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團不自知,自己在心底,竟是不願她去死的。
不過,它本就不是個自尋煩惱的人,很快,就把這層顧慮抛之腦後了,什麽也比不得自家哥哥的安全重要!
說不定,到時候這死女人見到自家哥哥的仙姿玉貌,就自慚形穢得敬而遠之了呢!
……
伴随着清脆的鈴铛聲,一輛黑木馬車從道路盡頭緩緩駛來,從車内隐約傳來兩個說話聲。
“師父,我們真的要把它送給烏孫王嗎?”面目清秀的少女蹙着眉望着自家師父。
被稱爲師父的人,仍舊裹着那件又黑又長的袍子,不過,此時卻卸下了帽子,露出一張幹癟的腦袋。這人長的,着實是醜,皮膚活像是失了水分,幹幹癟癟,皺紋便分外明顯,活像個遲暮的老人。隻那雙眼睛,着實冷厲得緊,隐隐透出一股陰毒戾氣。
從外貌上,難辨男女,隻那松松的發髻,依稀能辨别是個婦人,黑袍婦人斜了少女一眼,道:“我爲救你,元氣大傷,急需龍靈珠來療傷,你說呢?”
這話說的,有些言過其實。龍靈珠固然能助她療傷,更因爲她所煉功法到了瓶頸,若有龍靈珠相輔,便能度過這坎兒。之所以這麽說,不過是想絕了這小徒弟的妄念。
聞言,少女眼中果然閃過一絲愧疚,隻是想到一些别的事,神色微微一黯,“龍靈珠可是烏孫國的國寶,烏孫國主會拿來換狐狸嗎?”
黑袍婦人冷嘲道:“連你都被這隻妖精迷惑了,更何況是一**尋釁的凡夫俗子!再者,這隻妖狐可不是普通的妖物,若非它走火入魔,神志不清,憑我之力,未必能抓得住它。”
少女一噎,忽然想起,初見時,那人立于潭邊,衣白如雪,銀絲飛揚,領口處的四角梅花卻極盡豔麗,冰與火的結合,冷豔與絕塵并茂,那場景,真是美得如夢似幻。
她看着看着,幾乎是癡了,不,已然是癡了。
似察覺到她的注視,他轉過臉來,一雙冷魅的狐狸眼帶着宛如洞穿靈魂的力度,直直向她看來。
這一眼,直看到了她的心裏。
從未想過,自己竟會因一個眼神,就愛上了一個男人。
更沒想到,這一眼,險些要了她的性命。
若非師父……
當真是,美人入刺。
她閉上眼,似乎是死心了,可一想到這麽個清貴絕豔的人物即将被人魚肉,心裏又生出不忍,遂睜眼,斂眉道:“可它現在隻是一隻狐狸啊!”
黑袍女子冷哼道:“到時,我自有辦法讓他現出人形。”
少女沉默了,良久,才呐呐道:“師父神通廣大,想要什麽,取來便是,何必以物易物,多此一舉。”
這話卻是求了情,即便那人險些要了她的命,愛情呵,從來是不講道理的東西。
聞言,黑袍女子忽然眯了眼睛,眼中寒光四射,“你該不會到現在還忘不了這隻妖物吧!”不及少女回答,她又厲聲道:“一次教訓不夠,還想來第二次?我怎會教出你這樣沒出息的徒弟。”
少女臉色一白,哆嗦着嘴唇,良久,才顫抖着開口,“徒兒不敢。”
黑袍女子繼續不留情面地開口,“他如何美豔,也是一隻妖物,妖物是不講感情的,傻乎乎地陷進去,到時候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少女低下頭來,緘默不語,放在膝上的手指死死地絞着裙擺。
黑袍女子見她這小徒弟低着頭,縮着肩,一臉委屈的模樣,雖看不到臉龐,那擱在膝上的手背分明滴上了幾顆淚珠,竟是在偷偷哭泣。
這般嚴厲的訓斥,是第一次吧!
到底是一手養大的徒弟,而這世間,除卻這小徒弟,再也找不到和她更親近之人。除了這次被妖物所惑,讓自己元氣大傷,以往都是乖巧機靈,深得她的歡心,不然,她也不會拼着元氣大傷從這隻妖物手中救下她。
黑袍女子歎了口氣,道:“我們方外之人不得擾亂人間次序,若是強行竊取龍靈珠,隻怕會引禍上身,再者,那龍靈珠何等寶物,烏孫國主平日裏掖着藏着,又哪是那麽好盜取的。否則,我倒不吝将這隻妖物送予你做玩物。” 頓了頓,又道:“阿铛,你莫怪師父對你嚴厲,師父也是爲了你好。”
少女不知自家師父是真心,還是安慰之詞,左右自己是救不了這隻狐狸了,便恹恹地應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