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王國,上京城,此時已經成爲了一座巨大的兵營。蕭綽自從得知了糧草不足的情況之後便改變了要開倉放糧的主意。反而是頒布了一條命令:“凡從軍者,日可獲糧半鬥。”這條命令一經發布,許多難民都踴躍地參了軍,無論是爲了自己還是爲了家人。
蕭綽也派人從那些報名參軍的難民裏挑選了三十萬名身強力壯的,迅速編組成軍。在遼王國,絕大多數人都是平時是牧民,戰時是戰士。所以這一百萬人基本上不用經過訓練便可以成爲一支勇猛的軍隊。
掌控這支大軍的便是蕭綽自己,她現在也已經脫下了女裝,而換上了一身的盔甲。蕭綽經曆過的事情不少,她深知,刀把子隻有握在自己的手中自己才安全,所以她費盡心機,籠絡手下的士卒,将王宮内的金銀時常賞賜下去。
這支大軍,蕭思溫也是眼饞了許久,可是任憑他如何勸說,蕭綽都是不肯答應讓他插手這支軍隊。蕭思溫瘋狂地打感情牌,反而更加招緻蕭綽的厭惡。若非蕭綽下令弄死蕭綽會讓她背負罵名的話,怕是蕭思溫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一條臭水溝裏了。
此時的遼王國已經名存實亡,處于四分五裂的狀态,東部的女真部已經自立,号稱“金國”。北部的羅莎人也自立,建立了所謂的“馬克西姆大公國”。而遼王國其他地方,據那些逃難來的難民們說是已經基本上落入了荒王國的手中。
蕭綽知道,此時她已經無路可走了。若是投降的話,恐怕又會回到從前的那種生死不由己的生活裏去。所以蕭綽在拼了命的增強自己手中的力量或者是籌碼,這樣即便是戰敗,她也有機會逃離或者是和荒王國談判。
是的,荒王國。她已經看出來了,荒王國這一次是鐵了心的要消滅遼王國了。至于那所謂的金國和馬克西姆大公國,根本不可能擋住荒王國的兵鋒,被滅掉是遲早的事情。
上京城外的難民越來越多了,那些加入遼王國的軍隊的士卒的家人都已經搬進上京城裏居住去了,反正上京城内經過與荒王國雄山關一戰之後,早已空出了許多的地方。再加上蕭綽這些天下令殺掉了不少的反對者,足夠容納一部分難民。
後來到的難民除非是軍事或者從政方面的人才,否則蕭綽是一個也不要的。但是那種人都是萬中無一的人才,早已嶄露頭角,揚名立萬了,怎麽會出現在難民中呢。所以上京城外此時已經聚集了接近三百萬的難民。
這些難民一路行來,早已吃光了手中能吃的一切,包括牛羊和戰馬。現如今,他們在上京城外茫茫的雪原之上扒開厚厚的積雪,搜尋着地上的草和樹皮,挖掘着地下過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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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子和草根。這些東西實際上早已被人吃完,他們最終也隻能大口吞咽着積雪果腹。
很多難民在漆黑的寒夜中凍餓而死,這種情況最開始會導緻小範圍的恐慌,甚至還有人哭泣兩聲。可是到了現在,難民們早已習以爲常。他們不會再恐慌,也不會再哭泣,而是從那些餓殍的身上扒下他們的衣服,爲自己提供那些許的溫暖。死了的已經死了,可是活着的還要活着。
太陽出來了,這些難民們努力地靠在石頭上,城牆上,迎接着陽光。他們的眼神是麻木的,空洞的,不知在看着什麽,不知在想着什麽。或許什麽都沒看,或許什麽都沒有想。夜色降臨,這些難民們又重新擠在一起。一些人睡夢中竟然帶着甜甜的微笑,或許是在做着什麽美夢吧,然而第二天,他們就再也沒有站起來。
終于在這一天的夜晚,罪惡發生了,餓極了的難民們啃光了方圓二十裏的草根、樹皮甚至是積雪,最終他們将目光放在了自己的同類身上。首先是那些死去的,然後是那些活着的。首先是老人、小孩和女人,然後是比自己更加虛弱的。
蕭綽曾經登上城頭看過一眼,那些難民恢複了活力,都赤紅着雙眼惡狠狠地盯着城頭上的她。她看着看着吐了,吐着吐着哭了。回到王宮之内後,她将自己鎖在了房間裏,靜靜地呆了一整天,出來後除了面容有些憔悴之外,仍舊是那位掌握了生殺大權的遼王國王後。
