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阿尋回答,宋汐便兀自起身,“我去吧!”
話是對着白團說的,眼睛卻看着阿尋,見阿尋根本不看她,她有些失落地往糕點鋪子裏走。
白團沒錯過她失落的表情,念着她去給自己買糕點,也想爲她說兩句好話,有些谄媚地開口道:“哥哥,你瞧她多聽話啊!”
他還不太會誇人,所謂的聽話,也許是善解人意的意思。
不料,卻等來阿尋一聲冷哼,“我不需要狗。”
白團的臉色也一下子便拉了下來,争辯道:“她不是狗,她隻是——”
話未說完,便被不遠處的喧鬧聲打斷。
白團似有所感,猛地回頭,見不遠處原本擠着買糕點的人都圍成了圓圈,有人尖叫,更有人叫“死人啦!”
眼前仿佛出現宋汐倒地的樣子,白團心裏跟針紮似的,也顧不得和阿尋打招呼,起身就往糕點鋪子跑。
費力地撥開人群,果真見宋汐一臉慘白地倒在地上人事不知。
白團吓的跪坐在地,緊緊地住宋汐,急急喚道:“宋汐,宋汐!”
宋汐早已昏死,沒有半點反應。
阿尋不知何時走了過來,周圍的人不自覺地給他讓出一條道路,隻覺得這人雖然看不見面目,但一身仙風道骨,讓人心生敬畏。
阿尋行至白團跟前站定,冷眼看着宋汐,語氣隐帶斥責,“這便是逞強的後果!”
白團看着宋汐雪白的臉,很想對阿尋吼一句:也不看看是爲了誰。
終究還是忍住,隻擡頭對阿尋道:“哥哥,你快給她看看吧!”
阿尋皺眉看了一眼人群,轉身淡淡道:“先背回去。”
好歹是答應了,白團松了口氣,伸手摸了摸宋汐的臉,心裏有些後悔。
之前她走不動時,他就該察覺的。
轉而又想到,她明明傷勢未愈,卻要強出頭,隻爲博哥哥青眼麽!
隻可惜,那人連正眼也不給她一個……
客棧裏,阿尋将寫好的藥方遞給白團,語氣比往常冷淡三分,“拿了藥,一日煎服一帖,分兩次。”
似乎,每次被迫救宋汐,他的臉色都不怎麽好,但次數多了,他倒是比之前爽快許多。
“多謝哥哥!”白團拿着小心翼翼地捧着藥方,心急火燎地走了,阿尋也走了出去,他不願與這人獨處一室。
……
早先宋汐昏迷,也是白團給她拿藥,如今,普通商家已經匡不了他,再者,藥店關乎人的安危,也不敢輕易欺客。
白團拿了藥便馬不停蹄地往廚房裏鑽,正值飯點,夥計忙的不可開交,沒工夫給他煎藥,白團遂自己動手。要說煎藥,夥計不得空時,他也是自己動手,總不能讓宋汐耽擱了服藥。
夥計看他煎藥費力,也會抽空指點他一下,全程他看着火力便可,一回生,二回熟,如今,一碗藥煎出來,倒也像模像樣。
白團捧着藥碗,喜滋滋地往宋汐房裏送。
二樓的走廊上,阿尋靜靜地看着這一幕,眼裏閃過一絲波動。
曾幾何時,白團在他的寵溺下,嬌生慣養,除了吃喝睡,旁的一概不會。
如今不但能照顧自己,竟也學會照顧别人了。
忽然有種,吾家有兒初長成的感慨。
這一切,都是他所期望,卻不曾教。
歸根結底,竟全是那女人的功勞……
宋汐這一睡,便是一天一夜,期間,迷迷糊糊感覺有人喂自己東西,一勺一勺很是細心。
宋汐知道這次是傷口複發,聞見藥味便有意識地往肚裏咽,倒沒讓喂藥的人費力。
喝完了藥,嘴裏竟被人灌了一口糖水。
甜甜的滋味瞬間沖淡了苦澀,不去想那是誰,隻覺得心安溫暖。
醒來時,和上次一樣,床邊趴了個熟悉的小腦袋,宋汐微微一笑,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
白團便睜開惺忪的雙眼,初始還有些迷茫,見她醒來,眼中霎時迸出一股狂喜,“你終于醒啦!”
宋汐點點頭,吃力地坐起身子,白團自覺地上前攙扶,熱心地問道:“你睡了一天一夜,餓不餓,我去給你弄點吃的吧!”
宋汐點點頭,他便一陣風似的走了。
宋汐看着他歡快的背影,心道,她雖然屬意阿尋,或許,也可以對小家夥更好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