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找了一家旁邊的自助賓館住下後,走進了汪東陽曾經居住的小區。
雜草瘋長,路燈柱上布滿了鏽迹。每一棟樓的表面,被各種髒垢覆蓋,看起來,這裏已經被遺棄多年。
“這就是你曾經住了十幾年的地方?”阿爾擡頭望了眼,“感覺這兒和卡利亞裏星的無管轄區差不多。”
“五年前可不是這樣的。”汪東陽說着,戴上了一隻口罩,“原來,這裏非常幹淨,門口還有個保安大爺幫我們存快遞…”
他停了下來,轉過身指着小區的出口:“在我沒參加守衛軍、地球沒發生戰争前,我一般會出去後左轉,從一家隻有三張桌子的小店裏買早餐…”
“然後回家,吃過飯後,再背着包和我朋友去上學。”
汪東陽的眼角露出了一絲懷念與遺憾。在微微搖頭過後,他歎了口氣,繼續向前走去:“所以,我以前是多麽正常…”
“但你現在…”
“我說了,我很喜歡以前的生活,當然現在已經至此,也沒什麽…”
汪東陽拉開了生鏽的單元門,一階一階地順着樓梯向上爬去。每一步,就像是踏入了記憶之潭,他都想起一件在過去的小事。
直到走到自己的家門口。
但汪東陽發現,這扇門是虛掩着的。
“tgr21,幫我看看家裏面有客人麽?”他緩緩說道。
“沒有,空無一人。”
果然,當汪東陽拉開門時,屋裏隻是一片狼藉,不見任何人的蹤迹。
看來已經有人來過這兒了。
“‘自由聯盟’來得真快,都已經去過你家了。”阿爾收起雙刀,率先走了進去,“那麽多灰塵……你家裏就沒人過來打掃過嗎?”
“再給你說一遍,我家裏沒人了。”
汪東陽冷着臉看着對方,随即歎了口氣,走進了家中。
所有家具都淩亂地倒在地闆上,沙發也被拆得棉花遍處都是。
“給你們介紹介紹吧……”他撫摸着髒兮兮的牆壁,放慢了語速,“這間屋是我的卧室,靠你們右手邊的,則是廚房……”
這種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覺,真的不多見。他走到了父親的書房,發現鋪在上面的地闆,都已經被直直掀開。
“該死的…”
汪東陽做了一個“停”的手勢,自己走了進去。書房的一塊地闆下,藏着幾小包子彈,單從現場散落的彈殼看,這個“秘密”也已經被人發現了。
“喂,你們看看有沒有能用的…”他向阿爾說了一句,便又走出了書房。
“好...你去哪兒?”
“我到陽台轉轉。”
還好玻璃什麽的,“自由聯盟”倒留了一手,沒有擊碎它們。透過落地窗,汪東陽仿佛看到一個人,坐在輪椅上,望着遠處的夕陽……
“東…東陽?”葉曳慢慢走到對方的身後,小聲問道,“你…”
“怎麽了?”汪東陽的聲音很低沉,就像是經過了一場情緒上的洗禮,“你先跟着阿爾他們吧,我在這兒…稍微靜靜。”
“你沒事吧?”
“沒事,就是心情挺複雜的。”他雙手插着兜,一直看着窗外,“一般重回故地的人,都會這樣,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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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汪東陽不知道自己爲什麽,有種想要拉開窗戶,向外面大吼幾聲的沖動。
老爸真的什麽都敢做,這麽多年來,他都不知道,對方在家裏居然還藏過子彈。
這種現實和過去的沖擊,使汪東陽一度難言自己的錯愕不堪。
“能用的子彈我基本上都撿來了。”阿爾和科拉走了過來,前者遞給了對方一小袋子彈,“你家裏還藏着别的什麽寶貝嗎?”
“不知道,我也不希望有。”
汪東陽接過子彈袋,語氣冷冰冰,像是經曆了一萬年的嚴寒。
“作爲一名犯過罪的人,我不能在家中藏一些過于顯眼的東西,子彈…或許對我兒子而言,已經是足夠的補給了…“
是啊,爸,你都做到這份兒上了,不如再多給我幾把槍,反正你已經不太在乎這個家了…
汪東陽的嘴角失望地抽搐了一下,又把日記往後翻了一頁。
“但我一直在考慮,魔具應該藏在什麽位置。“
“那天我又去了趟公司的地下文件室,最終決定,把帶有地理坐标的羊皮紙放進了一個大文件袋裏,并留在了那兒。“
“那裏有許多同樣的文件袋,而特殊的那個,是099-11230。同時,我也囑咐過張伯倫,不管我們的結局如何,那個架子上的所有文件都不要動…”
“好了,走吧。”汪東陽合上日記,向其他人說道,“去第一個目的地。”
“哪兒?”
