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爲中山國的國都，靈壽鎮算得上是比較繁華的。當然也隻是比較繁華，因爲中山國内并未有太多的其他國家的商人存在，絕大多數的商人都是中山國本國的商人。說是商人，實際上這些人的背後是中山國的一個個家族。

家族門閥财團之類的集群存在在無論哪個國家都會存在的，隻要有利益，就會産生利益集合體。中山國是一個家族統治的國家，據說除去那位中山國的不敗戰神之外，中山國其他的官員多少都和中山國的幾大家族有關聯。

中山國最大的家族便是中山國國主姬恒的姬氏，然後便是季氏、陳氏、魚氏等的大大小小的家族。當然，姬恒是一個有能力的人，手腕很高，各個家族在他的手段之下治得服服帖帖。

到了靈壽鎮之後，左權才感覺到中山國那濃厚的藝術氣息，雖然他并不明白什麽是藝術氣息，但是這并不妨礙他去欣賞。中山國的農牧業發達，但是牧業比農業要發達一些。在靈壽鎮的圍牆之外，還有幾個小型的營地，那裏是中山國最大的商業區。

左權等人需要先穿過一個小型的營地才能進入靈壽鎮中，在這個營地中，井然有序地排列着許多商鋪。這些商鋪裏擺放的陶瓷制品、木制品、玉石制品甚至是骨制品無一不精美，這是一個有着藝術氣息的國度。

這次出使中山國左權也算是大開眼界，荒國是一個崇尚武力的國家，也是一個崇尚科技的國家，但是荒國很少會将東西制作的精美絕倫。因爲蕭漠重視實用性，并不重視精美不精美的問題，所以荒國也就重視實用性。

在左權看來，這裏的很多東西都太過精美，沒有必要去做成這個樣子。荒國也有陶瓷作坊，但是荒國的陶瓷作坊生産的東西都是一些瓦罐瓦片之類的日常用品。而在中山國這裏，陶瓷竟然制作成各種觀賞的雕像，這種事情在荒國是從未出現過的。

而在張肅看來，這次荒國商隊的陶瓷制品是絕對沒臉拿出來了，也就是說荒國商隊這次攜帶陶瓷制品過來絕對是一個錯誤。人家中山國自己産的陶瓷制品都很精美，何必再來買荒國的那些粗糙的東西呢。沒錯，在張肅看來，荒國的陶瓷工藝太過粗糙了。

不過張肅也看到了中山國不足的地方，一味地追求華美而忽視其實際作用。張肅心中暗暗思忖着，或許這是一個打開中山國商業的突破口。

很快，左權和張肅二人便被帶到了中山國國主面前。顯然，對于自己的新鄰居派遣使臣到來，姬恒也有些好奇對方的來意。

“外臣左權（張肅）見過大人！”左權和張肅行禮道，二人的禮節是荒國文臣面對蕭漠的禮節，将姬恒放在與蕭漠同等的位置來對待，同時自稱外臣，表明二人的身份。在姬恒看來，中山國的禮節很是落落大方，比之跪禮要好得多。心中暗暗思量，是不是也讓中山國效仿荒國的這種禮節一下。

但是這也是在心中一閃而過的念頭，正事是什麽姬恒還是知道的。“二位使者不必多禮。”姬恒說道，随即便仔細地打量起左權和張肅來。對于自己的新鄰居，姬恒還是有些興趣的，荒國的态度将影響到中山國的一些動作。

而姬恒在打量左權二人的同時，左權也在小心地打量着姬恒以及大殿上的衆臣。姬恒的額頭稍微有些寬厚，鼻梁微微塌陷，眼窩比較深，這是一些略微異于常人的特征，表明他的部分血統。

在大殿上的其他中山國的臣屬，左權也隻是注意了一下站在最前列的兩個人，一個的文臣之首，一個是武将之首。文臣是一名面部特征類似于姬恒的老者，其身上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而站在最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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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武将則是一名銀甲銀盔的年輕将軍，劍眉星目，長相頗爲帥氣。

