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東陽不會想到,這個一直帶着黑色頭套、被稱作“科爾”的男人,就是自己心心念念、一直追查的殺父兇手。
“呼哧…呼哧…别那麽不講禮貌,汪東陽。”
科爾撩了一把自己被雨水浸濕的棕色卷發,勉強笑了笑。
“是你…是你…”汪東陽捂着被對方劃傷的地方,渾身開始篩糠般地顫抖,“你…原來…叫科爾…”
他忽然松開手,擡起了tgr21,像一頭雄獅般吼道:“我tm要殺了你!”
啧,這家夥發怒了。
科爾心知,在這種情況下,自己的勝算很小。
更何況,他的體力已經消耗得差不多,動用不了自己的魔魂了。
汪東陽開槍了,就像是給大雨增加了數道閃雷。但也許是麻醉的效果爆發,僅僅兩槍後,後坐力便tgr21從他的懷中彈開。
而這兩槍,都沒有命中科爾——他在向後退的過程中沒有注意,摔進了金屬艙内。
并且在一瞬間,鋼化玻璃的艙門合上了。
“當有人進入艙内,艙門會立刻關閉。“tgr21說,“我好像記得你老爸的日記上寫過。”
“打開這該死的!我要把他的腦袋揍得稀爛!”
“唔…這恐怕要艙内的人輸入密碼,否則,誰都打不開…“
“出來!你丫的給我出來!“
汪東陽不斷扣動着開關,但果然如tgr21所說,金屬艙無動于衷。
緊接着,阿爾爬了上去,對着裏面的科爾連開數槍,但鋼化玻璃仍然沒有做到他們想象中的碎裂。
“哈…哈哈…”科爾縮在裏面,臉上慢慢露出了得意的狂笑,“天無絕人之路…天無絕人之路…”
他用腳往前一勾,寫有咒語的羊皮紙便滑倒了自己的手邊。
“該死…”
“這個東西,你們還想要嗎?”科爾把其在對面兩人的面前搖了搖,肆意大笑着,“它現在歸我了。”
“你别得意太久…”汪東陽把頭頂在鋼化玻璃上,猙獰地盯着對方,“這裏面應該是密閉的…你出不來,就等着被悶死在裏面。”
“我猜,這是汪偉爲你設計的。”
科爾用手指碰了碰身邊,冒着淡綠色電光的密碼鎖:“旁邊寫的是,你入學的時間。”
“那…那又怎樣…你知道這個?”
“不知道,準确地說…”科爾笑了笑,“我根本用不着這個。”
“你真的不太行,汪東陽。”他繼續用着帶有嘲諷的口氣說道,“我給了你好幾個機會,你卻一個都沒有把握住…”
“别往你自己臉上貼金!那是我争取來的機會!而你就是個懦夫…”
“就說剛才吧…你開槍居然沒有打中我…這是多麽容易的一件事…你居然沒有做到…”
汪東陽怔住了,忽然感覺到頭裏一陣暈眩搬地晃蕩。
“之前在車庫,你也有機會一槍崩了我的…可你的注意力居然在那個小姑娘上…”
“再往前…在那座小木屋裏…你完全用不着去用手當那麽一下…”科爾冷冷笑着,就好像在看着一條拴着鐵鏈的野狗,“那個時候,你也有機會…”
是啊…我當時完全有機會的…
但汪東陽隻是粗喘聲慢慢降了下去。他咬着牙齒,似乎真的像一頭猛獸,需要用露出獠牙的方式,來震懾對手。
隻是這回,他的心裏已經出現一些的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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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經抓住你了…這次,你已經無路可走了!”
“哇,我隔着一層鋼化玻璃,都能聽見你的聲音很大。”科爾繼續嘲諷道,“你是在間接承認了嗎?還是用聲音給自己鼓勁?”
“我…”
“我覺得你還是想想,你怎麽出來。”阿爾湊了過去,盯着對方,“而且,你損失了好幾個執行者,你怎麽給總領交代?”
這倒說中了科爾隐隐的不安之處。
“但我拿到了地圖,拿到了咒語…他能把我怎麽樣?”不過,科爾對後事顯得胸有成竹,“至于怎麽出來…哈哈哈…”
他把手伸進了自己腕袖中,掏出了一塊黃色的懷表。
那是之前在葉曳家裏,他用來脫戰的表。
汪東陽一下子慌了,沒有料到對方還藏了這麽一招後手。
“你...”
他的呼吸又開始急促起來,并用拳頭使勁砸着艙門。
“所以說,你們永遠都戰勝不了我,也永遠無法與‘自由聯盟’爲敵…”科爾把表舉到了兩方之間,挑動了一下眼皮,“因爲你們不配。”
“你tm…”
“希望下回見面時,你還能像前幾次一樣愚蠢。”
說完,科爾按動了一下表上的一枚按鍵,眨眼間,便在金屬倉内消失不見。
而這,也像是一下抽走了汪東陽的魂魄,使其瞬間失去了骨骼和肌肉的支撐力,像一攤爛泥般,倒在了金屬艙的艙門上。
他雙眼空洞得如同一具屍體,愣愣看着科爾原來消失的地方,并任憑雨水的洗刷。
“好了,我們走吧。”
阿爾面無表情地把對方拉了起來,用手拍了一下對方的腮:“先别失落,還有最後一件魔具。”
“我們已經輸了其實…”汪東陽的眼神沒有變化,“隻要…拿到前兩件魔具,他們就能…開啓魔域…對吧?”
