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很不平靜。邢鎮之内燈火通明,全鎮宵禁,街上甚至連一個流浪漢都找不到。而巡邏的士兵則是每隔十分鍾會出現一次,盡職盡責地注意着一切風吹草動。這些士兵大多是邢靖淵的私兵,爲了保護自己他可謂是底牌盡出了。
邢靖淵的私兵對他的忠誠度很高,這些不光是邢靖淵平時在他們的武器裝備上的優待帶來的,還有就是邢靖淵給他們發的軍饷很高,至少比荒國的普通士兵高上一些。他們都是職業化的軍人,每天的任務除了訓練便是殺敵。
其實不光邢鎮不安甯,就連高長恭那裏也是不得安甯的。原因并不是因爲緊張之類的,而是他忙着接見一些求見的人。這些都是邢鎮内各個邢國的官員派來的使者,希望可以與荒國接觸一下,好保障自己的利益。甚至還有一些是邢國的那些領主的人,他們也是同樣的想法。
有見識的人都知道,邢國的這顆大樹要倒了,現在不趕緊找好下家那之後的利益分配可就沒自己的什麽事情了。當然,他們沒有親自來也意味着他們在觀望。如果這一戰荒國勝利了,他們希望借此機會搭上荒國的線,以保證自己的利益。如果這一戰邢國勝利了,他們會接着做邢國的良臣順民。
當然,高長恭除了與他們扯一些無關痛癢的閑話之外并未說過任何正事。在這種情況下誰先沉不住氣誰最吃虧,反正高長恭不急。邢靖淵東拼西湊才弄出來五萬士兵,看上去數量上與荒國的大軍不相上下。但是這些士兵的來源不一,成分駁雜,十成的戰力能夠發揮出八成就不錯了。
高長恭也有信心不靠那些邢國投誠的官員們的幫助便可攻破邢鎮,而他信心的來源便是蕭漠送來的那幾輛攻城車。其實攻城車的構造比較簡單,容易仿制出來。就是打造一個帶輪子的木箱子,上面覆蓋上牛皮鐵闆等物。而在車内,還懸挂着一根粗大的木頭,木頭朝前的一段是尖尖的,爲了方便摧毀城牆使用的。
邢鎮的牆體并不算是很堅硬,高長恭到時候隻需要派出士卒操控攻城車打破邢鎮的牆體,到時候,便是他率領的四萬步卒進攻的時刻。因爲荒國不缺少馬匹,所以就算是步卒也會配備一匹代步的馱馬,而那些步卒并不需要有多麽高超的馬術,隻要能将自己固定在馬背上就可以了。這也是荒國能夠盡快将部隊投送到需要的地點的原因之一。
那些使者等了半天也沒有聽到高長恭給出一句承諾,最後實在是忍不住了。高長恭能等,但是他們不能等啊。如果不是上面催的急,他們也是不願意在這種事情上首先暴露自己的意圖的。畢竟,誰先沉不住氣誰吃虧啊。
最後,一名使者實在是忍不住了,說道:“高将軍,我家将軍想要知道,我們如果投靠荒國的話,我們需要付出些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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麽?”這名使者武人出身,還是免不了急性子,一下子便将話給直接說了出來。他的話音剛落,頓時大帳内寂靜一片。
高長恭輕輕地嘬了一口茶水,并未答話。荒國這邊實行的制度政策這些人都已經打探清楚了,但是他們還是抱着僥幸的心理,想要謀求更多。“真以爲沒了你們我就成不了事了嗎?”高長恭心底冷笑。這些人的想法他大概知道一些,這些人在邢國都是地主或者是領主,想要保留自己的土地或者是軍隊。
“真是異想天開!”高長恭心底說道。荒國的所有土地都是國家或者說是蕭漠的,其他人雖然被分給土地,但是隻有百年的使用權。而軍隊更是都是蕭漠的,那些士兵大多是從訓練營中出來的,對蕭漠的忠心很高。而且那些将軍也不敢收買軍心,誰知道軍中的哪個人會是蕭漠安插的眼線?
