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東陽不知道如何說服的自己抛下了葉曳，并乘車離開了海利租車行。

或者說，他根本做不了什麽——一切似乎就是事實，葉曳“出賣“了整個團隊，必須受到懲罰。

在車上，汪東陽幫阿爾包紮好了手臂上的傷口：“我現在隻能先幫你止住血，後續取子彈要用的藥物…到地方再買吧。”

“嗯，聽你的。”

在之前吼了那麽幾句後，阿爾的嗓音明顯變得沙啞了些。

他靠在了後座，迷迷糊糊地閉上了眼睛。

也是直到這個時候，汪東陽才徹底得平靜下來，去思考着有關葉曳的疑團。

她真的是故意引來“自由聯盟”的嗎？

汪東陽總覺得這種事情出現的概率，和天打五雷轟的差不多。

那…不是故意的？那科爾在什麽時候把追蹤器放到了葉曳身上？

漸漸地，他想去找“當事人”多了解了解情況。

“喂，你先别說話。”

忽然，他發現來了條信息。

“你難道不知道發信息是收費的嗎？而且你就坐在副駕駛，轉個頭就能和我說話。”

汪東陽無奈地發現，發件人是科拉。

“你先别說話！”對方果然轉了頭，投以了鄙視的目光。

“好好好…”

“到地方後，我先扶着阿爾回去，你去買藥。”

“就…就這點兒事情？”

“還有，順便把葉曳妹妹找回來。”

汪東陽愣了，因爲在之前，他以爲對方和阿爾一樣，對葉曳頗爲不滿，且沒有任何同情。

“你…确定？”

“不然呢？”科拉回得很快，“我們不是還得指望着她的血呢！”

“我以爲你…非常生氣…”

“我确實挺生氣的，但轉念想了想，覺得不太對勁。”科拉接着說，“‘自由聯盟’的科爾，爲什麽要親口說出來這個？”

是啊，爲什麽？這才是第一件魔具啊，他本可以靠這個來找第二、第三件的。

“确實有點蹊跷。”汪東陽答道。

“所以我感覺這是他們故意的。況且…葉曳的血對于他們與魔具而言，才是真正的敵人。”

“那…”汪東陽忽然慌了，急忙看看表，“都過去快十五分鍾了，葉曳她…“

“先别着急。”科拉發信息比對方還要快，“葉曳目前沒有事。”

“你怎麽知道？”

“我之前不是帶她去了趟商場嗎？就順便自費給她買了雙鞋。”

“然後呢？你在人家鞋裏做了手腳？”

“嗯，就安了個實打實的追蹤監測器。”科拉的文字顯得如此輕描淡寫，“而且是加密的，隻有專門儀器才能監控到。“

“好家夥，你們‘自由聯盟’的，怎麽那麽喜歡偷偷摸摸地，在人家身上安監控？”

“誰讓葉曳是第一天來的呢？”科拉又轉頭瞪了對方一眼，“我這也是爲了你和阿爾好！”

“你爲阿爾好就行了，我就不用…”

“少廢話，下車時我會把葉曳的位置發給你。”

她頓了頓，接着說道：“你以爲我會像阿爾那樣，不識大體嗎？這事情交給你了，我負責把他整頓好，怎樣？”

“可以…”

汪東陽看到“不識大體”四個字後，不禁吃吃笑了兩聲。

“你笑什麽？”阿爾扭過頭，用看神經病的目光打量着對方。

“沒事，我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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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想到了一個笑話。”汪東陽簡單地敷衍了一句。

在到達目的地後，科拉果然扶着阿爾、拎着tgr21單獨走了回去，還不忘回頭給自己使眼色。

希望葉曳還好吧…

不過，想到自己以及其他人的離開方式實在是太過冷淡，他對此并不抱什麽希望。

天空果然如天氣預報所說，慢慢下起了雨。

在離開車行近半小時後，汪東陽重新坐車回到了海利租車行，并一路小跑向追蹤器标記的地點。

千萬别求短見！千萬别被“自由聯盟”的人發現！

他心裏不斷默念着，并加快了速度。而也是在這一段時間内，雨勢猛得加大了許多。

忽然，汪東陽的步伐慢慢停住了——在自己前面不到一百米的長凳上，葉曳孤獨地坐着，仿佛整個世界都已經坍塌。

或許真的是一場誤會？還是...

他慢慢走到了對方的身邊，緩緩歎了一口氣：“你…沒人過來找你的麻煩吧？”

我的天，這是什麽話？找人家麻煩的到頭來隻有自己那幾個人吧？

但是，當葉曳慢慢擡起了頭，汪東陽看到了對方眼裏的内疚，以及茫然。

當然，更多的則是他讀不懂的混亂。

“沒有。”葉曳搖搖頭，有點賭氣地問道，“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

“呃…我猜你走不了太遠，就在周圍找了找。”

汪東陽編了一個理由，随後吸了一口氣，俯下身來看着對方：“我問你，你真的不知道，自己身上的追蹤器是從哪來的，對嗎？”

“我…”葉曳抿着嘴，明顯在克制自己的情緒。忽然，她歇斯底裏地哀叫一聲，不停地捶着長椅：“對！是我！是我！我是故意的！我是…嗚…”

