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這般,白團說了很多,宋汐始終靜靜聽着。
這些事情對她來說太過遙遠,又匪夷所思,便隻當别人的故事,聽過便罷了。
心裏總算明白,爲何銀牙對阿尋如此執着,如此地理直氣壯,怕是少年情懷加之經年累積的結果,真乃一段剪,不斷理還亂的孽緣。
不過,又與她何幹呢!
她現在護着阿尋,也隻是一時責任,過了這個坎兒,她未必要管他,也未必管得了。
白團說累了,便靠在宋汐肩頭,抽噎着緩緩睡去,宋汐将它放在馬車裏躺平。
眼角一斜,發現坐在角落裏的阿尋靠着車壁,早已睡着,睡顔恬靜安詳,美麗不可方物。
若之前還像個機器人,不知冷暖,不知疲倦,如今的阿尋倒是曉得睡覺了。他獨自待着,無人打擾的時候,就會睡去,睡得很淺,一旦有陌生的氣息侵入,便如立即睜開眼來。卻對她的觸碰,顯得異常習慣。
便如此時,宋汐輕手輕腳地挨過去,扶着阿尋躺好,他仍舊睡得好好地。
也許,在他的認知裏,她就像是空氣和水一樣的理所當然。
這是對她的信任麽?
想到此,宋汐“呵呵”笑了。
初見時,他有如牽線木偶,面對陌生人時,渾身緊繃得像支拉緊的弦,眼中寒光四射,殺氣凜然,讓人望而生畏。在她身邊,卻是異常柔軟,雖然木木呆呆,卻呈現出一種放松的狀态。
到如今,他甚至會主動依偎過來,來牽她的手。
有時,看着他那雙波光潋滟的眼睛,宋汐會覺得,他是有意識的。
但你問他,他仍舊什麽都不答,偶爾你說的多,他會歪着腦袋看你,像是認真地思考着什麽,又像是努力掙脫某種沉睡的魔咒。
不可否認,阿尋的狀況在變好,是因爲呆在她身邊嗎?又或者,是十方的念珠起了作用。
照這樣發展,就算某天,阿尋開口說話,她也不會太吃驚。
宋汐展開被子,替兩人蓋好,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輕輕笑了。
論長相,白團隻眉目上與阿尋有三分相似,卻也隻是形似,阿尋那渾然天成的魅惑是白團無法比拟的,論美色,他連阿尋十分之一也達不到呢!
任誰一看,也難以想象這是一對兄弟,可兩人一旦在一起,卻自有一種溫馨和諧。
阿尋氣質太冷,對旁人似乎有種本能的排斥,使得無論誰和他站一起,都有一種被他比下去的錯覺,因而顯得格格不入。和白團在一起,卻讓人覺得溫暖舒心,這是長時間培養起來的默契,血脈相連的羁絆,旁人羨慕不來的。
車廂太小,躺不下三個人,她便靠着車壁睡了。
……
半月後,幾人到達莽州邙山,直到山腳之前,白團都是迷迷糊糊,進了山,就顯得很自如了。
左拐右拐地在前帶路,顯得駕輕就熟。
化形之前,他縱使記得,方向感也未必有這麽好,化形之後,智力提升,混沌的腦子便漸漸清晰。這便是妖精們拼命也想渡劫成功的原因,不但本事見長,智慧也見長。
人活在世,很多時候都是憑借腦子,他們野獸本就不如人類聰明,因而無法站在食物鏈的頂端。人類之所以強大,不在于他們的肉身,而在于他們擁有獨一無二的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