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尋是一柄利劍,宋汐卻不是個好劍客,不知發揮他的價值。她也不知銀牙的底線,隻憑失去神智的阿尋,實難戰勝銀牙。
十方見兩人臉色不好,微微垂下眼簾,似猶疑,終究還是開口道:“貧僧此次外出,并非純粹遊曆,乃是應了方丈師父之托,去請一位前輩講經。如今離約定之日不遠,貧僧不敢耽擱。”
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若他實力在銀牙之上,不說除掉銀牙,至少也讓他沒力氣再找宋汐的麻煩。偏偏他實力不如銀牙,還受了傷,留下來也幫不了什麽忙了。
宋汐笑的有些勉強,從包袱中掏出一個錢袋,遞給十方,“既然如此,我們便不挽留了,這段日子,辛苦小師父了,我知道方外之人不稀罕黃白之物,這些銀錢,權當作盤纏吧!”
白團一旁使勁對宋汐使眼色,他認爲十方不該走。
宋汐覺得,十方已經幫了他們很多,還連累對方受傷,如今對方要離開,他們實在沒有立場再挽留。
她雖狡猾,也知道見好要收,更不會索要無度,故而沒有理會白團。
白團想自己開口,卻被宋汐一個眼神瞪了回來。他覺得委屈,明明真心實意地爲自己人做打算,宋汐怎麽就不能理解他呢!
十方的視線落到她遞過來的錢袋上,剛想拒絕,冷不防聽宋汐道:“連累小師父受傷,在下心裏也過意不去。這銀錢對于在下來說,實在算不得什麽,送予小師父,卻是在下心意。”
擡眼,對上的是宋汐真誠卻又堅持的眼神,他無法拒絕,隻得接過。
宋汐便笑了,“到了下個城鎮,若小師父身體有恙,還請去醫館看看大夫,吃幾帖藥,如此,我也安心。”
上次遇他時,他住在破廟裏,僧衣泛白陳舊,偶爾見他翻開随身包袱,除卻一身換洗衣裳,便是兩件不值錢的小物件。十方,跟那些遊方僧人一樣,身上沒什麽錢,餓了就去化緣吃,累了就随便找個地方休息。
十方的體魄很好,初遇時,他臉色紅潤,步伐有力,這樣的人不常生病,扛得住風霜雨雪。
但他如今受傷了,這樣的生活就成了磨難,她不願他吃這些苦,便送他錢财,不多,多了他不也不會收。
内傷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好的了的,需要自己用内力調理,也需藥物輔助,有了錢,他就可以去看大夫,甚至自己抓藥。
這是她爲他着想,比起他爲自己做的,這點微薄的心意實在算不了什麽,但十方天性敦厚良善,做事不爲回報,隻講因果緣分,她撿他需要的給,他才會接受。
果然,十方輕輕笑了笑,眼裏泛起一絲暖意,“多謝施主。”似在思考什麽,片刻後,啓唇道:“我雖打不過銀牙,卻能解這位施主身上的咒術,讓他恢複神智。”
聞言,宋汐眼睛一亮,白團也一掃方才的沮喪,變得一臉期待。
“隻不過,得花些時日。”
宋汐不解,“小師父不是明日就要走了嗎?”
十方搖頭,“無妨。”
十方将腕間的念珠滑到手指間,閉着眼睛開始念經。
宋汐聽不懂那晦澀冗長的經文,卻見他手上的在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