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了,我分分鍾喂飽她,就怕她吃不下。
見兩人又開始針鋒相對,宋汐頓覺一個頭兩個大,硬着頭皮道:“好了好了,你們不吃飯,别人還想吃反呢,都少說兩句。”
安笙立馬接腔,“是我想和他吵嗎?明明是他先開始的,親愛的,我要喝湯。”
宋汐尴尬一笑,舀起一匙湯送到他嘴邊,暗地裏卻朝風宸使了個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
風宸鼓着一雙眼睛,冷冷地盯着兩人,好歹沒有再開口。
安笙卻皺了眉頭,“你嘗一口看看,鹹了我不要的。”
心裏想的是,你不是怪我沒給她口吃的麽,現在讓她先喝行不行。
宋汐有些不耐,心道,哪那麽多幺蛾子,想去拿自己的勺子,卻被安笙制止了,“就我用的匙,下午我們吃點心還是你一口我一口的,現在就嫌髒了?”
宋汐還沒說話,風宸就開炮了,“不知廉恥?”
風宸輕鄙的語氣刺傷了安笙,隻見擡頭挺胸,氣勢十足,以十二分的譏诮反擊道:“我不知廉恥關你什麽事?有本事你也不知廉恥一個給我看看啊?”
風宸的臉皮到底是厚不過安笙的,當即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啪”得一聲,将筷子重重拍在桌面上,站起身,拂袖而去。
“宸宸!”
“宋汐!”
宋汐想去追,卻被安笙叫住了。
回頭,對上他鋒芒畢露的眼。
他竟一點不知道錯?宋汐闆着臉斥責道:“安安,你今天過分了!”
這頓飯,她吃的無比壓抑,之所以處處忍讓,不是她怕了安笙,而是摸清了他的脾氣,不想與他展開新一輪的争吵。比起狂轟濫炸,夾幾口菜又算得了什麽。
但沒想到,即便如此,這頓飯還是鬧得不歡而散。
安笙理直氣壯,“是他先向我開炮的!”
宋汐都要被氣笑了,“你不刺激他,他能說你嗎?再說了,他是因爲心疼我,才發的脾氣。”
安笙掀了一下嘴角,皮笑肉不笑道:“你這麽說,就是我不心疼你,隻會折騰你,他就隻會心疼你了?”
即便到這個時候,宋汐還嘗試着跟他講道理,“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關起門來,你想怎麽都可以,但是在外面,你能不能收斂一下自己的脾氣?”
安笙諷刺道:“你以前不是說,就喜歡我直來直去的性子麽?怎麽,現在突然就嫌上了?”
宋汐歎了口氣,苦口婆心道:“以前那是你小,現在都多大了?兩輩子加起來,都能做宸宸的長輩了,他從小受的教育就是禮賢下士,寬厚待人,不善與人争執,你也是受過高等教育的,這麽針對他,不覺得慚愧嗎?”
安笙見她一昧維護風宸,從心裏感到難過,面上卻越發尖銳,“你說來說去,就是心疼他,看不上我,還說要對我好,你現在叫對我好?你爲了别的男人來指責我,我說他幾句怎麽了?他這麽金貴怎麽不上天啊?”
至此,宋汐終于耐心耗盡,一改之前的低聲下氣,陰沉着臉,冷聲道:“是,是我對不起你,但私底下,我不是盡量在遷就你嗎?你是我的愛人,宸宸他也是我想守護的人。你知不知道,我每次看着你們針鋒相對,我心裏真的很難受。試問,如果有一天,我跟你外公打起來了,你要幫誰?”
她上前一步,逼問一句。
她從未用如此尖刻地語氣質問他,用他最敬愛的外公充當攻擊他的武器。
他瞪大眼,似乎難以置信,心裏像是有人拿重錘打了一記,身體發顫,似不能承受,身體往後倒去。
若非蓮音及時接住他,隻怕他就要栽倒在地上。
她冷冷看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譏笑,亦如他無數次嘲諷風宸。
見她轉身向門外走去,他忽然回神,忍不住尖聲道:“宋汐,你敢走試試!”
宋汐步子一頓,還是頭也不回地離去了。
至此,安笙眼睛一紅,徹底癱軟在蓮音懷裏。
“安皇,我們也告辭了!”
宋翎請辭,安笙像是沒聽見似的,還是蓮音對他們點了點頭。
待屋子裏隻剩兩個人,安笙的眼淚唰的一下就下來了。
第一次,沒有顧忌蓮音,在外人面前流露出脆弱的一面。
實在是,忍不住了。
眼淚順着臉頰流進嘴裏,又鹹又苦,像是從心裏流出來的,帶着心血。他忍不住攥緊心髒的位置,恨恨地開口,“她怎麽可以這麽對我,爲了一個風宸,怎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