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自己說了什麽刺激他的話,他看起來就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渾身帶刺,随時準備紮人。
她将自己進來的畫面捋了一面,實在找不出錯處。
他是吃錯藥了嗎?
鑒于自己有錯在先,宋汐深吸一口氣,望住安笙,卻見他正目不轉睛地看着她。
一直以來,安笙總給她一種高深莫測的感覺,就是那雙漂亮的柳葉眼,也大多是深不見底,此刻,那雙眼睛卻烏亮亮的,透出一種清澈純粹,人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此刻,他竟似要将心掏出來給她似的。
宋汐隻覺得今日的安笙處處透着一股詭異,具體又說不上來。
但她是本着解決矛盾的心态來的,于是,她平複情緒,盡量溫和道:“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哪裏惹怒了你,我若是惹了你,你可以跟我說。要是那晚的事,那很抱——”
話未說完,一物便迎頭砸來,“我讓你裝傻!”
宋汐身體一偏,敏捷地躲了開去。
那物摔在地上,一聲脆響,卻是一隻青花瓷枕,碎成了好幾瓣。
這要砸中,非得腦袋開花不可。
雖說以她的身手,躲開這類型的攻擊根本不在話下,因他的無禮,宋汐還是沉下了臉,語氣不自覺便帶了幾分訓斥,“你鬧夠了沒有!”
“沒有沒有沒有!”伴随着一連串地低吼,亂七八糟地東西開始砸向宋汐。
安笙從榻上跳起,将身邊能砸的都砸了。
最後摔出的,竟是一張圓凳,直将雕花木門砸出了一個大窟窿。
這番動靜,就連不遠處聽牆角的蓮音都暗暗替宋汐捏了一把冷汗。
宋汐一樣一樣地躲開了,不還擊,眼神卻越來越冷。
觸及她深沉的眼眸,好似暴風雨前的甯靜,安笙舉着一隻花瓶,怎麽也砸不下去了。
但他這樣好強的人,不會讓自己下不來台,終究将花瓶摔在了榻角。
一聲脆響過後,倏然安靜下來。
彼時,屋子裏一片狼藉。
宋汐就站在十步之外,冷若冰霜,令人生畏,再也不複進來時的溫和包容。
他喘着粗氣,像是有些缺氧似的,對上她像看陌生人的眼神,思緒淩亂地結成一張網,越網越緊,直達心髒,他忽然失去了力氣,鼻子一酸,紅着眼睛,像是要哭了,“宋汐,你真的不記得安安了嗎?”話音剛錯,晶瑩的淚珠,猶如斷線的珍珠,滾下面頰。
聞言,宋汐呆住了,轉而愣愣地看着他。
此時,他呆坐在地上,背靠着軟榻,發絲淩亂,衣裳不整,一點也不複初見時的慵懶漂亮。
可就是這幅笑着流淚的樣子,卻似要被悲傷溺斃了,偏又那樣執拗地望着她,不肯放棄最後一絲希望,與某個被她深埋在記憶中的影子重合了。
“你一定是跟我開玩笑,我對你這麽好,你怎麽舍得跟我分手?”
“不要分手好不好,我這麽愛你,我不能沒有你。”
“你看看他,沒我看好,沒我有錢,沒我有勢,你怎麽會看上這個胭脂俗粉!”
“是這個賤人勾引你的是不是,我撕了他,看他怎麽迷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