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兒,究竟怎樣才能原諒我?
……
從禦乾宮出來,陸慎言打發了影衛,才發現樹蔭下站了人影。
一襲绛紫衣袍在樹蔭的遮掩下,變作暗紫,腰間的金魚袋卻頂着暗風熠熠發光。
似察覺到他的目光,那人轉過頭來,露出一張熟悉的臉龐。
陸慎言唇瓣微勾,綻開一抹微笑,“秦大哥!”
兩人并肩走在禦花園裏,停在一處無人的空曠地。
陸慎言率先開口,“秦大哥,這麽晚了,找我何事?”
因着厲淳“病重”,秦明監國,特許他暫住宮中,住的正是陸慎言的院子。
今晚的行動明明很小心,卻還是被秦明察覺了。
心中知道他來所爲何事,陸慎言卻故作不知,隻望對方心知肚明,勿戳這層窗戶紙。
秦明卻偏不如他所願,反一針見血,“你想逼她出宮,借太上皇的手除了她?”
陸慎言笑容一僵,皮笑肉不笑道:“秦大哥多慮了,她是殿下在乎的人,我怎麽會這麽做呢?”
秦明淡淡道:“你派去養心殿的人,被我截住了。”
陸慎言臉色一變,眼中閃過一絲薄怒,“你——”
秦明卻歎了口氣,“我這是爲了你好,慎言,你是我一手教出來的,我不希望你往毀滅的道路越走越遠。”
陸慎言還在爲他破壞了自己的計劃而置氣,語氣就不大好,“我做事,我自己心裏有數。”
秦明看着他,目光悲憫而複雜,“你不覺得,你對于宋汐的态度,太過了麽?”
他想說的是,你對于陛下的态度,太過了麽?
但這麽問,太直白,也太容易傷人了。
即便是這樣,陸慎言也似被踩了尾巴的貓,仿佛壓抑的東西突然爆發出來,他幾乎是怒吼出聲,“我就是見不得她有負陛下。”
“你——”秦明忽然有些詞窮。
當一個人陷入感情的漩渦,鑽入了套子,别人怎麽勸都聽不進的。
他暗中歎了一口氣,“她不見着陛下不會離宮,你的計劃不可能成功,你别殺她不成,反得罪了太上皇,那人,不是你能惹得起的,當心與虎謀皮。别再有下一次,被殿下知道,你一定會後悔!”
陸慎言啞然一笑,似入了迷障,“秦大哥,我知道你是爲了我好,隻是你不是我,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麽。即便太上皇是虎,我也不得不與他去謀這張皮。”
因爲我們維護的是同一個人,我早已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秦明隻是深深地看着他,那目光好似在說。
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麽,你不過是想在那人心裏占據一席之地。
但是陛下的心很小,裝了一個宋汐,就再也容不下别人。
你曾經跟我說,你隻要留在他身邊就滿足了。
可如今你的所作所爲,卻是想要更多。
陸慎言蓦地别開眼,有一種被看穿的狼狽,望着恢弘卻冰冷的寝殿,凄然一笑道:“人性是貪婪的,無論如何,我不會害他。”
秦明不再相勸,隻是望着禦乾殿的方向,問道:“那人如何了?”
提起宋汐,陸慎言的聲音又冷又硬,“在禦乾殿外站着,你說的沒錯,不見到殿下,隻怕她不會走,我倒要看看,她能堅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