蕭綽似乎已經從之前的狀态中走了出來,她出來之後的第一道命令便是每天給那些難民提供一點稀粥。
“王後,我們已經沒有多少糧食了。”蕭思溫再次說道。蕭綽冰冷的目光注視着蕭思溫,仿佛在注視着一個死人。她此時的聲音略微沙啞,不複之前的空靈:“我知道你們的家中都有糧草私藏,拿出一半來,不然我就把你們丢出去和那些難民爲伍。”
蕭思溫等人聞言一驚,要拿走他們一半的糧草?那可是要了他們老命了,這都是他們奢華生活的保障。當即大殿上就“呼啦啦”跪倒了一片人。“請王後收回成命啊,老朽家中早已沒有多少餘糧了,實在是拿不出來啊。”
蕭綽冷哼道:“來人,将張索這老家夥丢出去。”她剛才看得分明,這個老家夥是第一個跪下的,所以毫不猶豫地拿他開了刀。張索一聽,瘋狂地求饒,蕭綽面色冰冷,根本不爲所動,而是繼續說道:“去一隊人,抄了張索的家,張索全家都丢城去。”張索聞言,面色霜白。
他知道求饒無用,便直接破口大罵:“你這個妖婦、毒婦,你倒行逆施,你不得好死!”哪知蕭綽聽到後根本就不生氣,而是神經質地笑了起來:“妖婦!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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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哈哈哈,我确實是妖婦毒婦啊,但是這不都是你們逼的嗎?你們逼我,一次次的大開殺戒!你們逼我,眼睜睜地看着城外的白骨成堆;還有你!我親愛的父親,你逼我,嫁給了一個和你一樣大的糟老頭子。”
蕭思溫驚恐地看着蕭綽,仿佛從來沒有見過蕭綽的這幅瘋癫的樣子一般。他能夠感覺到蕭綽身上散發出來的冰冷的殺意。“她真想殺了我!”蕭思溫驚恐地想道。
蕭綽此時已經完全掌控了那三十萬遼王國的将士,此時遼王國已經殘破,她也無所謂讓它再殘破一些了。蕭綽此時早已抛棄了一切情感,早在她在上京城的城頭上時,她已經看淡了一切。
想到蕭綽的心思,蕭思溫一下子就不淡定了,當即說道:“王後,下官家中還有些許餘糧,下官願意獻出來一半。”蕭綽彎下身子,輕笑道:“這才對嘛,你可以繼續苟活下去了。”然後她起身問道:“還有誰不願意的?”
這些遼王國的官員此時一個個都害怕極了,哪裏還敢有不同的意見,當即表示會獻上自己家中一半的糧食。蕭綽這才放他們離開,不過每個人的身邊,都跟着一支千人隊,這些千人隊的千夫長都是死忠蕭綽的。同時他們也非常的恨這些官員,所以一路上對這些官員的态度并不好。
将整個上京城的官員家中都抄了一遍之後,蕭綽一下子獲得了一百萬石的糧草。她随後又下令查抄了整個上京城商賈的家,這些商賈看着能夠餓死老鼠的倉庫,紛紛欲哭無淚。但是逃?又能逃到哪裏去?城外的那些難民都已經開始出現人吃人的情況了,他們出城那和自尋死路沒有區别。
獲得了大批的糧草和金銀财寶之後,蕭綽都命人将之全部都送到了軍營之中。每天會按時發放一些稀粥給那些難民,雖然不多,也不足以讓難民們恢複全部的力氣,但是足夠遏制住那些人吃人的事件的發生了。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了三天,三天之後的一個清晨,一名官員突然發現,之前那些讓他膽戰心驚的兇狠士卒,此時都不見了一般。他遙望着城頭,城頭上也沒有了往日巡邏的身影。這種詭異的情況困擾着他,他鬼使神差地跑到了遼王國的士兵大營,這個讓他又愛又恨的地方,這裏已經是人去樓空。
官員迅速跑到南丞相蕭思溫的府上,蕭思溫此時剛剛起床,他的年齡大了,所以睡眠質量也越來越差。“丞相,不好啦!”官員一進門就如此說道。蕭思溫眉頭緊皺:“什麽不好了?”“空了!全都空了!那些丘八的家裏和大營裏都空了!”
“什麽?”蕭思溫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連衣服都沒穿好就朝着王宮的方向跑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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