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亭裏,蓮音目送那官員離去,忽然說道:“卑職有一疑問,不知當講不當講。”
安笙漫不盡心道:“講吧!”
蓮音暗窺安笙的臉色,“陛下可是喜歡那宋汐?”
安笙嘴角一牽,眼中閃過一抹異光,“喜歡又如何,不喜歡又如何?”
蓮音心裏一咯噔,大着膽子道:“此人背景複雜,與昭皇風宸均有牽扯,絕非良配。”
安笙擡眸看他,目光有如芒刺,“蓮音,朕的良配需要你來決定?”
蓮音猛然跪地,“陛下恕罪。”
安笙卻忽然一笑,百媚叢生,看得人心裏發冷,“你沒有罪,隻是太較真。”他站起身,修長的手指拈住一支豔麗的花枝,微微出神,“放心吧,朕不是昏君,也沒這麽容易動心。”話音未落,指尖的花朵已然滑落花枝,砸在了地上,一種無聲的殘酷……
宋汐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卻将安笙的一舉一動看在了眼裏。
她忽然有一種感覺,這個男人,不是好惹的,若是不小心惹了,走的越遠越好。
否則,便會像那官員一般,被壓得一輩子翻不了身。
這是一朵帶刺的玫瑰,更是一隻笑面虎!
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轉身,決絕離去……
安笙每每回寝殿,總是不自覺地望一眼宋汐的方向,這是他這幾日莫名生出來的習慣。
他想去見她,又從心裏不願見她。
他讨厭自己爲一個不想幹的人失控,明明隻是一個玩具,何必認真,不應認真。
這一日,他回到寝殿,熟料融阗卻匆匆來禀,“陛下,大事不好,宋汐失蹤了!”
“什麽!”安笙大驚失色,身體已先于思考,直奔風澗閣。
進入内寝,見窗幔垂落,他大步走近,猛地掀開,露出睡容恬靜的安雲,身上卻穿的宋汐的衣服。
安笙臉色鐵青,厲聲道:“怎麽回事?”
融阗跪倒在地,“隐衛來禀,安雲公主硬闖風澗閣,屬下查看時,已不見宋汐身影……”融阗的頭越來越低,到最後已快伏在地上,語氣慚愧,“請陛下降罪!”
“陛下,她留了這個!”蓮音指着方桌。
安笙大步走近,隻間紫檀木桌面上,刻了一行字:有事先行,勿尋,後會一……
後會後面還有一橫,落筆沉重遲疑,顯示出當事人的掙紮。
這一橫,是後會無期呢,還是後會有期。
這都不是安笙最在意的。
他伸出撫摸着桌上的字體,目光深得可怕。
這是一種,不該出現在這個時代的字體——簡體字。
周圍的人感覺到他的情緒變化,皆屏住了呼吸,蓮音有些擔憂地開口,“陛下……”
安笙忽然擡掌,狠狠擊在桌上,桌子一角被生生劈下一塊,發出一聲刺耳的悶響。
安雲猛地驚醒,坐起身子,就見安笙站在幾步開外,面目陰沉地看着她,吓得都結巴了,“你,你怎麽在這裏!”
安笙很少生氣,一旦生氣,卻比什麽都可怕,至少,安雲就很害怕。
安笙死死地盯着她,目光中有一種殘酷,一字字道:“把公主送回寝宮,沒朕的命令,不許出宮門一步。”說罷,大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