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知道…”被阿爾用槍口指着的這個家夥惶恐地舉着雙手,“求求您…大爺…我真的…真的…”
但他沒有說完,腦袋便挨了對方一次重擊。
一聲慘叫把汪東陽的目光重新拉了回來。他有些神情呆滞地看着自己的朋友,而對方卻也很快使了個眼色,讓自己“趕快盯着身後的那群撿垃圾的”。
“有誰知道…”阿爾冷冷掃了眼周圍的人,舉起槍,“琉茲在哪兒?”
這就像一隻貓來到了老鼠堆裏,大概過了幾秒鍾後,有個胡子拉碴的中年人顫抖着舉起了手:“我…知道…那個瘋婆子…好像…住在…垃圾堆…的旁邊…”
瘋婆子?
汪東陽注意到了這個詞彙。但他還沒有想明白,阿爾便已經走上前,把那個可憐的知情者抓了過來:“走,你來給我們帶路。”
“好好好…”
在經過那個被爆頭的小頭頭時,他還不忘從已經血肉模糊的對方身上,拿走汪東陽被騙走的五百塊錢。
他們走出了所有人的視線。而在進入街區内部時,汪東陽才發現,這裏似乎不像是一個傳統的“窮人收留所”,街道左右,還是有不少做小買賣的商家。
小賣部,小餐館…隻不過都太破舊了。
“這些店能賺到錢麽?“他開口問向走在前面的中年人。
“呃…有些能吧,但大部分…都賺不到。”對方的語氣中充滿了無奈,“因爲我們…哦不是,是你們之前看到的那些人,會一直來收保護費…”
“怪不得有些人備了槍。”
“這…嗨,其實吧,據我所知大部分人手裏的槍…都是沒有子彈的…就是唬人的…”
“沒有子彈的?”
“對啊…都是撿來的…子彈又不便宜…不如用那些錢去吃喝玩樂…”
中年人向後面瞥了一眼,而汪東陽也看到,對方是在看自己的tgr21。
原來那個小頭頭的槍裏沒有子彈,也不可能有子彈——真的隻是在吓唬自己罷了。
“你知道的挺多的。”他輕輕笑了一聲。
“不敢…不敢…都是些皮毛…”
但在随後,對方的聲音開始黯淡了些:“隻是爲了活命罷了。”
“活命?”
“是,誰想一直待在這個鬼地方?到處都是…混亂…平均每天都要死掉一個人…”他說,“我還算是比較笨的…有聰明的…偷來錢後連夜離開了這兒…”
汪東陽耐心地聽着對方的講述,逐漸明白爲什麽有些人想離開卻無能爲力——就是錢。出去之後,沒有錢能做什麽?最後隻能再灰溜溜回來。
而在中途,阿爾始終沒有說過一個字。等到看見那個垃圾站時,他從口袋裏掏出了兩百塊百塊,抛給了前面的帶路人。
“你的報酬。”
“這…我…”這名中年人沒有想到對方出手這麽闊綽。
“作爲一個聰明人,你應該知道我不會白白送你這些錢。”阿爾打量着對方,“在這裏待一會兒,到時候會給你更多。”
“好…”
“那位琉茲女士…就住在那邊?”汪東陽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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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但是…她似乎精神有些問題…你們…”
“這你就别管了,總之如果有人過來,跟我們說一聲就行。”
“好好好…”
他向汪東陽使了個眼色後,便和對方走到了垃圾站内。
這是整個街區異味的來源。不敢想象這個琉茲會住在此處,也難怪那名中年人會說對方是個“精神有問題的家夥”。
很快,在一處泔水溝旁,有一名模樣邋遢的老太婆坐在旁邊,手裏抱着一塊雞脖子,大口大口地啃着。
“琉茲?”阿爾捂住鼻子,皺着眉頭大聲喊了一句。
但對方沒有反應,仍然在津津有味地用殘缺的牙齒啃着手裏的食物。
“應該就是她了。“汪東陽也忍住往嗓子眼兒裏湧的胃液,努力把話說清楚,“周圍應該沒人了,而且…從動作看,她應該…确實有點兒精神問題。”
誰能在比廁所還髒的地方吃午飯?要麽是精神失常,要麽就是嗅覺味覺失靈。
“喂!你是不是琉茲女士?”他走近了了些,艱難地問道。
對方看了他一眼,又撿起腿邊的一塊黑乎乎的饅頭,咬了下去。
别吃了啊大媽!你再這樣子下去我就快吐了啊!
“喂!喂!你要死啊!”
汪東陽有些氣急敗壞地用腳踢走了對方手裏的饅頭,而同時,阿爾也走過來,抓住了這個人的頭發:“問你話呢!說話!”
“是,怎麽了?”
