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檢查站外面的空地,暴風雪已經比昨晚小多了,不過在這個鬼地方,誰都不敢保證下一秒不會有更多的未知要了自己的命。
老伊萬把小諾的東西一件件整理好,囑咐道。
“在外面,任何時候都要保持一半的清醒,遇到危險的時候,别怕,先看看能不能拖,面對敵人的時候,一定要盯着對方的眼睛……”
老伊萬最後給小諾記好紅色的圍巾,這是老伊萬用自己笨拙的大手耗費了一晚上的時間弄出來的,很暖和。
小諾伸出了白嫩的雙手,緊緊的摟住了半蹲下來的老伊萬,老伊萬也輕輕的把她擁入懷中,今天花白的須發很整齊,布滿皺紋卻還是英俊的臉頰上,那雙穩重的眸子閃動了幾下。
“好了,小諾,以後你可要回來看看爺爺,快和弗裏曼叔叔他們走吧,時間不早了。”
老伊萬松開了懷中的小諾,小諾怔怔的看着老伊萬對着自己揮着手,臉上挂着溫和的笑容。
無形的氣場不知何時已經把整個基地給包裹住了,寒冷的暴風雪無法入侵分毫,老伊萬從地下抓起一把雪,用手一捏,形成了一顆靈珠。
“小諾,爺爺我也沒什麽能送給你的,臨走送你顆珠子,給你保個平安。”說着,便把手裏的珠子串起一根繩子挂在小諾的脖子上。
“爺爺,我會一直帶着它直到我回來看你的,我走啦,爺爺保重哦。”小諾笑嘻嘻的吻了下老伊萬的面頰,随後快步跑到弗裏曼他們的那輛雪地越野車上。
“小諾,胖子,一鳴,從現在開始,咱們就是一家人了,不管這一次探索會發生什麽,我想回來的時候這輛車上坐的依舊是我們四人。”
弗裏曼的聲音柔和溫柔了許多,雪地越野車是有自動導航的功能的,順着提前設置好的目标路線往目的地,水門去的。
“好了,我先說一下這次咱的大概流程。
首先,我們到達水門,我将會激活靈然後和你們一起進去寒冰湖,我們四個人,不能走散,水門裏沒有什麽比較恐怖的兇獸,不過它的幻境極爲詭異,記住記住,千萬記住一件事,永遠不要在水門裏失去意識,你一旦失去了意識,掉入了夢的邊緣那可能就回不來了,即使是回來了,你也不會是你了,近乎是永恒的虛無,漫長的相對時間足以讓你本來的樣子徹底死去。
相信我,這些時間在現實中隻是一瞬間,而且你隻要明白了,這些幻境将會瞬間崩潰。
我們在幻境的随時包圍下,需要前進半公裏,在寒冰湖的冰面上行走,湖的中心是一個固始靈言,刻在一個觸碰令上,我是前去過的,那是個非常好的提高自己的機會,而我們等你們三個每個人都體驗了固始靈言後就結束了,在那個時候我們便可以原路返回。
切記切記,假若我們因爲任何原因走散,千萬不要嘗試尋找,立刻迅速的馬上撤退會原水門。
切記切記,裏面的空間流速不同,它是這整個鏡之地的一層初始空間,裏面的危險和機遇很多,所以我們一定要小心。
好了,差不多就這些了,大家休息吧。”
弗裏曼說完又回到了前排座位,看着手中的路線圖,似乎在做着最後的檢查。
許一鳴迅速熟悉着這具陌生又熟悉的身體,在幻境中的十年,教會了他每到關鍵時候,對于自己的實力了解是十分重要的。
技巧和控制力都還在,唯一沒有的隻是實力。
簡單點來說,現在的許一鳴假若身體裏有百分百的能量,沒去幻境前,最強一擊最多引動百分之三十,而去過環境後,憑借着超強的控制力便能夠一擊輸出百分百的能量,而後果就是一擊後便沒有戰鬥能力了。
而現在的許一鳴明白了靈的用法,而且在元氣戰鬥的領域,可以說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了。
即便現在的元氣等級隻有區區液态七級,許一鳴也敢說自己能與武神交手!
