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汐摔倒在地,像一尾脫水的魚,貪婪地呼吸着新鮮空氣。
白團連滾帶爬地來到宋汐身邊,扶住她道:“你怎麽樣?”
宋汐喉嚨難受得厲害,一時說不出話,卻死死盯住前方。
白團順着她的視線看去,隻來得及看見阿尋狂奔遠走的背影。他的速度很快,仿佛在逃離着什麽,又像是在發洩,很快,縮成一個點,消失不見。
宋汐掙紮着站起身,就要去追阿尋。
白團從後面死死抱住她道:“你才從鬼門關回來,又要去送死麽?”
宋汐想要掙脫,無奈白團抱得死緊,唯恐用力傷了他,唯有試圖說服他,“他是你的哥哥,就這麽跑了,你就不擔心嗎?”
白團有些爲難,很快,搖了搖頭道:“憑我哥哥的本事,一般人傷不了他。”
如果哥哥一定要殺一個人,我不希望那人是你。
“我不放心他!”
“哥哥現在連我都不認識了,你去了,隻會白白送死,你就聽我的,别去好嗎?”他的聲音裏滿是祈求的意味,帶着一絲脆弱可憐。
她以爲,他願意讓哥哥離開嗎?
那可是他的唯一的親人。
若兩者隻能保其一,他或許會選擇哥哥。
現在他哥哥隻是跑了,又不是遇到危險。
明明可以活命,她卻偏要去送死。
見宋汐不說話,他又補了一句,“我知道你擔心我哥,我也擔心他,你現在身體不舒服,就留在原地等我,我去将哥哥找回來好不好?”
這無疑是他所能想到的萬全之策了。
宋汐卻不同意,“他現在連你都不認得,你又如何能将他帶回來?”
“他至少不會傷害我。”血脈相連的羁絆讓阿尋即便在瘋魔中,也難以下殺手。
宋汐就不一定了,阿尋本就厭惡她,猶豫不過是因着她是他的束縛者,殺她的同時,他自己也不好受。
嗜血的瘋狂遲早會磨滅本能的顧忌,他會将她吞噬殆盡。
即便阿尋醒來,不會後悔,但白團自己,一定會後悔。
他如此用心良苦,宋汐卻不能體會,她伸出手,一點點掰開他的手指頭,強硬得沒有回旋的餘地,“對我來說,沒什麽比他更重要。爲了苟活,而至他的安危于不顧,我做不到。”
話是這樣說,語氣卻很柔和,這是對白團的善意,他救了她,一路關心着她,她看在眼裏,記在心裏。
白團眼睜睜地看着她脫離自己的懷抱,有些奔潰,“不要,求求你不要去。”
宋汐最終還是微笑地推開了他,運起輕功朝阿尋消失的方向追去。
白團看看她的背影,又看看自己空落的手掌,眼神迷茫而複雜。
他不明白,明明有更好的辦法,能使得兩全,她爲何要以身犯險。
這就是愛情嗎?
哥哥,她這樣爲你,即便是咒術的力量,你也不心動嗎?
……
宋汐最終找到了阿尋,他在一片林地裏狂轟濫炸。
在親眼看見他将一塊巨石拍的粉身碎骨,将一顆大樹斬得四分五裂之後,宋汐覺得,他之前對自己真是手下留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