“對。”阿爾沒有反對,“不過第三件魔具也很重要。”
“是啊…都挺重要的。”
日記中說,隻要到了地圖指示的位置,并寫下咒語,魔域便會被開啓。
而剩下的第三件魔具——一把匕首,性質則完全不一樣:它隻能起到對魔魂者的能力強化,或者擊殺魔種母體。
意味着,這隻是條“後路”罷了。
汪東陽把手臂搭在對方的身上,抿着嘴,不斷地搖頭:“但我…怎麽把這些機會都錯過了…”
“别聽他胡說八道。”阿爾直接打斷了汪東陽的話,“你浪費機會?是,有那麽點兒,但沒有你,我們幾個可能都沒法創造一個機會。”
“所以别想那麽多。”他繼續說道,“雖然我也挺失落的,但不得不說,我們還有機會。”
機會…
汪東陽在心裏暗暗罵了一句,身體卻逐漸越來越軟。
“他是…當年的司機,是嗎?”阿爾冷不丁地問了一句。
“是。”汪東陽眼睛看着地面,呢喃道,“早知道…我就應該直接和他拼了…”
“聽着,我知道你比我更痛苦,更難受。”阿爾拉緊了對方的手臂,“不過沒有死在這裏,我們的任務相當于及格了。”
“是啊,從原先被三個人埋伏,到殺死倆,啧,做得不錯。”tgr21也難得地換上一副安慰的口吻。
“隻是…”
“放心,他還會回來的。”阿爾說,“每一個執行者都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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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強勁的對手,隻能打消耗戰。”
“而你,就是最強勁的那個。”
他把這二十年沒體現過的支持都說出來了,這着實讓汪東陽有些吃驚。
當然,他感受到更多的是一種溫暖。
“我不是強勁的人…”汪東陽嘴上謙虛了一下,“我感覺我挺…弱的吧,一顆子彈就能把我的小命帶走…”
“也是,你确實也挺菜的。”
啥?咱不要把我一會兒捧上天一會兒摔在地上好吧?
“呃…你不剛剛…”
“那是你的潛力。”阿爾說,“但你的實力,還有待提高。”
他的口風以及話裏話外,都透露着一股凜風,有點武俠江湖裏,即将退隐之人給後輩的指點。
但問題是…你這個家夥就比我大一歲…
不過汪東陽又想了想,覺得自從踏上這一段未知的兇險旅途,他都是在被阿爾和父親的日記帶着走。
如果哪天,這兩個引路人都不在了,自己該怎麽辦?
汪東陽很清楚自己的劣勢——關鍵時刻猶豫,經常性迷茫,。而這些已經在實戰中,不斷地被放大。
但是他始終不認爲這是自己實力的一部分,直到現在。
或許我真的應該重視重視了…
尤其是在五分鍾前,汪東陽覺得,就算自己中了麻藥,那兩槍至少也能打中科爾一下,而不是…
“唉。”
他輕輕歎了口氣,感覺部分力量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體中。
“你們執行者,都喜歡玩這種陰人的把戲嗎?”汪東陽看了眼自己的傷口,問道。
“差不多吧,不過我不喜歡這樣。”
“是啊…你都是沖上去一刀把人家斃命的狠角色…”
“嗯,我可能比較直吧,不擅長給自己的全身安暗器。”阿爾沒怎麽做正面回答,轉而問道,“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好一點了。”
“那應該隻是麻藥什麽的。”他把頭偏了過去,沒再看對方,“這次算是我的過失,沒有及時封堵住科爾…抱歉。”
“沒想到你這種人也會有松口的時候。”汪東陽不禁笑出了聲。
“是個人都會犯錯,包括我自己。”阿爾說,“當然也包括科爾,或者‘自由聯盟’裏的任何一個人。”
“我知道你在鼓勵我,但是…”汪東陽漸漸收回了自己的笑容,“我不知道,我何時能夠改正我的錯誤。”
“那需要不斷地犯錯,和反思。”
但這不是一次試煉啊,阿爾…
汪東陽心裏默默回應着。顯然,他覺得對方對這些的重視程度,遠不及自己。
這也很好理解:阿爾反感卡利亞裏星的一切,幫到這兒,都是在盡朋友的責任罷了。
而汪東陽則把它看作是一場拯救世界的任務。并且,這還是他父親的遺願,他沒有理由不完成它。
隻是他完成得一點都不好。
當走到半路時,汪東陽的思緒被一則電話打斷了,而另一頭,是科拉。
“喂?”
“聽你這樣子,結束了?”
“嗯,我又失敗了。”汪東陽自嘲般地苦笑了一聲,“很抱歉,也很倒黴…”
“那個,我隻是想給你說一聲。”科拉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着急,“葉曳她…有些不對勁。”
“怎麽?”
“她…現在病倒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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