“海利租車行,我爸和張伯倫曾經的工作地點。”他定了定神,“也可以說是…‘自閉組織’的總部。”
在汪偉的日記上,曾标注過這個地點,并且還附上了一張打印的照片。
汪東陽對這個地方有一點兒印象,因爲老爸曾經開車帶着自己去過那兒。然而,等到到達那個地方後,車行的破敗還是給了他不小的震驚。
電動遙控門已經生鏽,躺在中間;院内的汽車東倒西歪地散在左右,有的甚至還有燃燒過的痕迹…
而那塊“海利租車行”的塑料匾也已經被撕掉,他們隻能通過噴漆的輪廓辨認出來這幾個字。
“‘自由聯盟’像是也派人來過這兒。”阿爾說出了汪東陽想說的話。
“嗯…不過看上去,他們應該不是這一段時間來的。”
就像自己家裏出現的一樣,地面上雜亂無章的腳印裏,也布滿了灰塵。
“tgr21,周圍如果有人或者異常,記得通知我們。”汪東陽說,“阿爾,麻煩你頂在前面,科拉和葉曳看着後面…”
他從包裏拿出日記本,歎了口氣:“我看看上面有沒有什麽地圖之類的。”
“你沒來過這兒?“科拉問道。
“沒有,就算有也沒有印象了。”
當然,汪東陽撒了一小部分的謊言。
在十幾年前來這裏時,盡管隻停留了不到一分鍾,他仍然記得,老爸那一回,是直接坐在了大廳的正中央。
而推開破損的玻璃門後,他發現那個位置已經不見了,看來“自由聯盟”曾對此做過“針對性的打擊”。
“你之前說,車行裏有個地下室,是麽?”阿爾四下望了幾眼,“找找看吧。”
但從這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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掃去,他們除了發現一處通往二樓閣樓的短梯外,便什麽都到不到了。
這讓汪東陽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來錯了地方。
他再次翻開了日記,在後面試圖尋找一些有關通往地下室的信息。終于,在後面兩頁上,老爸又交代了一個詞,“密室”。
“這幾天陰雨連綿,張伯倫害怕密室裏太濕潮,就把地下室裏的文件晾了大半天…”
汪東陽擡起頭,用手扶住了牆壁,不斷敲擊着表面。
果然,在經過一塊區域時,他聽見了中空般的異響。
“對…對…這有所密室!”
其他人都被汪東陽的自語吸引了,看着對方不斷摸索着牆體。
“你在找什麽?”
“密室…的機關!”
汪東陽把牆上的一切裝飾物統統扔掉,包括在頭頂早已停轉的時鍾。
“喔!”
幾人都湊了過來,盯住眼前的電子密碼器。
更神奇的是,這上面依舊還亮着微弱的指示燈,看上去還能夠使用。
隻是,汪東陽沒有從日記本上找到老爸有關密碼的說明。
“好吧,今天誰的運氣更好一些?”在試了幾遍無果後,他幹脆退了兩步,無奈地問道。
六位密碼,十個數字,估計要費很長一段時間。
然而,在兩分鍾後,一聲清脆的“滴答”聲,打醒了汪東陽。
牆壁“轟隆”一下裂開,并激起了一團灰塵——果真,再牆壁裏,一間密室顯現了出來。
“咳…什麽狀況?”
“上面的數字有的都被磨花了。”科拉得意地炫耀着,“我就試了三遍而已…”
“好好…原本或許你能夠中十萬塊頭彩的,現在好運沒咯…”
汪東陽小聲嘟囔了一句,走進了這間密室。
或許真的和日記中記載的一樣,裏面潮濕無比,劇烈的黴味差點把他直接轟出去。
和大廳的混亂産生對比的,是密室内的物品擺放地非常整齊,像是沒有人來過。他們打起了手電,慢慢向裏面走去。
這有點像一間會議室,中間橫了一張巨大的圓桌,側牆上還挂着白色幕布。
而在盡頭,則又是一快帶着扶手的鐵門。
“沒鎖。”阿爾碰了一下後,直接拉開,發現眼前是一處通向地下的樓梯。
原來如此。
“這才像一個魔魂組織應該有的設置。”科拉小聲跟了上去。
“可能是因爲電路老化,平時這裏應該有燈。”
汪東陽剛想繼續往裏面走,卻被葉曳拽住了,并且,他感覺到對方的手一直在抖。
想必她已經害怕了。
“來,你跟着他們。”汪東陽笑着朝前指了指,“我在你後面,不用怕。”
“嗯…抱歉…”
葉曳強裝鎮定般點點頭,慢慢走在了對方身前。
其實,汪東陽也感受到了一絲恐懼,隻不過可能和葉曳的不一樣——他是對即将面臨的真相感到畏懼。
樓梯不過隻有三米左右的長度,他們卻感覺像是爬了一座長城。直到最後,阿爾看到,眼前出現了一排排貨架。
“這應該就是…文件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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