她又大哭了起來，而這隻能讓汪東陽确信，科拉的推斷是對的。

雨已經把女孩兒澆得披頭散發，渾身也已經濕透，髒亂得像一個瘋婆娘。

“你說是，我就當作是，後面會把你送回卡利亞裏星。”汪東陽平靜地說，“你說不是，我也會相信你，把你帶回去，重新做我們團隊的一份子。”

“憑什麽！憑什麽這樣…對我…”葉曳哭得更厲害了，“不是…不是說好的…”

“我知道，所以我又回來了。”汪東陽繼續說，“所以…你知道追蹤器哪來的嗎？”

“我…我…”葉曳不停更咽着，幾乎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我…不知道…”

“好，我明白了。”

汪東陽沒再繼續問下去，扶着自己的膝蓋，伸出手：“你的那個追蹤器，給我看看，好嗎？”

他的聲音很柔和，使得葉曳驚訝地放下了抹眼淚的動作，愣愣地看着對方。

“呃…還在嗎？“

“…給！”

葉曳把裝在口袋裏的追蹤器放在了對方手心裏，而汪東陽拿起它，用自己在曼迪星的通訊裝置，找到了一個“測試模塊”。

這是能夠測試信号質量的軟件。

然而，在幾秒種内，汪東陽不論怎麽調整追蹤器與測試模塊的距離，都找不到前者的輸出信号。

換言之，追蹤器沒有在工作，或者…這根本就不是個追蹤器。

“好吧，我明白了。”汪東陽微微搖頭，“這個東西，有可能是個假的。”

“假…假的？”

“是，有可能就是那個家夥騙我們的，很可惜…我們被騙到了。”

汪東陽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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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出手：“跟我回去吧，我們還需要你。”

“需要我什麽？”但葉曳似乎仍沉浸在之前的委屈中，“我根本…我根本沒法像你們這樣自如地…戰鬥！我也沒有這麽炫的超能力...”

“不是…”

“我什麽都不敢…一害怕腦子就好犯渾…扔地圖還能分錯左右…”

汪東陽漸漸不說話了。他以一名傾聽者的姿态，默默聽着對方的哭訴。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沒用？”許久，葉曳有些更咽地問道。

“呼…說實話，主要因爲你之前沒有接觸過。”汪東陽沒有做出正面回答，鼓起勇氣，小心坐在了對方身邊，“害怕什麽的，都挺正常。”

但這種言辭根本敷衍不了葉曳。“汪東陽！我是不是很沒用？“她重複了一遍，語氣更加急促了。

“不是…“汪東陽被對方吓了一跳，不知道自己之前說錯了什麽，“你隻是…”

“我的血都比我整個人都要有用，對你們來說。”葉曳抹了一把眼角，眼神悲涼地向對方說，“我還是…回去吧。”

“回…去…”

盡管這句話有點過于現實，但汪東陽立刻拒絕了對方的想法：“不行，你回去…不行，絕對不行。”

“你再抽我一管血吧，我真的…沒法和你們一起…”

理想與現實之間地碰撞着實讓葉曳無比失落，而這也使她不得不選擇後者，徹底放棄眼前的一切。

或許自己一輩子就應該待在無管轄區，而不是期望哪天能夠改變命運。

“這不是…血不血的問題。”汪東陽感覺自己快被繞進去了，“你…怎麽回去？地球沒有直通卡利亞裏星的航班，你即使…”

但在勸說中，他忽然聽到了一個特殊的聲音：“好的，我明白，如果我能找到人，一定幹掉。”

“那我也要回去…”

“噓！”

汪東陽急忙做了一個閉嘴的手勢，并緊張地轉過頭去，發現長椅的後面，是一堵圍牆。

而這個動作，也把葉曳吓了一跳。

“怎麽…回事？”

“聽。”

果然，他們又聽到圍牆後面，又有了一系列的應和聲：“嗯，嗯，我再找找，周圍太大了，不過挺空曠，一個丫頭應該很容易辨認的。”

丫頭？

汪東陽瞥了葉曳一眼，警覺了起來。

“聽着，你看到那裏了嗎？”他指着前面的綠化帶，“快，躲那裏去。”

“怎麽…”

“先别問了！快按我說的做。”

汪東陽的聲音很細，仿佛随時都會被雨點打掉。

葉曳緊張地點點頭，按照對方說的，跑到了綠化帶邊躲了起來。

汪東陽逐漸把呼吸放緩。憑借着多年的作戰經驗，他已經能從任何獲取到的信息中，判斷出危險。

這次也不例外。

他站了起來，做了一次助跑，抓住了圍牆的邊緣，跳了上去。

一把黑色的傘在視線的遠端，傘下，似乎是一個穿着商務裝的男人。

“什麽都看不到。”

汪東陽覺得自己就像蜘蛛俠，攀爬在高樓大廈的邊緣，俯瞰整座城市。

隻不過這堵牆的高度還不到兩米，根本沒那種感覺。

忽然，商務男感受到了目光，轉過了頭，和汪東陽的目光對上了。

“汪東陽？”

他脫口而出，而汪東陽瞬間也意識到，自己的危機感是正确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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