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良辰吉日


第263章 良辰吉日

太陽從山頂冒出頭來,整個大地又恢複了光明,婉兒抱着枕頭猶在睡夢中,上翹的嘴角含滿了甜蜜,昨夜她幻想了一夜,從幼時一隻想到了現在,那個戴着花環的小姑娘,被一個流着鼻涕的小男孩稱之爲夫人,江飲溪小時候不是個鼻涕蟲,婉兒還是固執的把江飲溪的變成鼻涕蟲,這是她的夢,由她做主。

這樣一來可以幻想的東西就多了,一會兒江飲溪騎着竹馬,一會兒又抓着青梅,在幻想的世界裏,江飲溪是她的木偶,任由她擺布。

光着屁股跳水的精彩鏡頭怎麽可以少,隻不過婉兒爲了表示自己在羞澀,所以捂上了眼睛,叉得老大的手指縫,悄悄地偷看男子們的光屁股,還有兩腿間那個奇怪的東西。

小時候問過母親,爲什麽自己和那些光屁股的孩子不一樣,她也想光着身子跳水,驚駭的母親連忙捂住他的小嘴,告訴她女孩子是不能光身子的,會被裝在豬籠裏扔到水塘裏的。

後來陰差陽錯到了春風樓,大蚯蚓小蚯蚓早就不再是讓她感到神秘的存在了,被她在春風樓打斷腿的人身上挂着的,不值一提。

從很小的時候,婉兒就知道,自己一定會被嫁給一個男人,至于這個男人甚至會是自己不認識的人,這在她眼裏,遠比浸豬籠還要可怕。

見過婦人被浸豬籠,脫得很光,一根線也沒給那個婦人留下,族長說既然不識羞,也就不用遮羞了,豬籠被扔下水塘,連停一下的意思都沒有。冒了一串氣泡就沉下去了,那個婦人沒有掙紮,隻是用手抱着胸,婉兒那時候在想,她大概早就死了吧。

别人都把這件事作爲飯後的談資,尤其是母親,滔滔不絕的給女兒說了三天,告訴婉兒。這就是不守規矩的下場。她哪裏知道她的女兒整整發抖了三天。

婉兒趴在江飲溪懷裏看遠山的時候,就問過江飲溪浸豬籠的事,她萬萬沒有想到江飲溪不僅沒有感到新奇,反而強烈譴責這種行爲。

“你是我的唯一。”這是婉兒聽到的最迷人的情話,這句話讓她全身發軟,渾身滾燙,爲了這句話,就是死了也心甘。

太陽照在眼睑上,天地都變成了粉紅色,婉兒不願意醒來,自己在夢裏還沒有補充完自己的戀愛史,才夢到十二歲從春風樓偷跑出來看江飲溪,那個壞小子,把整條街的小姑娘都嚯嚯了,拿毛毛蟲美約其名給她們卧蟬,而江飲溪被嚴厲的父親打屁股,自己趴在牆頭裏偷看。

那個叫許仙的男人真蠢,還是那個叫白素貞的女子太難看,一日夫妻百日恩,居然會因爲小青就管不着蚯蚓,如果自己是白素貞,來了一條小青,飲溪會不會移情别戀?

答案是肯定不會的,因爲飲溪的紅顔太多了,而且身份一個個的都很高貴,但他獨愛自己,非自己不娶。

婉兒掀開被子,看着自己傲人的山峰。

一想到江飲溪那雙作怪的手,婉兒就臉紅,把手按在上面,不讓自己的心跳得太快,

小玉進來三趟了,婉兒還在睡覺,不好打擾,她知道婉兒昨晚睡得很晚,今天是一個勞累的日子,想讓她多睡一會,不過看到婉兒把頭埋子毯子裏,就知道她已經醒了。

“婉兒啊,好命婆婆已經來了,正等着給你開臉,不能再睡了。”她坐到床前開始搖婉兒。婉兒沒好氣的在毯子裏踢騰兩下腳,無奈的坐起來,長長的秀發垂在肩頭,揉着惺忪的睡眼,亵衣松弛,露出半個胸脯,把小玉看得都愣住了,乳鴿安知胸懷廣大!

