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世人多愚笨,不過你的這番話倒是頗爲高深,但是那能夠安排衆生命運的到底是何物呢?”
張雲山心中亦有共鳴,與華清流相處越久,越覺得有些看不透此人了,感覺他身上籠罩着一層神秘的面紗,所說的話語中總是帶有絲絲傷情。
華清流又飲下幾杯酒,自嘲的笑了笑:“天下間又有誰能了解通透呢?那個東西可能是道,也可能是佛,還可能是這世間萬物衆生的本心。總之言不明,不可言,大概沒人能知道吧!”
衆人品味了一番,覺得其所說的東西有着幾分道理,透着陣陣玄妙之意,一時之間倒是難以回答。
“清流,你說着說着倒是又把我給繞糊塗了!”一旁的汴玉京嗔怪了一句,眼波流轉,衆人皆相視一笑,逐漸散去了思慮。
飲得一壺酒,醉向知己說。相談甚歡,卻是比那俗塵之事更令人蕩氣回腸。
沒過一會兒,便到了該走的時候。張雲山與姜憶雪緩步而去,走了幾步,張雲山腳步頓止,站于幽谷口回首道:“華清流,七宗會武還是希望能夠與你戰上一場,會武爲先,不爲浮名,較之長短,大道可期,這豈不是我輩修士踏天而行該要做的事嗎?一曲清流向西來,人間難再尋友歸!哈哈哈!”長笑一聲,兩人便已不見了人影。
竹林小屋外,華清流默默而立,望着那萬丈晴空,怔怔出神:“玉京,難道我真的躲不掉這場繁華亂世嗎?命運從出生之時便已注定,我又該怎麽辦!”
翠竹随風而動,鳥鳴應聲而起,卻也難以遮蔽住那顆已死去多年的心。汴玉京溫柔的望着眼前這個俊秀英姿的男子,替他難受,替他不甘:“清流,雲山所說自有他的道理,不過那是他的道,他不知你的苦,你的難。若是有一日苦難來臨,我會同你一起去抗争,一起去承受,哪怕永世沉淪!”
華清流身體一陣顫動,看着眼前這個朝夕相處,如同一體的紅顔知己,眼中充滿了愧疚和不甘:“玉京,你這又是何苦!這世上唯有你能夠知我懂我,也唯有你願與我并肩而立。若是今生無緣的話,那就等來世再相逢吧!”
話已盡,傷連連,兩人站在這深深的幽谷裏,仿佛是被鎖住了的飛鳥,希望有一天能夠沖破牢籠,飛向藍天。
“師兄,華清流和玉京姐姐才子佳人,倒真是一對璧人。能夠與他們相交爲友,讓人覺得舒心。”路上,姜憶雪輕挽着張雲山的胳膊,緩緩言道。
“那是,你也不看看我張雲山是什麽人,一些阿貓阿狗之輩我會去與他結交嗎?不過這華清流倒是個妙人,我與他初識之時,差點就因爲夢谷八豔的汴玉京打了起來,現在想起來倒也頗爲有趣。不過我仍是有些看不透他這個人,身爲夢谷三傑之一,卻終日呆在幽谷之中,甚至連自己宗門的弟子都不去熟識。每天飲酒吹箫,搞的傷懷哀怨,有時候我都懷疑他到底是不是一個男的。”
張雲山将内心所想娓娓道來,卻不曾想到自己一時說漏了嘴,惹得身旁佳人嗔怪連連:“我說師兄以前爲何總是喜歡到這霧裏花海來,原來是爲了玉京姐姐呀,師兄可真是風流潇灑。”語氣間帶有絲絲醋意,聽得張雲山恨不得抽上自己幾個嘴巴子,“我真是犯賤,好端端的提這事幹嘛!”
一時之間倒是有些尴尬,張雲山笑了笑,繼而道:“雪兒,都是些陳年舊事了,不作數的,你可千萬别往心裏去呀!時候不早了,我們還是趕快去找大師兄他們吧”
連忙岔開了話題,兩人縱身而起,往着谷口飛去。
夢谷之外,大師兄顧長風,小魔女林妙妙等人都在雲端的渡星飛舟上等待着。張雲山和姜憶雪剛一進入舟中,林妙妙便嘴角一癟,沖着張雲山說道:“二師兄,你總是一有好玩兒的事情,就不帶上我,每次都是這樣!這次還把我師姐給拐走了,等我回去,一定向師傅告你的狀,哼!”
張雲山面對着這樣一幕有些不知所措,被林妙妙說的一時語噻。想了一會兒,眼珠一轉,還是硬着頭皮說道:“妙妙呀,我和你師姐這次是有事情要說,帶上你真的不方便,下次肯定帶上你,這樣行了吧!”
林妙妙一聽,大眼睛中頓時水霧彌漫,閃着晶瑩,氣着說道:“哼,每次都說下次,你這都是第幾回了,總是騙我,這次我是真的不會再理你了!”
小姑娘從小便被雪芙蓉和姜憶雪給寵着,這次好像是真的生氣了,令得張雲山一時之間手無頓挫,忽然感覺以前的法子不好使了。
此時,大師兄顧長風依舊閉目養神,仿佛什麽都沒有聽到一樣。殺一正在内倉養傷,至于郭頓和小兵崽就更不用提了,兩人早就躲到了一邊兒,裝着一派高人模樣,假裝在那裏稱兄道弟,談論着舟外風景,将張雲山氣的壓根兒癢癢。
姜憶雪走到了林妙妙身邊,輕聲安慰道:“妙妙,不要任性了,師兄他确實是有事情要辦,下次如果遇到些什麽有趣好玩兒的事情,師姐一定帶你去。你都多大了,怎麽還哭鼻子!”
聽了姜憶雪的一陣勸慰,林妙妙氣性消了不少,起身便拉着自己的師姐去到一旁說起了悄悄話來。一時之間,偌大的飛舟上卻沒人搭理張雲山,“哎,又要當船工了,我這是什麽命呀!”苦笑了一聲,便駕駛着渡星飛舟,載着衆人沖天而去。
席間的論道會結束之後,各方勢力的弟子都已經離去,幾大巨頭門下弟子更是提前一步離開了。張雲山一個人操控着飛舟,飛舟有靈石大陣提供動力,倒也不費什麽力氣。
此時夜幕早已降臨,冷冷的月光灑向大地,天上升起了片片雨霧,無星有雲,倒不是什麽好天氣。飛舟速度緩慢,但還是在天上劃出了一抹流光。
“滴滴滴!”
絲絲細雨落下,逐漸消融在飛舟的防護法陣上。“咔嚓!”一道閃電在前方不遠處響起,将整個夜空照的透亮,舟中衆人猛然驚醒。顧長風身形一閃,立于甲闆之上,望着前方深沉的夜空,沉聲道:“有人來了,回去的路不太平了!你們做好準備!”
所有人都嚴陣以待,氣氛一時變得有些壓抑。
張雲山也來到了艙外,兩人眺望着遠方,神情凝重,根本不知道來的是什麽人。
“雲山,你一會兒帶着他們先走,我來擋住這些人!”顧長風麻袍無風自動,早已做好了拼死一戰的準備。
“不行,大師兄,來的這些人肯定都是命晶以上的修爲,這渡星飛舟的防禦陣法應該能夠抵擋住的。我母親來時告訴我她會暗中跟随,我們隻要等到她老人家來了就行了。”張雲山不願看到顧長風送死,急切的說道。
顧長風聽到寒刹首座暗中跟了過來,稍微放心了不少,隻是希望對方不是有備而來,若真是如此的話,就隻有拼死一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