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汐不是笨蛋,很快便猜到了真相,“你是說厲淳?”
見瓊月不否認,宋汐的心沉到了谷底,眼中忽然迸出一股銳利,逼問道:“你和他是什麽關系?”
看着這樣的她,瓊月心裏忽然湧起一絲快意,甚至覺得一路乞讨爬到青州,都值了。
她的語氣因心情而輕快起來,“給你講個故事吧!”
宋汐陰沉沉地盯着她,隐隐覺得所謂的真相不是她想見到的,卻挪不開腳步。
“葉微和我曾經是陛下的近衛,葉微沉默寡言,卻武藝高強,乃厲淳手下第一高手,得以侍奉左右,保護他的安全。我的武功遠不如她,勝在辦事得力,專門搜集情報之類較爲複雜的工作。于地位上,我二人相差不多,可我卻嫉妒葉微,因爲她能和殿下朝夕相處。
我愛慕着殿下,盡管他殘暴不仁,冷血無情,但我就是如同着了魔一般地愛他。
他天生有一種魔力,吸引着人的視線。
葉微也一樣,從我見她的第一眼,我就發現了,因爲,她看殿下的眼神,和我是一樣的。
葉微确實很厲害,暗衛中,沒有一個能打得過她,執行任務,從無敗績,有她在,幾乎無人可傷殿下。
她的能力,讓我深深忌憚,巴不得處置而後快。
可是,不等我動手,她自己,卻尋了死路,她居然,背叛了殿下。”
宋汐呼吸一緊,喃喃道:“爲什麽?”
“爲什麽?”瓊月冷笑一聲,眼中充滿了嘲諷和鄙夷,“爲情!”
“再理智的人,在愛情面前,也會變成傻子。她在殿下身邊三年,鞠躬盡瘁,出生入死,沒有一點不臣之心。
殿下信她,用她,卻不愛她。
他是個沒心的人,對父兄尚且兵刃相見,何況一個外人?想獲取得他的真情,簡直就是癡心妄想。
她的耐心,終有耗盡的一天,等不來,就奪。
殿下所練”狻冰功“乃一門邪功,進境雖快,卻存在極大的弊端,修煉到最後,脾氣越加狂躁。一旦走火入魔,心神失守,變回成爲一個殺人不眨眼的瘋子。或者心智缺失,記憶混亂,喪失武功。總之,後果十分嚴重。
但是殿下找到了一種暫時克制的辦法,一旦有走火入魔的征兆,便服食一種特殊藥物,陷入昏睡。這七天,每日都要服食一粒。待七天之後,再次醒來,就算度過難關。
以前,他走火入魔,皆是以此渡過難關。
我知道這個秘密,是因爲我跟了他六年,無意間發現的。
但是葉微卻隻知其一,不知其二,她以爲殿下走火入魔,隻需要此藥提升功力,如若不然,隻會失去武功。
殿下信任她,讓她在他走火入魔時喂他吃解藥。
殿下本想借走火入魔之際,将計就計,将宵王黨羽一網打盡。
爲了營造他潛逃的假象,他将自己和玉玺分别交給了兩人。
我多麽想貼身服侍殿下,可他卻将自己交給了葉微。
而葉微那個蠢貨,居然帶着昏迷的殿下跑了……”
聞言,宋汐眼簾一顫。
所以,那時,在陳家村時,他才會失去記憶,武功全失……
一切的一切,都連上了。
原來,竟是這樣一段孽緣。
葉微,是個癡人,也是個瘋子。
這種爲愛奮顧不身的做派……
不過——
宋汐斜睨着她,冷淡道:“你千辛萬苦地跑到我面前,就是爲了跟我說這個嗎?”
“不——當然不是!”瓊月忽然大喊出聲,忽然瞪住宋汐,殘忍地開口,“你以爲,身爲背叛者的你,他會放過你嗎?他可是親口跟我說過,他會讓你生不如死。”
聞言,宋汐心中一窒,似忽然想到什麽,脫口而出道:“難道,當初——”
瓊月毫不留情地截斷,“沒錯,當初我之所以要殺你,是他下的命令,是他,想要你的命!”
聞言,宋汐的臉色一下子變了,“不可能!”
瓊月看着她自欺欺人的樣子,心裏别提多快活了,“怎麽不可能?他殘暴暴虐的名頭我不信你沒聽過。”
宋汐忽然笑了,“他要想殺我,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機會多的是,你别想挑撥離間。”
瓊月也笑了,笑的自得,笑的自信,“那爲什麽殿下在失憶時落在你那的虎符不見了?”
宋汐的笑容僵住,一瞬不瞬地盯住瓊月。
“殿下根本就是爲了虎符才故意接近你,至于拿了虎符不殺你,是因爲他想讓背叛他的人生不如死,讓一個人愛上他後,再将其棄若敝屣,不是比殺了她更讓人出氣麽!”
宋汐忽然傾身而至,一把掐住瓊月的喉嚨,眼中目眦盡裂,“你給我閉嘴!”
瓊月卻一點也不懼,斷斷續續道:“不,不然,你去了皇宮,他,他怎麽不見你。”
聞言,宋汐有些呼吸不穩。
她想起她站在雨中等了三天三夜,他卻避而不見,她被安笙捉去,他也不聞不問。
瓊月繼續道:“你以爲,我,我爲什麽,會變成這樣,全是因爲,他,他要殺人滅口,我爲他做了這麽多缺德事!”
聞言,宋汐五指收緊。
瓊月眼珠吐出,舌頭外伸,眼看就要斷氣,門“砰”得一聲被人從外推開,風宸大步走進,一把握住了宋汐的手。
“汐,放手,她快死了!”
宋汐任由他掰開了手指,失魂落魄地跑出了屋子,“我不信他會這麽做……”
“汐……”
風宸想追,卻被瓊月喊住了,“宸王!”
風宸頓住腳步,回頭,目光如刀。
瓊月被看得一怵,眼神不複方才的嚣張,反而帶着些卑微讨好,硬着頭皮開口,“我已按照你的吩咐做了,别忘了我們的約定,放我一條生路。”
風宸微微勾起嘴角,“什麽叫你聽從我的吩咐,不是你自己要這麽做的麽?”
他容顔清麗,氣質高雅,微微一笑,傾國傾城,比起那人,也不差多少,卻讓瓊月從心底膽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