瞪了小玉一眼,掩上衣襟,把身邊一隻碩大的絨毛玩偶放好,這隻兔子是她生日的時候江飲溪送的,是她的寶貝,再看看自己還不太明顯的肚子,這才起身,去小玉備好的浴桶裏淨身,準備迎接自己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

顧家很熱鬧,婉兒出嫁是得住在顧家,顧白千裏迢迢的從廣東趕來,就爲了把婉兒背出家門交給江飲溪,現在看不見人影,在忙碌着什麽,據說已經準備了挺久了,還陪着他的好弟子回家探親,據說這回是把一家人從陳家溝接了回來,也不知那一歲大的男娃怎麽就女大十八變了,顧白邊嘀咕邊下樓。

婉兒也下了樓,一個慈眉善目的老奶奶就坐在小廳裏,見婉兒出來了,笑得更歡實了:“多漂亮的一個孩子啊,江家的嫡子老身也見過,是一門好姻緣。”

婉兒頃刻間就被一群好事的婦人圍了上去,到了洗澡的地方,她們也沒有離去的意思,一個抓了一把花瓣撒浴桶裏,一個拿出香料往浴桶裏加了小半瓶,剩下的理所當然的揣袖子裏。

小玉插不上手,老婆婆開始給婉兒脫衣服,還在婉兒的胳膊上拿簪子紮一下,在婉兒的尖叫聲裏,開始了她自己的新婚之旅。

婉兒隻是被紮一下,江飲溪恨不得從窗戶裏逃走,一群婦人把他團團圍住,七手八腳的就把他脫得隻剩下短褲,塞浴桶裏解開他的頭發就開始洗澡,最過分的是拿松柏枝子紮他,像拍重口味小電影一樣,江夫人站在一旁,笑眯眯的看兒子受罪,趴在門口看過程準備過兩月成親的張軒,一臉的駭然,陳平安是過來人,一副戚戚然的摸樣。

這次的成親不是和葉梓萱時那般,江飲溪狠下心要給婉兒一個濃重,最符合禮儀的婚禮。

要不是江飲溪弄了條内褲,現在說不定早就赤條條的了,白頭發的老婆婆把缺牙的嘴張的老大,手底下一點都不含糊,江飲溪知道自己的後背一定很慘,這連抽帶打的,不要說晦氣,就是福氣也早就被抽沒了。

被虐待完,婦人們心滿意足的離開了,張軒趴在浴桶沿上同情的看着氣息奄奄的江飲溪,陳平安則把一瓶子燒酒遞給江飲溪,希望他喝一口壯壯膽,還鼓勵他:“咬牙熬過去,保持精神,暗中的人已經蠢蠢欲動了。”

“知道了,我們這邊準備的怎麽樣。”

“哈哈哈,刀山火海也給你把婉兒給搶過來。”

“我說的是埋伏……”

“那個啊,一隻蚊子進來了都别想跑了。”

江飲溪像木偶,任由這些興奮過度的婦人們擺布,不知道爲什麽一定要穿這破衣服,這破衣服爲了挺括,襯了八層裏子,昨天才笑話完穿冬衣的莊戶,自己今天就裹得嚴嚴實實,密不透風,農曆二月的潭州,雖然還是寒冷,可穿這一身,依舊是個折磨。

娶老婆就是個遭罪的事,尤其是到了古代,上一次娶老婆雖說隻是一場戲,減去了一切繁瑣,隻爲從簡。

來,先把裏衣穿上,再把亵褲穿上,哦,錯了,先穿襪褲,帶子綁大腿上,衣服全用帶子拴好,啧啧,少年人穿绯袍就是好看,哪像我家老爺,穿上都像螃蟹,沒錯,這話是張夫人說的,她以江飲溪的嬸嬸發的這話,可江飲溪怎麽看她怎麽像是在自己身上來找經驗的,好爲她那個傻兒子成親做準備。

護心鏡?我堂堂七品武夫,揣這東西做什麽?什麽?大戶人家都這樣,是禮儀,在腰上綁了四五個玉佩之,脖子上再挂上兩條玉飾,腦門再綁上一條有玉石的布條,江飲溪認爲自己可以開玉石店了。

五斤多重的寶刀挂上,頭上再頂一頂紫金冠,如果再插上雞毛,就是呂布呂奉先了。折騰完穿着,拜完祖先,張嬸嬸發現一個大漏洞。

居然沒擦粉,這還了得,衆婦人一起拍額頭,把江飲溪重新拽回來,摘下帽子,重新洗臉,宮裏賞賜的絹花挑一朵紅的,大的,準備插頭發上。

在江飲溪以死抗拒之下,婦人們隻是給他薄薄的扒了一層粉底,那朵宮花沒逃了,被結結實實的插在紫金冠旁邊,比頭都大。

從早到晚一口水沒喝,一口飯沒吃,就被江夫人,姜半夏,攆出去接親,旁邊馬上是一身青衣的張軒,臉白得像鬼,腦袋上也插一朵大紅花,一張血盆大口似乎用了口媒子,面目呆滞,看來讓他去應付娘家的那些婦人有些不靠譜。

還好從娘家趕回來的李源就靠譜多了,雖說也沒有人樣子,一朵花遮住了半個臉,但是從他得意洋洋地表情來看,似乎很享受這種萬衆矚目的感覺。

“李源,一會就看你的了,張軒已經廢了。”江飲溪憂心忡忡的對李源說。

“他一會隻要負責挨打就成,其他的都交給哥哥來做。李源很有自信。

”挨打,誰會打我們?”難道會是女方家看到三個鬼怪登門,準備打鬼?

