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用的法術,她不是修行之人,無法轉化真氣,阿尋也懶得在她身上費心思。他爲妖精,長于深山,對各種植物秉性十分清楚,又精通藥理,便整來草藥制成藥丸,讓白團定時給她服食。效果不次靈泉,隻是沒有淨化雜質,美膚養顔的效果。
一行人下山頭來到道上,阿尋念一句咒語,憑空便多出一輛馬車,外頭普通,内裏卻十分寬敞舒适,被墊枕頭等一應俱全,屜子裏還有打發時間的書籍。
白團驚奇不已,直嚷嚷道:“哥哥什麽時候也教我無中生有。”
阿尋道:“這世間那有那麽多無中生有的事物,不過是我早就準備好藏在儲物法器裏,用時才取出來的。”
“那也蠻神奇了!”白團依舊渴望,若是他得了這法術,有機會就将好吃的囤起來,就再也不會餓肚子了。
逃亡的那段日子,他真是被饑餓折磨怕了。
阿尋遂笑道:“阿白好好努力,等時機成熟,我定教你。好了,現在将她放進馬車裏吧!”
白團遂将昏迷的宋汐扛進了馬車裏,阿尋,是不願碰她的,這一路下山,都是他背着宋汐。
自從哥哥拿過一枚藥丸給他吃了,他雖然還是沒什麽法力,力氣卻大了不少。
阿尋說,原本白團無法承受體内妖丹,阿尋遂将妖丹之力封印了大半,如今他成功化形,他便用丹藥催化了一些妖力,強化他的筋骨。
尋常妖精催化他人妖丹,或多或少會獲得妖丹原主的一些天賦,白團卻隻能用來強身健體,真真可悲。好在白團從未擁有過強大力量,對力量沒那麽渴望,反而爲自己能抱動宋汐,驚喜不已。
在他看來,隻要能保護宋汐,于力量一途,就圓滿了。
而這保護,隻是針對凡人,因爲與宋汐打交道的,大多是凡人。
阿尋又招來一匹野馬,這馬匹還未成精,卻有了靈性。
見是大妖招令,又生的如此貌美,十分願意效勞。任由阿尋給它套上馬鞍,不用驅趕,自動在前跑路。
因心中敬畏,有讨好之意,步子跑的也又快又穩。
阿尋在車廂裏頭,甚至能安穩泡茶。
白團靠在車壁上,雙腿攤平,讓宋汐枕在自己的大腿上,免得她被磕着碰着,一邊捏炕桌上的野果吃。
這野果是靈泉洞内長成,阿尋知道白團嘴饞,專門種來給它當零嘴吃的,甘甜美味,更有醒神明目之效。
白團直将一盤吃見了底,這才将目光轉向宋汐,一會兒捏捏她的手,一會兒摸摸她的臉,不是玩樂,隻是心疼。
原本宋汐擱靈泉裏泡着,傷沒好,臉色還見紅潤,看着也賞心悅目。如今臉色慘白慘白的,可不叫人心疼?
自家哥哥下手也忒狠了些,每回都将人打的剩一口氣。
他擡頭悄悄看阿尋,見他正靠在軟枕上看書,一派閑适姿态,白團心裏就不大平衡了,陰陽怪氣的開口道:“哥,凡人的軀體不比妖精,經不起你這麽打的。”
阿尋頭也不擡,冷淡的語氣,卻十分強硬,“我最讨厭他人近我的身。”
“她近你的身了?”白團詫異地開口,又似想起什麽似的,喃喃自語道:“對啊,她都愛上你了,應當是很想近你身的。”
他從前看宋汐和淳兒,在一起時也黏糊的很,不止近身,還摟摟抱抱。
一想到宋汐對自家哥哥摟摟抱抱,白團整個人都不好了。
自家哥哥是禁欲系,縱觀以往,除卻他失去神智的那段日子,還真沒有在清醒時被人摟抱過。
從前銀牙想要占點便宜,哪回不被打成豬頭。
被人觸碰下狠手,幾乎成了阿尋的條件反射。
他哥潔癖到變态的地步,若真被宋汐抱住,當時的臉色……
白團真是難以想象!
他忽然有些同情宋汐,如果說愛上一個人,就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那她得挨多少打啊!
“此人是你要留下,最好看好她,如若再犯,恕我不能留情。”阿尋将書扔到一旁,閉目養起神來。
白團知道是自己舊事重提惹他不高興了,心中苦逼。
宋汐主動招他,的确不該怪自家哥哥,但她硬要往上湊,他管得了初一,也管不住十五啊!
知道阿尋不愛聽,爲着宋汐,白團還是硬着頭皮開口,“她下次再犯渾,你,你可得悠着點兒,給留個全的。”
阿尋說不殺她,但架不住他盛怒之下沒個輕重,萬一給整殘了可咋整。
這一回,阿尋果然沒有理他。
白團知道,他是聽進去了,哥哥從未将自己的話當成耳旁風,隻是嘴硬心軟。
三日後,宋汐在馬車上幽幽轉醒。
睜開眼,卻對上一雙亮晶晶的大眼睛。
“宋汐,你可醒了,可還有哪裏不舒服?”對方摸摸她的臉,又順順她的頭發,顯得關心極了。
宋汐一把拍落他的手,眉頭緊皺,語氣陌生且不悅,“你是誰?”
意識到自己枕在他的大腿上,宋汐連忙從他身上起來,眼角瞥見一旁閉目打坐的阿尋,視線就被釘住了。
白團愕然,這才幾天,咋就不認識了?
正想好好問問宋汐,就見宋汐對着自家哥哥滿眼放光,好似惡狗見了肉骨頭,着實滲人得緊。
白團暗叫一聲不好,宋汐已然張開臂膀朝阿尋撲了上去。
“阿尋!”
阿尋這兩日維持神智,深感力不從心,如今打坐,正值關鍵處。
外頭動靜,他雖有察覺,卻不便動作。
如此,正被宋汐抱了個滿懷。
他後背是折疊齊整的軟枕薄被,這一撲,正作了軟墊,被壓了個結實。
不及睜眼,唇上便被壓上一個溫軟之物,身上亦多了一個人的重量。
白團阻止不及,直覺肝膽俱裂!
這是要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