琉茲幹癟的腮幫子上露出了傻乎乎的笑,随後,她用髒乎乎、滿是淤泥的手撥開阿爾,又去把掉在泔水溝裏的食物撿了起來,試圖再往嘴裏送。
當然,阿爾是故意放開的,畢竟對方身上的髒污,夠他洗一天的。
“瘋子!真tm是個瘋子!”他幹脆直接拽起了琉茲的胳膊,并對汪東陽吼道:“還愣着幹什麽?!直接取血!”
“好的!”
汪東陽也快受不了這裏了,急忙找出抽血管,在用水沖了一遍琉茲肮髒的手腕後,一針紮了下去。
這大概就是“非暴力不合作”吧。
然而,當看見抽血管裏的血液時,他卻愣住了——那血根本不是正常人的鮮紅色,而是一種像放了好久的果汁,散發着淡淡的橙光。
“爲什麽她的血是這個顔色的?”阿爾也發現了這個問題,問道,“難道陰性‘幸運兒’的ab型血是這個顔色的?”
“那也不可能…”
汪東陽拔下了針管,将血瓶對着天空看了幾眼,搖搖頭說:“這跟血型和基因應該沒有關系…大概是…琉茲女士的作息習慣…”
“那這血能用麽?”
“估計不行…我記得張伯倫明确提醒過我,要取到正常的血液,而不是橙汁。”
“真的是作孽!”阿爾洩憤般把琉茲的胳膊扔在了地上,“來這個鬼地方,結果好不容易拿到的血,居然還是不能用的!”
“也不一定…”汪東陽想了想,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我記得以前學過,似乎有一種分離器可以把血漿和血細胞相分離…“
“說人話,我不懂任何醫學專業知識。”阿爾直接打斷了對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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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直接告訴我,下一步要幹什麽,我好趕快找材料。”
“一台血液分離器,一個血漿過濾裝置…應該就可以了。”
“好家夥,你真的是獅子大開口。”他有些崩潰地甩了把手,“先不說這兩樣東西怎麽搞…我tm這兩個東西是什麽、長什麽樣都不知道,你叫我…”
“我知道。”汪東陽說。
“你知道管什麽用!難道它們會出現在超市的貨架上嗎?”
“不會,但是會出現在醫院或者醫療器械專賣店裏…”他用一種求助似的微笑,看着對方,“可能…又得讓您費心了。”
阿爾的臉頰抽搐了一陣子,最後做了次深呼吸,扭頭就走:“我告訴你,到時候你要還我的人情!”
“那肯定的,那肯定的…”
他們走出了垃圾站,而那名帶路的中年人見狀,急忙走了過來:“兩位爺…中途沒有人過來…”
“另一邊有動靜麽?“
“看起來也沒有,人群基本上都散去了…”他頓了頓,有些小心翼翼地看着對方,“大概是因爲…死人在這裏已經算是家常便飯了…”
阿爾盯着那名中年人,走上前去,忽然一拳打在了對方的額頭上。
然後是第二拳,第三拳…最後,他掏出了汪東陽還剩下的三百塊,扔在了對方的身邊。
“拿着吧,我們走。”
阿爾硬是把已經看愣的汪東陽拽離了了這裏。而果然,街區的人群都已散去,就算是留在那兒的,也沒有人敢與他們對視。
“你真的是狠毒,揍了他一頓後還給他錢。”汪東陽小聲嘟囔了一句,“在很多刑事案例中,犯罪嫌疑人都是用這種方法把受害人逼瘋的。”
“我這是在救他。”阿爾回應道,“他從垃圾站回去,肯定會被别人問‘是否拿到了好處‘,嚴重的話可能還會被暴打一頓。”
“然後你就打了他一頓,讓别人誤以爲你沒有給他一分錢,是個殘暴的家夥!“tgr21接着補充了一句。
“對。但我也給了他錢,而且還不少,夠他逃出去用了。”
原來他還會想到這些…
汪東陽感覺自己又被上了一課,并且臉頰因爲羞愧而逐漸發熱——阿爾并不是一個冷血的人,盡管有些時候,他也會殺人不眨眼睛。
可能老爸也是這樣,并不是因爲純粹的狂熱而殺人,也許另有隐情。
但他覺得,自己可能永遠不會像老爸或者阿爾,甚至張伯倫那樣,對殺人這件事沒有任何抵觸。原因有很多,比如這違背了自己當醫生的意願,或者是…
他天生就想表現出自己善良的一面,就算是在末世般的卡利亞裏星。
忽然,tgr21在耳機中說:“我把導航路線發給你們了。”
這打斷了汪東陽的思緒。“什麽路線?”他有些疑惑地問道。
“去相鄰的第二個街區。”
“呃…去那裏幹什麽來着?”
“你不是說要兩台什麽血液分離過濾…什麽的機子麽,我找到了最近的一所醫院,說不定那裏有你想要的。”阿爾瞥了眼對方,“你剛剛是走神了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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