“是啊,挨打,還是亂棍!”

“飲溪啊,這就是習俗啊!”

“該死的習俗。”

……

在太陽走到山巅的時候,江飲溪率領的迎親隊伍也到了顧家小院,這種格局的小樓給迎親帶來了莫大的困難,小巷子十分狹窄,本根施展不開。

如今催門的紅包塞了無數,厚重的大門才開了一條縫,還要念詩,李源一路上前,亮開嗓子就開始念好幾百年都沒有變化的開門詩。

詩念完了,門又關上了,張軒大怒,喊過幾個膀大腰圓的就開始推門,都是軍伍裏的厮殺漢,知道怎麽把門闩撞斷,一用寸勁,胳膊粗的門闩頓時碎裂,大門開向兩邊,門後還不時有慘叫傳來。

江飲溪向前要進去,被李源拉了一把,稍一停頓,張軒就一馬當先了,好大的一群婦人,個個拿着纏着麻布的棒槌,劈頭蓋臉的就砸了下來,想要還手,隻聞見幽香陣陣,還不得手,隻好用雙手抱頭,用身體硬抗瓢潑大雨般的棒槌。

李源這才帶着江飲溪閑庭信步的穿過暴怒的婦人群,來到客廳,顧白一臉的不願意,爪子伸得老長,沒紅包就不要上樓。

小舅子啊,在怎麽不可以今天也得打發,見他瞅着江飲溪腰間的玉佩。這就看上了,江飲溪才弄明白,腰上挂的玉佩原來是賄賂顧白用的,一把就扯下來兩個,塞到顧白手裏,顧白并不滿足,還準備再勒索一下。

李源在顧白耳邊嘀咕一陣。就把顧白高興地抓耳撓腮。江飲溪隻模模糊糊的聽見教他追人幾個字。

樓上的閨房門口站着江飲溪的貼身大丫鬟小玉,今天她就是來給婉兒撐場子的,爲了婉兒,小玉那張小臉對江飲溪就沒笑過,婉兒和她是非常好的閨中密友,今天就徹底成了江飲溪的人了。

但是給婉兒撐場面的不止小玉,還有潭州城中的姑娘們,如今仇人見面格外眼紅,牙齒咬的吱吱作響,一個小籃子就伸了過來。李源大驚,人家的大丫鬟守門都是輕輕松松的由姑爺抛兩個媚眼就搞定的事,怎麽到江飲溪這裏就要用好東西把籃子裝滿才成。

作爲色中惡鬼,花叢老手,李源自然認出來這些人來,都是當年他們跟着江飲溪調戲的姑娘們,這個仇結的大了,難怪遞個籃子過來,沒用竹筐已經是給新姑爺面子了。

江飲溪全身被打劫個精光,連李源都沒有逃脫厄運,也跟着糟了劫,小玉眉花眼笑的捧着籃子走了,連催妝詩都沒讓念,這一籃子足夠這些姑娘們平息自己的怒火了。

門開了,喜娘後面是哭的稀裏嘩啦的婉兒,臉上的粉不比江飲溪薄多少,被眼淚一沖都花了,正趴在顧父懷裏受安慰呢,顧父也眼圈發紅,一個勁的安撫女兒,見江飲溪進來,站起來,對江飲溪說:“好好對待婉兒,她是一個好孩子。”說完就扭身下了樓,似乎受不了這種場面。

江飲溪吃驚極了,自己養的毛驢還不知道驢脾氣?婉兒早就巴不得和自己成親了,對父母感情雖然有,說深也不深,還談不到傷心,前些日子還問自己出嫁時如果哭不出來怎麽辦,會不會讓人家笑話。怎麽今天會哭的如此傷心,看婉兒淚眼婆娑,絕不是蔥姜之類的東西造成的。

江飲溪隻能認爲事到臨頭,婉兒的感情閘門才豁然打開,不能自己。

直到攙扶婉兒上轎子,江飲溪才聽到婉兒的聲音道:“餓死我了。”

江飲溪哭笑不得,他也沒吃,一直在折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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