進入中山國地界之後，左權等人便悄然開始了對中山國情報的打探，知道中山國的兩位實權人物，一位是文臣之首也是季氏家族的族長季良，還有一位便是中山國的軍隊的第一人被中山國稱作不敗戰神的趙雲。

季良這個人老成，有謀有略，再加上其季氏是僅次于姬氏的家族，所以才能在中山國朝堂上把持文臣第一人的位置。而那位趙雲将軍，在中山國建立起，四面出戰，無一敗績，在軍中的聲望很高。

據說姬恒能夠請動趙雲也是費了好大的力氣，最後誤打誤撞地解決了趙雲家鄉的匪患趙雲才答應出來幫助姬恒。而趙雲在中山國也是一個特殊的存在，他從不拉幫結派，也并未娶妻生子，很多家族包括季氏都像與之聯姻都被他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可以說趙雲在中山國是一個孤臣，這樣的臣屬應該是上位者最喜歡的。但是趙雲的倔脾氣也是在中山國出了名的，但凡姬恒做出什麽錯誤的決定的時候，他都會直言進谏。所謂的錯誤的決定，在趙雲看來那就是不利于百姓的事情。

好在姬恒也是一個勵精圖治的君主，對于進谏的話也能聽得進去。但是因爲趙雲不拉幫結派，又得罪了中山國的幾個家族，所以趙雲在中山國内說不上寸步難行，但是也經常被中山國内的幾個家族下絆子。

很快，姬恒便打量完了左權二人，說道：“荒國與我中山國是鄰居，不知荒國來使來我中山國有何要事？”上位者一般先發言了才輪得到其他人發言。

左權行禮說道：“外臣帶着我家大人的善意而來。”說罷從張肅的手中接過一份早已準備好的國書，舉了起來。一名侍者将國書接過，送到了姬恒是手中。

國書上的内容其實也沒有什麽特别的，是由文種代筆寫的一份國書。蕭漠的書法并不算好，爲了避免出糗，還是找了文種代筆。國書上首先是禮節性的問候，随後便将荒國的來意說明，當然，沒有直接說是結盟，而是友好交流合作。

結盟這種事情是不能操之過急的，結盟的雙方實力需要匹配，而且雙方的利益得一緻，至少暫時一緻。因爲荒國剛剛接觸中山國，對于雙方的實力對比和利益訴求都是不清楚的，所以也就暫時以交流的名義來相互試探對方了。

當然，兩個國家之間的事情如果用一封國書就能解決那也有些草率了，外交官便是在這裏補充國書的内容的那個人。所以在看完國書之後，姬恒心中有些苦惱，荒國使用的文字是在簡體字出現之前的繁體字，與中山國使用的文字還是有相當大的差别的。

所以，實打實地說，姬恒基本上沒有看懂荒國的國書上寫的什麽，但是他又不能當着那麽多臣屬的面去問國書裏的内容。故而說道：“荒國打算與我們中山國成爲友邦，我們當然歡迎。”

随後像是想起什麽似的說道：“聽說貴國此次來的還有一支商隊？”對于荒國的那支商隊，姬恒也是有些好奇的，那支商隊的人數不少，光是大車就有五十多輛。

左權說道：“正是，外臣身邊的這位張副使便是商隊的領隊，不如由張副使來爲大人解惑。”說着便将張肅讓了出來。

姬恒點頭：“好。”他很好奇荒國商隊能夠帶來什麽東西，雖然姬恒對于自己國家産出的東西很是自豪，可是他并不盲目自大，中山國也是缺少一些東西的。中山國所處的位置實際上是草原，這裏的土壤肥沃，但是國内的水利并不發達。

