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汐的手,拂過他的唇角。
他心裏,似有一根羽毛輕輕地撩動。
宋汐的手,落下了,指尖粘着一粒米飯,笑容溫柔而寵溺,“有飯粒。”
他垂下眼,默然無聲。
阿尋不喜歡她在人多的場合對他動手動腳,不經意間,牽一下他的手,已是他的極限。
如今,她貿然撫上他的臉,當是犯了忌諱。
她以爲,他會發飙,至少,也會賞她“一掌紅”,哪想,他居然沒說話。
他沒說話,就是默認。
仿佛看見自己的努力一點點開花結果,宋汐一陣激動,脫口而出道:“三日後,金鍾寺寺廟,屆時,你與我一道去吧!”
白團眼睛一亮,咽下一大口食物,搶先答道:“我要去,我要去。”
宋汐未答,阿尋對她傳音道:“阿白怎麽辦?”
白團沒聽出來,不代表阿尋聽不出來,宋汐說這話的意思,是想與他單獨出去。
阿尋既然這麽問,心裏也是有意思的,宋汐心中竊喜,傳音道:“我會與他好好說的。”怕阿尋怪她厚此薄彼,又添了一句,“這幾日下山買菜,我都帶着他,在集市也玩的很開心。廟會舉行三日,頭一日我與你出去,後兩日,我們帶他一起。”
不是她不想帶白團,小家夥這樣可愛,這些日子也習慣身邊多了個跟屁蟲了。
隻是,誰約會還帶隻電燈泡啊!
她要造勢,與阿尋培養感情,這廟會,就是個難得的機會,萬萬不能錯過。
阿尋沒有說話,宋汐知他是應了,嘴角便帶了笑容。
原本大快朵頤的白團似突然察覺到什麽,擡起頭飛快地瞥了兩人一眼,然後低下頭,悶聲吃着東西。
本是很美味的東西,突然味同爵蠟……
廚房裏還剩了些飯菜,宋汐本可以留給寺裏的僧人,腦中忽然閃過樓鏡塵講經時的樣子,心中一動,便将食物裝了盒。
來到竹林,宋汐本想敲門,卻發現大門敞着。
走進一看,險些吓了一跳。
屋内堆滿了書籍,竹簡,經卷,各式各樣的書頭連着頭,尾接尾,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明明上次來時,還算整潔,兩天沒來,怎麽變這樣了。
目光一掃,忽然定格在一處角落,不動了。
樓鏡塵背靠着書架,坐在屋中唯一一塊空地上睡覺。
他身旁的書堆了半尺來高,這一塊空地,隻怕也是他臨時挪出來的。
他似乎是累了,平素敏覺的人,像個沒有防備的小孩子。
他的身上還穿着講經時的衣裳,金冠有些歪斜,兩縷發絲從額前垂落,打破一絲不苟的格局,将一個活菩薩生生拽入了人間。
即便是睡着,他的嘴角也帶着一絲淺笑,給人溫和的感覺,長長的睫毛耷拉下來,在眼底留下一層暗影,這一刻,因着他的沉睡,連天地都安靜了下來。
宋汐難以邁開的步伐,便生生釘在了原地。
不忍打破這一室靜谧。
心中越來越好奇,樓鏡塵,你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爲什麽認識你越久,越看不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