水門不遠,本來一個浮空大陸的距離就有限,監測站就靠近中心了,水門作爲浮空大陸的禁地空間自然在正中間。
“孩子們,到了。”弗裏曼沉穩的聲音,在每個人的心中響起。
即使是做了完全的準備,許一鳴還是有些小緊張的,這和心境無關,十年了,期盼了如此之久的禁地空間之行到底會有什麽樣的挑戰呢?
這才是許一鳴最關注的地方。
雪白的大地上,沒有任何雨雪,天空是漆黑的,但是無邊無際的學院卻散發着瑩瑩的藍光。
一面巨大的鏡子就想是嵌在大地上的一樣,光滑無比。
“這就是水門,你别看錯了,它可不是鏡子,它是水,一個用靈搭建起來的不可思議的建築。”
弗裏曼伸出手摸了下水面,可以看到手沒了下去,但是卻沒有一絲漣漪。
而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跳下去,從這裏,你們将會面對第一個挑戰,幻境!
水銀一般的水門前,印着許一鳴一行四人,四人的神情沒有絲毫的怠慢,就連弗裏曼也是如此,在鏡之地,無論你實力多強,經驗多足。
在這裏如果沒有抱着一顆敬畏的心,那都是狗屁。
弗裏曼面色嚴肅的巡視了衆人的面孔,沉聲道:“準備好,數到三,我們就跳。”
三人點點頭表示默認,不敢有絲毫的怠慢。
“一,二,三!”
沒有意想中的噗通的落水聲,隻是感覺一陣下墜的恐慌感一陣而過。
小諾隻感覺很困,似乎是睡夢中有人叫她。
“諾諾,還沒起床嗎?今天小學畢業典禮還睡懶覺,起來吃早飯吧。”遠處仿佛傳來一個熟悉而又遙遠的聲音。
小諾聽到這個聲音卻很急切,焦急的搜尋着自己混亂的記憶。
那是媽媽的聲音。
“媽媽?”對于小諾而言,從那一天後爲了不辭而别的母親不知哭了多少遍,心底裏不知難過了多少次。
可無論小諾再找到多少和那天的事情有關的人,殺掉再多的導緻母親死去的仇人,母親卻是再也回不來了。
冷漠,冷漠到絕情,
然而此刻,聽到令自己思念了無數個日月的母親的聲音,小諾的眼角不住的流下了兩行淚水。
“媽?”
此刻,任小諾再怎麽有理智,再怎麽成熟也無法抵擋内心深處對于母親的思念了。
幾乎是帶着早已淚流滿面的眼睛沖到了母親面前。
“媽!”無數個日月的思念融成的這一句媽,讓小諾的心裏防線近乎崩潰了。
隻見近在咫尺的母親似乎是聽到了小諾的呼喊一樣,微微側身,好像要轉過頭來和小諾說些什麽。
可是,一道無形的牆在這停住了。
渾濁的眼神漸漸清澈起來,小諾長出一口氣穩穩的站在畫一般的湖面上,湖面是和原本的地球很像的湖面,隻不過非常清澈透明,水底的小魚小蝦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小諾覺得非常不可思議,原來自己從那個冰天雪地的水銀一樣的湖水中穿過來,居然是這樣一個春天般的世界。
而自己神奇地踩在湖面上,腳底下仿佛懸空一般,一條條靈巧的魚兒遊來遊去。
小諾有些難爲情的笑了笑,笑的也很心酸,她還是想起來了,這一切隻不過是幻境,她的母親早就離開了,都過了這麽多年了,沒想到卻依舊差點淪陷。
隻要明白自己是在幻境中,就能夠不受幻境的影響。
小諾這麽想着,同時也在四處望着找找其他人,都是同時跳下去的,怎麽這裏就自己一個人?
