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在黑風寨墜崖時,風宸也是一樣,腳下就是萬丈懸崖,明明她獨木難支,松口氣就要萬劫不複,風宸還口口聲聲要她放手。
放你娘的狗屁,難道眼睜睜地看着他們去死,她心裏就會好受了嗎?
那隻會證明她的無能,尼瑪給點正能量,相信她一下會死嗎?
一個兩個都那麽不省心!
她卻不曾想,曾幾何時,她竟将甯璟與風宸混爲一談了。
那時,她雖不知風宸的真正身份,也未與他相好,可對他的關心愛護卻做不得假。
兩人後來兩情相悅,意料之外,又似情理之中。
而此情此景,又是何曾相似?
若她注意到這一點,是否就不會發生後面那些事了,那些無法挽回的事。
很多事,都是有苗頭的,隻是疲于奔命地人們總是容易忽視這些細節,譬如宋汐……
甯璟大概是第一次見她發這麽大的脾氣,對象還是自己,一時有些目瞪口呆,半響,慢吞吞地開口,“你是來救風宸的。”
他一定不知道,自己的語氣有多酸。
宋汐簡直要被氣笑了,擡手一把掐住他的下颌,明明沒有他高,偏生有着居高臨下的強大氣勢,嗓音因疲憊而變得沙啞,卻意外磁性有魅力,“從我看見你的那一刻起,我他媽就是來救你的,你今個兒要是死在這裏,我一定将你扒光了鞭屍,所以,跟着我好好地活下去吧!無論如何,都不要跟丢我,聽到了嗎?甯美人!”
這是威脅,更像是調戲,火藥味與痞氣共存,竟有種說不出的邪性。
要放平素,宋汐打死也不會對甯璟說出這番話,實在是被他消極求死的态度惹毛了,繼而激起了她骨子裏的邪性。
要知道,安笙一口一個混蛋,不是沒有道理。
前世的宋汐,不就是個萬花叢中過的混蛋麽,撩撥起人來,簡直和吃飯喝水一樣自然。
甯璟身體一僵,凝視着她,半響沒有回過神來。
那雙總是溫潤的,深邃的眼眸,像是一個漩渦,一瞬間閃過很多種情緒。
這真是宋汐看過的最複雜的眼神,可見他的心思,在這短短的一瞬,轉過了多少彎。
可眨眼的功夫,他的眼神又恢複了平靜,笑容幹幹淨淨,溫溫潤潤,好似方才的一切是個錯覺,語氣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柔順,“好!”
他擡起手,輕輕地覆在她的手背上,肌膚相觸的瞬間,她微微一顫,看着他微垂的眼簾折射出柔和的光彩,心底生出一絲很奇怪的感覺。
她竟分不清他是要拉下她的手,還是單純地想要觸摸她。
反應過來,她猛地甩開了他的手,轉過頭,有些煩躁地開口,“去那邊兒躲着,别在這裏礙事。”
對于沒有那方面意思的人,宋汐是粗心的,譬如當初的風宸,一顆心都要剖開給她看了,她愣是沒看明白。
她煩躁,可是不知道爲什麽煩躁,有點預感,卻不願去深思,以爲這樣就會沒事了。
無心的粗心,有人的人卻細心,何況是這麽個在塵世裏打滾的人精,面對她粗俗的态度,甯璟絲毫不生氣,臉上的笑容反而更深,輕輕地道了一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