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锵”得一聲,宋汐虎口一麻,刀柄脫離手掌,斜插進一旁的岩壁。
宋汐擡頭,正見那人收刀,動作幹淨利落,語氣刀鋒般凜冽,“你輸了!”
宋汐落在身側手掌微微顫抖,鮮血自虎口一滴滴下落,砸在地上,開出朵朵血花。
“束手就擒吧!”男人眼神一利,屈指成抓,直向宋汐抓來。
宋汐瞳孔一縮,微微退了一步。
危急關頭,一股熱氣自丹田湧出。
宋汐眼神一凝,順勢出掌。
一掌擊在男人肩頭。
男人悶哼一聲,倒退數米,吐出一口血。
宋汐收落手掌,淡淡道:“我不殺你,你走吧!”
男人擡起頭的臉上滿是不甘,拳頭一握,就要反擊。
說時遲,那時快,宋汐毫無預警地擡手,一道氣勁飛射而出,直擊男人Xue道。
“噗”得一聲,男人身形一滞,迎頭倒下,濺起一陣微塵。
宋汐低頭啐了一口帶血的痰,将嘴角擦淨,冷眼看着一群人。
方才,潛力爆發,竟讓她催發了剩餘藥性,強行恢複了武功。
她沒有殺他,隻是點了他的睡Xue,躺在地上的人,也都被她打昏。
這些人是安笙派來找她的,雖對她動手,卻是擅自行動。
依安笙的個性,命令的本意,當是毫發無損地活捉她。
他那樣自我的人,對于看中的人,便是要罰,也會親自動手,決不允許他人先自己一步。
他不欲傷她,她又怎能傷他的人。
眼下雖說可以殺人滅口,難保日後不東窗事發,屆時,隻怕百口莫辯。
說到底,還是有了那層關系,宋汐不想将關系搞得太僵。
不想見他是一回事,反目成仇又是另一回事。
她終究是個容易心軟的人,所以,才不想跟那麽多人扯上關系。
沾上了,就是責任,身上的擔子隻會越來越重。
千帆過盡,榮華富貴如過眼煙雲,唯有人,才是最值得珍惜的。
而她,隻想簡單地做人,守着心愛的人,過平凡的日子。
宋汐撕下衣擺,簡單地包裹了傷口,背着男人繼續前行。
半個時辰後,宋汐出了遂道。
這是一口枯井,井底落了厚厚的枯葉,新的蓋住陳腐的,腳踩在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音。 宋汐在井底邊緣一陣摸索,将幾塊松動的磚頭剝落,摸出了裏面的Zha藥包。
Zha藥包用黃紙和麻繩裹得方正,旁邊還有一支用布包着的火折子,裝備齊全。
早在劉景儒說起Zha藥的時候,宋汐便有所懷疑。
這個時代的人雖然研究出了煙花,但還沒有研制出Zha藥,至少,沒有人敢這麽明目張膽地使用。
印象中,她從前在暗枭的時候,私下裏用過幾次,因爲擔心此物外洩,在民間造成動蕩,還嚴令手下人保密。
如今,竟在這裏見到Zha藥,看這樣子,做的還真像那麽回事,就不知真實威力如何。
後面的人要是跟上來,終歸是個麻煩,劉景儒不可能跟上來了,這井,得炸。
這本就是一條用來逃生的密道,四周都有相應的落腳點,她的武功也恢複得七七八八,受了點内傷,眼下倒是不足爲慮。
出了枯井,才發現這是一個廢棄的院落,院子裏雜草叢生,房子陳舊,瓦铄落了一地。
宋汐将男人搬到院外,用火折子點燃Zha藥包,果斷投了進去。
飛身落至男人身旁,用雙手捂住了他的耳朵。
隻聽得“轟”得一聲,亂石沖天而起,煙塵彌漫。
宋汐被這巨響晃得震了幾震,使勁搖搖頭,甩去那股暈眩感,這才去看懷中的男人。
男人微微蹙着眉心,淺淺地呻吟了一聲,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宋汐不可思議地搖搖頭,這樣都沒醒,到底有多能睡!
宋汐回到井邊,Zha藥威力十足,這井炸的實在,沒個半天,絕對挖不出來,她這才背着男人揚長而去。
可惜了劉景儒,也不知是死是活。
她越來越好奇,男人的真實身份,居然懂得做Zha藥?
宋汐上了大路,攔住了一輛牛車。
她謊稱是遭劫的兄弟倆,男人身上的裘衣早已髒污,披頭散發看不出本來面目,宋汐将他的頭一蒙,就說被強盜打傷了頭,還真像被搶的,連衣服都被人“扒”了。宋汐的衣服一路撕來,早就破破爛爛,手上還留着血,無形中增強了說服力。
趕車的村民沒怎麽懷疑,好心地載了兩人幾十裏,還熱情地邀她們去家裏留宿。
宋汐擔心安笙頒發全國通緝令,她現在還站在武安的國土上,眼下又沒易容喬裝,哪敢随便留宿,與村民分道揚镳,又走了數裏,最終歇在一座破廟裏。
她找到水源,梳洗了一番,給男人喂了水。
她倒是想給他洗把臉,這一路折騰,連脖子都沾了灰,卻不好摘他的面具。
潛意識裏,她竟尊重着這個素昧平生的男人,真是莫名其妙。
說到脖子,宋汐發現他脖子上有一道傷口,顔色很淺,劃痕卻很深。
這是被兵刃傷的麽?
這樣的傷口,對方是想置他于死地。
他那時,一定很痛苦吧!
宋汐莫名有點心疼,爲這個陌生的男人。
到了晚上,宋汐升了篝火,無聊的時候,就借着火光看男人的臉。
越看越覺得眼熟,每當這個時候,她就想去揭男人的面具。
尤其是,這個男人還掌握了火藥的技術,她甚至想,他是不是曾經是暗枭的一員。
這個想法如跗骨之蛆,催促着她去揭開他的真面目。
她的手已經摸到了面具的邊緣,就在這個時候,男人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對上了一雙黝黑的,死寂的眼眸,像一汪絕望的死水,讓宋汐沒由來的心裏一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