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汪東陽回來時,葉曳坐在沙發上,焦急地撲了上來:“你們幹什麽去了?”
“有個東西從肯那邊掉了下來,我們幫着去拾。”
汪東陽說完,向後面跟過來的肯輕聲說:“是不是?”
“是。”
“你的臉...”
“摔了一跤,不用擔心。”
肯捂着臉,面無表情地走回了房間。
“喂,東陽!”葉曳有些生氣,并壓低了聲音,“你們是不是有事情瞞着我?”
“沒...怎麽會?”
汪東陽聳聳肩,裝得很輕松:“他占蔔用的一塊石頭掉下去了...你知道的,預言家很看重這個。”
自從葉曳加入進團隊中,他感覺自己不用打草稿就能撒一個謊。
但爲了整個團隊,他必須要變成自己最讨厭的那種人。
“那...我怎麽...到了...馬克的...屋裏?”
女孩兒擡起頭,眼裏的自責不禁把汪東陽的内心刺痛了一瞬。
“可能是你最近太緊張了吧,夢遊,沒多大問題。”他略顯輕松地笑了笑,“喏,回去睡覺吧。”
“可我...害怕我再...”
“我教你,你把窗戶關好,留着門。”汪東陽馬上說道,“我就在外面睡,你要是有什麽情況,我就能制止你,好吧?”
“嗯...”
葉曳低着頭回到屋中,并按照對方說的,特意留開一道門縫。
看來她還挺相信我...
汪東陽輕輕呼出口氣,靠在了沙發靠背上。
“肯,我希望你好自爲之。”
疲憊一同湧了上來,他斜身躺在沙發上,打了個哈欠。
看來我有些時候還是不能掉以輕心...唉,真是作孽。
汪東陽不知道自己如何進入夢鄉的。斷斷續續的夢境中,他時而看到光亮,又迷迷糊糊發現周圍仍是一片黑暗。
直到天色真的蒙蒙亮了。
在最後一次錯亂不堪的夢後,汪東陽幹脆坐了起來,抱着頭,試圖徹底清醒。
“喝一杯。”
他擡起頭,發現肯已經站在自己對面。
而面前的,擺着一杯牛奶。
“裏面有沒有放藥?”汪東陽沒有動,依舊抱着頭,雙眼盯着地面。
“沒有。”
肯說罷,自己抿了一口,并重新放到對方眼前。
但是,他的臉上仍然和昨晚一樣冰冷,甚至還包含着少許的不屑。
“難不成,你一晚上就悔過自新了?”汪東陽擡起頭,“說吧,你又做出什麽預言判斷了?”
“敢賭麽?”肯從牙縫裏蹿出了這幾個字。
“賭什麽?”
“那個陰形幸運兒,絕對會給我們帶來不幸。”
“怎麽,你還想繼續耍你那鬼把戲?”
“不,這次我全程不插手。”
肯看起來很正經,甚至有些勝券在握。
“”汪東陽問,“你所說的‘不幸’代表什麽?”
“‘影子’大軍,兩天内會來到我們所在的這個鎮子。”肯托起自己胸口的石頭,親吻了一下,“并會給我們帶來重創。”
“這麽狠麽?”
汪東陽收起了嘲諷的口氣,一口喝光了牛奶:“我跟你賭。”
“一旦有了和她有關的人員傷亡,我就要向帕克上報,并将這個幸運兒剔除出隊伍。”
肯似乎比較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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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速也加快了很多。
“如果我赢了呢?”汪東陽打斷了對方。
“随你處置。”
“這麽自信?”
“嗯,你想要我的命都行。”
“你的命值多少錢啊...”汪東陽哈哈笑了幾聲,臉上忽然聚起了一絲陰雲,“要是我赢了,你就要把你那所有的占蔔石,扔進垃圾桶裏。”
肯一側的臉頰稍稍抽搐了一瞬,但他還是點點頭:“沒問題。”
“但是不管怎樣,我們都還是要做好準備。”
汪東陽活動了一下自己僵硬的脖頸,站了起來:“否則假如你的預言成真,那我們還不能束手就擒。”
“沒用的,一旦真如預言所說,我們會必死無疑。”
“哈,當年準備反抗‘自由聯盟’,也有人說過我會必死無疑。”他咧開嘴,“可我現在不活得好好的嗎?”
“所以,面對預言的最好方式是挑戰它,而不是屈服。”
汪東陽拉開窗簾,并轉頭盯着肯的雙眼。
他的目光裏沒有怒火,也沒有之前的警示,非常自然。
但即便如此,在短短的幾秒鍾内,肯就感覺到自己緊繃的肌肉開始松弛,仿佛被一瞬間擊穿了铠甲。
他戰栗了,甚至于他染黃的頭發,都“枯萎”地蔫在一起。
可能這是烈性魔魂者應有的威懾吧。
現在回想起來,肯相信,對方在夜裏絕對有實力一下子就讓自己灰飛煙滅,可爲什麽...
然而,他沒有徹底想明白,馬克就打着哈欠,從屋裏走了出來:“呼...早上好啊各位,睡得怎麽樣?”