原因是中山國内隻有一些小型的河流和池塘，并未像荒國那樣控制着一座大湖。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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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山國内的礦産資源并不豐富，隻有一座小型的鐵礦，這座鐵礦的産出并不能滿足中山國内的需要，所以中山國内的鐵器普及程度并不是很高。

張肅上前說道：“外臣張肅，此次帶來了棉布、陶瓷、魚幹以及食鹽這四種商品，請大人允許外臣拿來一些樣品爲大人一一介紹一番。”姬恒沒有多加考慮，直接說道：“可。”随後便見四名荒國的人端着四個盤子到了大殿之上。

張肅接過第一個盤子，上面有一匹布，這布很厚實細密，潔白如雪，正是荒國出産的棉布。當然，荒國作爲商品的棉布質量上是相當好的，國内使用的棉布一般是質量比較普通的那種棉布，這樣的棉布成本低一些，但是生産速度快。張肅帶來的是荒國最好的棉布，很是結實。

一名侍者将棉布接過，送到姬恒手上，姬恒仔細撫摸了一下，發現這布織得很細密，雖然略微有些粗糙感，可是很平整，整塊棉布的厚度是一樣的。心中暗暗贊了一聲，随後将棉布示意讓大殿上的其他人看看。

在衆人的啧啧稱贊中，姬恒微微笑道：“這種棉布不錯。”哪裏是不錯，比中山國自己産的布料也強上不少。但是這話是不能說的，說了那就是明擺着讓人下刀子狠宰了。

随後張肅說道：“這是我們荒國的陶瓷，雖然不如貴國的精美，但是我們荒國的陶瓷也有特色。”說罷便将盤子裏的那件陶器送了上去，姬恒雖然不屑，但是也禮節性的稱贊了一句：“是有特色。”在他看來，這陶器的制作太粗糙了些。

張肅也沒有太多的表示，接着介紹下一件商品：“這是我們荒國産出的魚幹，沒有多少魚刺，味道鮮美，可以當菜，也可以當做糧食。”雖然有些腥味，但是姬恒還是頗爲意動地問了一句：“此物在貴國産量幾何？價格如何？”

“我們荒國控制着一座大湖，所以魚幹要多少有多少，價格也不高，僅僅比普通糧食的價格高出一些罷了。”張肅說道，這種魚幹本身便是幾乎不要錢的，能夠賣出去無論多少錢荒國也是賺，而且蕭漠打算将其作爲一種商品，所以大量出口那是必然的。

姬恒沉吟了一番，暫時未發表意見，而張肅也開始介紹了最後一件商品——食鹽。荒國的食鹽潔白、精細，一拿上來就引起大殿上的人的注意。這種精制的食鹽在中山國不多見，因爲中山國本身不産鹽，所以食鹽這東西是那些高層才能吃得上的調味品。

将食鹽拿在手上，姬恒忍不住捏了一點放在口中，引得大殿上一幹臣屬的極度緊張。但是好在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姬恒嘗了一口便知道這種鹽比自己吃的還要好。随後問道：“這種食鹽價格幾何？”

張肅說道：“這是我們荒國最好的食鹽，所以價格上有些貴，每一兩食鹽五十銅錢。”這個價格是比較高的了，尚武大陸上的錢的價值很高，五十銅錢足夠一個普通人一周的花費了。但是季良抓住了張肅的話，問道：“那貴國普通的食鹽價格幾何？”

聽到季良的話，張肅也沒有任何其他意思，而是說道：“普通的食鹽十個銅錢一兩。”姬恒滿意地看了季良一眼，有些話作爲上位者還是不能說的，畢竟得要臉啊。若是姬恒問這句話的話，那麽傳出去也不太好，好在季良比較有眼色。

想了一會兒，姬恒說道：“貴國的善意，我們中山國感受到了，希望貴使将我們中山國的善意帶回荒國，至于說貴國的貨物，就交給季良上大夫來負責吧。”

左權行禮道：“外臣定然将貴國的善意帶回。”左權知道，此行的目的算是達到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就得交給張肅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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