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咳咳…沒事,就是嗆,嗆…着了,時,時間不早了,咳咳……你就先回去吧……不要管我了。”甯璟一邊壓抑着咳嗽,一邊避開她的目光。
宋汐卻發現他的臉色比起方才更白了幾分,不知是酒精還是咳嗽的關系,臉頰上的兩團紅暈越發地明顯,在昏暗的燈光下,竟襯得他的臉色蒼白如紙。
突然,她發現他虛掩的嘴角有些暗紅的痕迹,想也不想就掰開了他的手,入目處,是一片鮮紅,他竟是吐了血。
這下,宋汐的酒勁褪了七分,完全是給吓得,“阿璟,你,你怎麽吐血了。”
甯璟攥緊拳頭,企圖遮掩痕迹,語氣卻十分地虛弱,“沒事,休息一下就好了,你回去吧!”
宋汐看他這個樣子,更不放心了,半響,像是下了什麽決定,沉聲道:“不行,萬一我走了你出什麽事兒怎麽辦,今天我就留在這裏了。”
甯璟有些驚訝,“可是——”
宋汐打斷他的話,“天都這麽黑了,城門早就關了,就這麽說定了,我扶你去床上休息。”說罷,也不顧他的反對,一把将他公主抱了,直接往床上走去。
要是平時,她斷然不會這樣做,要知道,這可是情人才有的待遇。
也許是此刻的甯璟太過虛弱,引起了她的保護欲,又或許是喝高了,她沒了克制,讓她自然而然地顯示出骨子裏的霸道。
再說,有了安安那個傲嬌别扭又喜歡被順毛的家夥,宋汐對于處理這類事情,已經十分順手。
甯璟則完全驚呆了,直到宋汐将他放在床榻上,他才猛地醒過神來,頗有些哭笑不得。
他居然被一個女人公主抱了!
這要是放在以前,簡直是不敢想的事情。
可此時此刻,似乎又是那麽地理所當然。
擡眸,正對宋汐溫和認真的臉,她正在給他蓋被子,動作十分地溫柔細緻,好似他是一個易碎的瓷娃娃,“要吃點什麽藥嗎?”
甯璟先是一愣,随即笑了,搖頭道:“不必,我想先睡一會兒!”
雖說自小過着衆星拱月般的生活,但家裏對他并不嬌寵,本人又極其獨立,倒是鮮少有人這樣對他。陡然間被如此對待,對方還是自己喜歡的人,新奇中又夾雜着甜蜜,讓他覺得不是那麽難以接受。
他是個思想開放的人,不會覺得被女人寵着,就會有損男性尊嚴,換個角度看,這也表明了她對自己的重視,倒是頗爲享受的。
宋汐到底不如平素清醒,見他臉色似乎好了一點兒,便也沒深究,給他掖好被子,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模樣就像是哄小孩子,臉色卻柔得滴水,“睡吧!”
安笙不聽話的時候,隻要她打一棒子再給顆糖吃,他就乖乖的了。
換了甯璟,也沒有絲毫違和感。
還是喝高了的緣故,不然她不會同類事件同樣對待,而不區别對象。
奇特的是,效果居然也是一樣地好。
“嗯!”甯璟輕輕應了一聲,竟乖乖地閉上了眼睛。
見此,宋汐滿足地笑了笑,她就喜歡聽話的人。
就像安安,隻要不觸碰她的底線,哪怕鬧得再厲害,最後服了軟,她也照樣将他捧在手心裏。
安頓了甯璟,宋汐便坐回了桌邊,借着燭光看甯璟的睡顔,見他沒咳嗽也沒再吐血,不由得松了口氣。
這麽一放松,方才被吓跑的酒意又回來了。
她隻覺得腦袋越來越沉,不得不用手撐着下巴,到最後,手肘一踏,腦袋不得已伏在了桌面上。
就在她的呼吸漸漸均勻,意識也沉淪之際,原本“熟睡”的甯璟卻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從床上走下,步履平穩,神采飛揚,哪有一點方才的病弱模樣,連帶着臉上的酡紅,也由病态轉爲了誘惑的顔色。
同一張玉面,神色轉變之間,便是兩種截然不同的風情,皆在主人一念之間,可見他的控制力有多好。
甯璟來到她身旁,先是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随後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摩挲她的面龐。
他的動作很輕很緩,像是在鑒賞一件絕佳的藝術品。
直到某人感覺到癢,不滿地蹭了蹭臉蛋,企圖擺脫不明生物的騷擾,他才醒過神來,輕輕笑了笑,手掌在她臉旁輕輕一拂,宋汐的頭顱便垂了下去,深深地沉入夢鄉了。
這一覺,她會睡到天大亮。
甯璟抱起宋汐走向床榻,他的床素來是他一個人睡,但是睡這樣體型的兩個人卻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