“挺好。”
汪東陽和肯對視了一眼,幾乎異口同聲地回答說。
畢竟,這個小胖子是唯一沒有參與夜晚好戲的人,或者說,隻是當了回背景闆。
沒有魔物大軍的日子裏,也隻有内部作作死,才能讓有些無聊的時光過得快些。
由于肯的存在,汪東陽對葉曳的“看護”又上了一個等級。出去買食物、生活用品,他甚至主動叫上對方,一改平時對其膽怯的作風。
這幾天就先咬咬牙吧。
但汪東陽始終沒有把自己和肯的矛盾,以及對方做出格的舉動上報給帕克。
他深知這個時候需要穩定軍心,能在内部解決就在内部解決。更何況,自己也接受了對方的賭約。
兩天内,鎮子沒事,那葉曳就能一直跟在隊伍裏。
兩天内,魔物來襲,那就趕快呼叫大部隊,一起剿滅它們,直接結束戰争。
妙啊!汪東陽!正反兩面都是利好!
到時候,還能狠狠報複肯一波,最好能把他一頭黃毛全部燒掉...
汪東陽不知道自己哪裏來的勇氣,居然覺得“影子”軍團也就那麽點兒事。
不過,這天也是安然無恙。
小鎮裏依舊充斥着和諧的氣息,而在于大部隊的通訊中,汪東陽也得知他們的追尋工作已經到達了一個瓶頸。
“目前來說,線索已經少得可憐。”
在下午的通訊中,帕克的表情異常嚴肅。
“按道理,我們的行進速度應該比‘影子’們快了不知道多少倍,但卻找不到它們。”
“難道‘影子’也具有反偵察能力?”
“不可能,它們的智商還比不上一個七歲的小孩。”
“差不多兩天了,它們在沒怎麽進食的情況下,如何保存體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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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它們不用遵守熱力學定律...”
通訊中,來自各方的觀點漸漸使讨論進程變得混亂了許多。
但自始至終,盤旋在所有人頭頂的隻有一個問題:魔物大軍去哪兒了?
它們不可能憑空消失,也不可能放着這三個鎮子逃竄,不吃不喝。
難道一開始定下的大方向就錯了?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後果将不堪設想。
“我想多問一句。”馬克忽然朝着屏幕舉起手,“‘影子’們是怎樣奔襲的?”
嘈雜聲中,有個人解釋道:“這種低智力家夥,肯定是直沖人類而去。”
“‘直沖’?是按照直線走嗎?”
“大概吧,總之它們會爲了食物,走最短的路,越過田地...”
“等等。”帕克忽然喊了一聲,四下的讨論聲也漸漸弱了下去。
“小胖子,接着說下去。”他盯着馬克,“把你的設想,全部都說出來。”
“呃...我不知道...我說得對不對...”馬克有些慌了,肥嘟嘟的臉上也開始冒出汗珠,“‘影子’們會不會故意...繞路走?”
“有可能,我們也設想了幾條路線,但一無所獲。”
“這...”
“你應該還有别的想法。”帕克面帶微笑說,“說下去,沒人會責怪你。”
“我覺得...”馬克鼓起勇氣,“會不會有人帶着他們走?”
“母體麽?他的智商可能更高一點,但是不可能...”
忽然,帕克停住了。他的眼神中帶有一絲的鄙夷與震驚,緩緩問道:“你說的...難道是‘人’?”
“對!”馬克點點頭,“就是普通人,或者村民、鎮民。”
“你的意思是說,魔物們在被一群人,帶着走?”
此語一出,滿盤皆驚。
汪東陽也從昏昏欲睡下,猛然瞪大了雙眼。
“這一點我還真沒考慮過。”帕克搖搖頭,似乎在爲之前的疏忽而懊悔,“你說得對,我們的追蹤方向有些錯誤。”
“什麽意思?”有人問道。
“這邊有公路,公路上有大巴,‘影子’們會跟着滿載旅客的大巴走。”
帕克一邊解釋,一邊讓自己冷靜下來:“馬克,你是這個意思嗎?”
“嗯。”
周圍一下子已經陷入了惶恐的沉默中。
這裏有大巴的線路,汪東陽等偵察隊也是乘坐大巴來到三個鎮子上,如果真是同猜想一緻...
“魯茲,你派人去查查從伊維爾到那三個鎮子上的大巴!”帕克急忙下命令,“查到後大部隊分成三隊追擊!”
“好!”
“偵察組,随時待命,并且你們記得去查查,有沒有巴士出發後沒有到達!”
“明白!”
一切似乎被推倒重來,又像是暴風雨前的甯靜。
汪東陽本能地望了眼窗外,發現在黃昏的邊緣,是一層厚厚的烏雲。
“今天晚上我來守夜。”馬克伸了個懶腰,“昨晚我好像一覺睡過去了。”
“那你可要打起精神來,”汪東陽打趣說,“有什麽問題記得通知我們。”
“放心好了,我帶了好幾包咖啡...”
“哈哈,那就好。”
汪東陽再次看了眼窗外,而同時,他看到,肯也在盯着窗外。
并且,對方舉起了胸口的“聖石”,深情地親吻了一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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