他們難道已經先走了嗎?
小諾奇了怪了,走到這個不大的小湖的岸上,四周都是茂密的原始地貌,針葉林叢生。
粗大的褐色古樹巨若參天,每一株都有好幾人環抱粗的同時,還有多年的暗綠色地衣附在上面。
“不可能啊,以這樣的地貌,别說一前一後的來了,就算是一起到的,不注意點都有可能會走丢了,這可是夢境湖,怎麽可能真的不等我?”
小諾圍着湖水轉了一圈,一無所獲,雖然着了的環境是真的很美,可是找不到人,自己到底走還是不走呢?
看着依舊是那麽美麗的湖水和遠處及近黃昏的夕陽美景,那麽美,卻着實讓小諾煩惱了一把。
“等吧。”小諾并不是個什麽都不明白的小女孩,她的真實年齡雖然小,隻有十七歲,可是四年的内戰生涯讓她太早面對了那些能令人冷漠的事情了。
從白天到黑夜,從夜晚到黎明,小諾守在湖邊,幸好她并不感覺餓,估計八成是因爲鏡之地的特殊性吧,不然她可就累了,既要管吃還有更多的事情沒有着落。
雖然沒有帶任何的計時工具,但是根據天上的月亮換成了太陽來看,已經過了将近十二個小時了。
這十二個小時裏,小諾沒有離開一步,她在等,等許一鳴他們的出現,之前認定的事情是不會那麽輕易松動的。
可是,十二個小時過去了,依舊沒有任何人出現,小諾的心中出現了疑惑。
一種莫名的不安感從心髒裏滲出來,讓她很不舒服。
窒息般的恐懼從四面八方席卷而來,本來還有幾個小時的太陽突然開始了加速下落。
小諾慌了,從地上彈了起來,但是已經遲了。
多如潮水般的黑影已經從四面八方包圍了她,但那些邪異的黑影并不急着動手,而是排成了整齊的一排,手拉着手。
突然,當整個包圍的圓環圍成的時候,幾十個邪異的黑影突然同時發出驚悚人的叫聲。
尖銳,刺耳,就像是臨死前的尖叫,幾十雙長滿獠牙的嘴同時咧開到耳朵根子,黑色面旁上,白色的眼睛驚恐的詭笑着。
這是一張隻要看一眼晚上就睡不找做惡夢的臉。
小諾此刻很想叫出來,她的神經雖然經過一些錘煉,可是面對這驚悚的尖叫,心髒卻依舊有些承受不了。
更加恐怖的事情發生了,腳下,本來的青草地不知道什麽時候化爲了石油一般濃稠的淤泥,吸住了小諾的雙腳,令她動彈不得。
詭邪的黑影們咧笑着,尖叫着,手拉着手,帶着令人做惡夢的驚悚表情朝着小諾逼近。
尖叫聲似乎構成了一種詭異的旋律,小諾的腦袋劇烈的疼痛起來。
腦子裏隻有一個巨大的黑色臉,裂開了灰白色的嘴巴,和一雙不成比例的巨大的白眼球,看起來像是在笑,瘋狂的,驚悚的獰笑。
小諾抱着頭痛苦不堪,她知道,自己必須做些什麽了。
雖然不知道在夢之地能不能使用靈的力量,不過,想必這也是唯一能夠擊退黑影的力量。
幾聲渾濁的難以相信的聲音從清秀的小諾嘴裏發出來,巨幅的領域被張開,小諾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可是随之而來的卻并不是絕對的實力壓制和淨化,而是恐怖的驚叫,就像是大地上所有的生物同時面臨死亡前的那種尖叫。
小諾被吓的快崩潰了,天空中,一個占據了整個視野範圍的巨大黑色頭顱緩緩壓下來,躲無可躲。
“不!!!”
弗裏曼不是第一次進入夢之地了,可是這一次卻有些不一樣,因爲當自己醒來後,卻發現一個人也沒有,這确實是怪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