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那個總領…總是能知道我們在哪兒,并派人來堵截我們?”
說到這,汪東陽也不禁地有些發顫——是啊,爲什麽?
“他會隐身,然後偷窺我們?”
“會隐身,直接在我們睡着的時候一一抹喉嚨就完了,用不着這麽大費周章。”
“那...追蹤器?”
“不可能。”
他們在不斷的自我否定中折磨了幾分鍾,最後,汪東陽沒轍了:“那你覺得是什麽原因?”
“不知道。”阿爾神色凝重,但語氣上比較輕描淡寫。
“神經病!”
汪東陽低聲罵了一句,回到了屋中。
不過,他确實有和阿爾一樣的疑惑,畢竟在之前的好多次行動中,他們都在執行者身上栽了跟頭。
這應該不是巧合。
盡管沒有相處原因,但汪東陽覺得,他們應該離開這裏了。
在雪小了些後,幾人離開了這幢小小的庇護所,向着兩公裏外的魔域繼續進發。
當然,汪東陽和阿爾并沒有把他們受到催眠的事情告訴另外兩個女孩兒——這會影響她們的心情。
前面,更多的房屋出現,甚至有的屋子裏還亮着燈。
似乎還有居民不願離開自己的家。
他們中的有些已經走出屋來,努力清掃着屋頂的積雪。
也是到這時,汪東陽感覺到,在自己腦中徘徊的聲音徹底消失了。
大概是我已經走進這兒了吧...他想。
積雪越來越深,已經能夠沒過腳踝。在走了十幾分鍾後,他們走到了魔域所在的丘陵之下,然而,這時他們發現,似乎沒有通往上面的路。
“不要告訴我,我們還要攀岩上去。”汪東陽覺得有些荒謬。
“找人問問吧。”
阿爾看到在不遠處還有戶人家亮着燈,便獨自走了過去,叩開了門。
“你好,我想問一下,那裏該怎麽走?”他指向丘陵問道。
開門人裹緊了身上的棉衣,不理解地問道:“你去那兒幹嘛?”
“約了人在上面。”阿爾試圖把話說說死,“事先我們也沒有來過這裏,所以想問一下,那邊兒該怎麽上去。”
“唔,這邊兒原來是有一截長梯的,但現在應該被大雪埋了吧。”對方說,“你要真的想講誠信,可以繞到後面,丘陵後面的斜坡陡度很小,有路可以走。”
“好,謝謝。”
阿爾轉身離開,卻聽到開門人仍沒有住嘴的意思,仍在叽裏呱啦:“你們去上面幹什麽?上面什麽都沒有,你們...”
當然,如果他知道真實的原因,一定會吓得連夜扛着家離開這座星球。
我知道,我們幹的事兒,異類都不會幹。
但是...你會是選擇怎麽上去?你難道會低下身來問這些平民嗎...
阿爾擡頭望了一眼丘陵的頂端,轉眼向另一邊的汪東陽幾人招招手,示意“跟我來”。
“你剛剛問到了?”科拉走到阿爾身邊,輕輕問道。
“嗯,我們繞到後面,再看看有沒有路。”
“其實我一直想問...”她打量了一遍周圍,“當地人,難道不知道丘陵上面有東西嗎?”
“應該不知道。”
畢竟,那個給我開門的人說,山上面什麽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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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隐約記得以前曾看過魔域的外形——那種像黑曜門一樣的形狀,非常奇異且顯眼,不應該被忽視掉才對。
或者說...他們無法憑借雙眼看見?這想法太魔幻了。
雪漸漸又下大了,像無數片棉花從天而降。
汪東陽幾人左拐右拐,終于在近半小時後,來到了這座丘陵的後面。
這裏也是村莊的一部分,兩邊甚至還有無人的、敞着門小屋。
而盛着魔域的丘陵,盡管和預想的一樣,在後面的坡起斜度很小,但前人所說的“路”也已經被大雪掩埋。
“看不出有人來過這兒。”汪東陽雙手掐腰,俯下身看了看雪上的印記,“執行者們碰到這種場面,應該也比較頭大吧?”
