陸慎言猶豫着要不要說,終究扛不住秦明嚴肅且急切的眼神,這種姿态,陸慎言何其了解,暗想,秦大哥也和自己一樣,是真正關心陛下的人。陸慎言了解自己的不足,唯恐自己有所疏漏而不自知,最終害了陛下,終究決定和盤托出。
他舉目四望,将秦明拉到一個偏僻的四角裏,低語道:“不久前,陛下派我去傣依族尋一個人。”說到這裏,他頓了一頓,“更确切地說,是接一個人回來。”
秦明的臉色立即凝重起來,“什麽人?”
“具體我也不是很了解,隻知那人叫作宋汐,是個常做男裝打扮的女子。陛下對她很在意,臨行前就交代我要好好招待此人,不得冒犯于她。我跟着陛下這麽久,從未見他如此緊要一個女人,提起她時,神情都會柔和許多,我猜,陛下應是對她有意。有一次,陛下無意間問我封後之事,雖然最後不了了之,但讓陛下有這個想法,就十分難得了。那段日子,陛下之所以性情改變,也多半緣于此人。”說到這裏,陸慎言還一臉驚奇。
“女子,宋汐,原來如此!”秦明喃喃自語,他是知道宋汐這麽個人的,乃至于還和她見了一面。
他對厲淳身邊的人都做過深入調查,如今也知曉了宋汐就是葉微,乃至于對她和厲淳之間的那些暧昧有所了解,隻是從未戳破。這點,他沒有對昭帝完全坦誠。畢竟,昭帝自己也說過,他以後的主子隻是厲淳,他又何必對主子以外的人推心置腹呢,雖然他的這個主子,根本就不信任他。
秦明擡手拍了一下陸慎言的肩膀,眼中閃爍着異光,“你倒是越發精靈了!”
陸慎言的那些分析,不說精辟,卻也頭頭是道,結果八九不離十。
這個少年,在他的手底下,真是一點點成長了,虛心,好學,聰明,有幹勁,也許,将來會比他站的更高,走的更遠。但就是這麽一個人,卻沒半點權欲之心,厲淳念他有功,要封他哥一官半職,居然被他拒絕了。
“爲了這一官半職,卻不能侍奉陛下左右,不值當,再者,我已無親無故,争這頭臉給誰看呢?不過是些虛妄之物,徒讓外人眼紅罷了,我也不稀罕。我的努力,我的成果,隻要陛下看在眼裏就夠了,我隻想獲得陛下的認同,這比什麽都讓我開心。”
他當日那番話,還真不像個十八歲的少年說出口的,也許是失去得太多,偶然得到的,又太珍貴,故而拼盡一切去守護。
雖懵懵懂懂,卻也領悟了感情的真谛,這是多少人曆經一生,也參悟不了的箴言。
世間除我在意之人,其餘皆虛妄。
卻不知道這份執念,是好是壞!
你如此在意你的陛下,不需要第二個人的認可,如若,你的陛下抛棄了你呢?屆時,你又該何去何從?是否會失去生存的欲望?
人呐,是不該隻爲一個人而活,這個人,還是别人。
陸慎言被誇,微微笑了,露出兩顆小虎牙,卻還不忘爲他的陛下抱不平,“此人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能得陛下真心,何其有幸,接回來,就是我們得**,居然敢爽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