高長恭作爲荒國的高層,自然是知曉蕭漠的手中還有一支秘密的情報機構的。盡管蕭漠說過那些諜探隻會針對其他勢力,而不會針對本勢力的官員們。但是自古帝王心術,誰知道這是不是蕭漠的一個障眼法。所以荒國的各個将軍即便是給士兵發福利也是在荒國制度内允許的,那些士兵也知道這是自己應得的獎勵。至于說會感激誰,自然便是蕭漠。
大帳裏沉默了一陣子,大家都在等着高長恭的回答。高長恭說道:“這件事情我拿不了主意,我隻管軍事,你們問的涉及到地方了,是我的權責之外。”他這話說的也沒有問題,荒國嚴禁文武互相幹涉,朝堂之上這種界限還不明顯,但是地方和軍中這些就非常明顯了。軍政分離是蕭漠一直強調的,各自管各自的就好。
那些地方官員有錢有糧,但是沒有兵。而那些将軍們手裏有兵,但是沒錢沒糧。這才是蕭漠想要的結果,這樣一來,隻要把控好監督監察這一關,防止地方官員與軍中将領勾結,基本上也就杜絕了動亂的根基。當然,這項任務任重而道遠,蕭漠一時半會兒是搞不完的。隻能溫水煮青蛙,将這種觀念慢慢地融入到荒國之中。
那些使者們很失望,高長恭的回答并不符合他們幕後老闆的要求,隻能回去之後先行禀報了。所以,很快地,那些使者都告辭離開。他們要将這個消息盡快告訴自己的主子,看高長恭的樣子,估計很快就要攻打邢鎮了。到時候,他們可就沒有現在的那些籌碼了。盡管在高長恭看來,那些都算不上籌碼。
送走了最後一批使者之後,高長恭對親兵說道:“今天晚上再有人來,就說我已經睡下了,讓他們有事的話明天再來吧。”“是,将軍。”
一夜過去,前後又有四五批使者前來拜見高長恭,但是都被親兵擋了下來。那些使者并未直接離去,而是守在了軍營之外,安靜地等待着。當太陽即将升起時,饑腸辘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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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者們看着荒國的士兵有條不紊地埋鍋造飯,開始享用自己的早餐時,一個個都愣住了。
荒國給将士們的夥食待遇很高,普通士兵早上每人配一個鹹鴨蛋,米粥和幹餅管夠,中低層軍官會多配給一條魚幹,而高層軍官除此之外還會多出一塊肉脯。午餐的話普通士兵會配給一條黴幹菜,米飯和肉湯管夠,各級軍官會多出一把幹果。晚餐便是肉湯和幹餅了,無論是誰都不例外。
“我感覺他們吃的比我吃的都要好。”一名使者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說道。他在家最多也就是荒國一個普通士兵的夥食标準了,而且可能還有所不如。
這時,另一名使者走到荒國的一名守門的士兵前問道:“這位兄弟,你們每天都是這樣子吃的嗎?”士兵掃了他一眼,回答道:“沒錯,基本上都是這樣。”
使者聽出了士兵話裏的基本上,随後問道:“那其他時候不是這樣吃?”士兵不假思索地說道:“逢年過節還有打了勝仗之類的會有烤肉。”
“那你們高将軍對你們可真好。”使者說道。其他使者也悄悄地豎起耳朵聽着,生怕漏掉了一個字。在聽到這名打探的使者的話之後,他們也忍不住地點點頭。
士兵不再說話,靜靜地充當着守衛的角色。這時,一名士兵走了過來,對着那些使者說道:“走吧,我們高将軍要見你們。”說罷,轉身便走。聽見這話,那些使者就像是聞到腥味的貓一般趕緊跟了上去。
很快,他們便穿過荒國大軍的營地,來到了高長恭的中軍大營。一進大帳,便看到高長恭正在吃飯。隻是讓他們感到驚訝的是,高長恭的飯食和外面荒國那些普通士卒的一樣。他們也沒有想到,身爲荒國的将軍,竟然沒有給自己任何的優待。在邢國,這是很難想象的事情,大多數的将領不喝兵血已經不錯了,指望他們和士兵一樣同樣的飯食那是很難的。
“各位還沒有吃過早飯吧,一起吃一點吧。”說着,便有幾名士兵将飯食端了上來,衆使者一看,也是和高長恭同樣的飯食。但是現在他們早已經餓極了,也顧不上什麽形象不形象的問題了,直接端起碗來開始吃了起來。
簡單用過早飯之後,高長恭說道:“各位的來意我已明白,但是這件事情需要我家大人拿主意,我做不了主。”高長恭也是一個直接的人,根本就沒有和他們繞彎子。而且,高長恭根本就沒考慮過接受這些騎牆派投降的想法。說罷,高長恭道:“來人,送客。”使者們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再次失望地離開了。
但是就在他們離開不久,荒國的大軍開始行動起來,一具具攻城器械便被推了出來,大批的士卒簇擁着攻城器械,開始朝着邢鎮逼近。
“今日,邢國将成爲曆史!”高長恭輕聲說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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