而阿爾的注意力仍在丘陵頂端:“上面沒有人影,但仍不能确定‘自由聯盟’是否已經到達。”
“不過...如果他們在上面,一定會等着我們。”他眸子中的金色愈發鮮豔,“就像我們也會等着他們一樣。”
畢竟主動權在“自由聯盟”手裏。
“那...上去看看?”汪東陽用腳撇開部分積雪,看到了下面的階梯,“目測一百米左右...唉。”
這一百米是海拔。在又冷又滑的環境下行走,他甚至都有些擔心,自己會不會一不小心仰頭摔倒,然後後腦勺着地。
畢竟這條命還得用來複仇,不能那麽“随意”地扔掉。
不過,汪東陽看得出來,這地方當地應該有意開發過。
上山的路十分寬敞,兩邊留有人工建造的木亭,以及小型的零售商店。隻是在這寒雪中,一切都顯得荒涼無比。
時間差不多到了下午,大概往上走了四分之一的路程後,葉曳扶着膝蓋停了下來,低着頭說:“能歇會兒嗎?我累了。”
回想一路磕磕絆絆,并暴露在嚴寒的環境下,對于一個沒有受過訓練的女孩兒來說,堅持到這兒已經不太容易。
汪東陽也順勢停下,環顧四周後,看到了在手邊方向,樹立着一座亭子。
至少能坐,能避雪。
“走,我們到那邊歇會兒。”
不知道爲什麽,他也感覺到了一股疲倦,也想找個地方草草坐一段時間。
這好歹也能緩解一些精神上的折磨,以及魔魂帶來的體力消耗。
“你們先坐會兒。”阿爾則看向了反方向,“我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些食物。”
在那邊,有一家報刊亭模樣的零售店,并且奇異的是,被雪覆蓋的牌子上,還亮着微弱的燈光。
“小心點兒!”汪東陽在後面提醒了一句,但對方隻是擺擺手,就已經緩緩走了過去。
阿爾的身影在雪花中若隐若現。
如果可以,他甚至都想直接飛過去,而不是深一腳淺一腳的跨在雪地中。
因爲在這種天氣下,這座丘陵上還能有營業的報刊亭,實屬罕見。
阿爾走到窗前,看到有個人正伏在櫃前,似乎是在睡覺。
對方穿得很厚,并用連體帽遮住了頭。而從玻璃闆上的熱氣可以看出,裏面應該還比較暖和。
“笃笃笃。”
阿爾叩了幾下玻璃闆,低聲喊道:“喂,我來買東西。”
下一刻,“店主”似乎比他還快,擡起頭微笑道:“歡迎光臨。”
他得嘴角像小醜般咧開:“阿爾·伯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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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張讓阿爾永遠無法忘記的臉,尤其是其上那雙幾乎合在一起的小眼,更像是無數簇繩索,直接将他捆在原地,無法動彈。
阿爾聽說過,一旦被這個人盯上,你甚至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了。
現在看來,是真的。
他身邊就好像站着一個攝魂怪,自己的一大半魂魄都被吸走。許久,阿爾抽搐着臉,低聲吐出幾個字:“你怎麽在這兒?”
他預料過“總領”會來這裏,但沒想到會以如此突然的方式碰面。
更何況,這隻是個...小小的報刊亭。
“我怎麽不能在這兒了?”對方打開了玻璃闆,笑了笑,“而且,我在這兒,不正合你們幾個的心意嗎?”
他沒有絲毫懼怕小亭中的冷氣跑走,并摘下帽子,随手拿了瓶飲料遞給對方:“喝一瓶?”
但阿爾沒有接過“好意”的意思。他仍然站在原地,一動未動:“你爲什麽沒有上去,而是在...這裏?你是不是在等我,然後殺掉我?”
“别老天天用‘你’的‘你’的。”光頭擺擺手,“我現在反正也不當你的‘總領’了...叫我‘老z’,記住了麽?”
這是阿爾第一次聽到對方擁有的另一個稱呼,盡管也是代号。
“看這樣子,你應該剛到?”老z收回了飲料,并毫不避諱擰開了瓶蓋,“之前那個菜鳥,招待得怎麽樣?”
“一般。”
“看出來了,畢竟你的額頭多了塊紗布。”
阿爾克制住自己的憤怒,以及急躁,緩緩問道:“是你指使他的?”
“對,我知道你們在那一片兒遊動,就讓他...”
“你怎麽知道我們在那兒?”
阿爾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直接打斷了對方。
“我怎麽不能知道?”老z臉上有些不悅,但語氣仍然心平氣和,“你們多少有些...遜。”
他有些得意地努了努眼皮,同時用手向下抓取着什麽。
是一件皮質頭套,接着是第二件,第三件...
而光頭每一次動作,都讓阿爾吃驚不已——他認得出來,第一件是曾經問路的一名路人;第二件是車站的售票員...
也就是說...
“你辦成了...他們...”阿爾聲音中包含着難以置信的沙啞,“你...”
而這次,他的話也被光頭打斷了。
“我一直再碰運氣,用不同人的身份。”老z似乎預料到了對方的錯愕,聳聳肩,“不過,我知道有些地方,你必須要走,所以就在那裏着重多呆了點兒時間...”
所以,他知道硫茲在哪兒;所以,他派人堵截了葉曳;所以...
這一系列就像連鎖爆炸般,在阿爾的大腦中産生巨大的波浪,讓他許久都沒有平靜下來。
“你在這個地方...告訴我了這個...你想怎麽樣?”
阿爾就像一頭中箭的野獸,重新擡起頭來,死死盯着對方。
“不想怎麽樣,就是想和你聊聊。”
老z露出了一絲詭異的微笑:“并且,是單獨聊聊。”
“在這兒?”阿爾面無表情,“給我個理由。”
“我能告訴你一些你不知道的秘密,有我的,還有你自己的。”老z對上了對方的目光,有一絲挑釁的意味,“而且不是在這兒,是在山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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