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物...
汪東陽翻開了包裹,發現是一支錄音筆。
就是之前帕克開玩笑說,“把遺言錄進去”的那支。
“tgr21,你覺得...”
汪東陽一邊合上身後會議室的門,一邊問:“你覺得我是不是個壞蛋。”
“你隻是一個蠢蛋而已,不是壞的。”
“我把朋友一直想知道的秘密一直保管了三、四年。”他沒有生氣,接着說,“我在想,是不是應該告訴他?”
“誰啊,阿爾的?”
“嗯。”
在沉默了一段時間後,tgr21開口道:“你是說,你一開始就知道,帕克是阿爾的哥哥?”
“嗯。”
汪東陽站在走廊一旁停了下來,看着窗外的夕陽:“當然,是帕克讓我守住秘密的。”
“但我仍然挺震撼的...你不累麽?”
“累,太累了。”
尤其是現在斯人已去,重擔再加一層...汪東陽覺得,自己沒必要再把這個秘密守着了。
“但你沒必要告訴阿爾啊!”tgr21說。
“我隻是覺得,作爲他的朋友,應該和他解釋解釋...”
“那最好也别是現在啊!他現在情緒不穩定,你說這個,隻會讓他更難受。”
“他終究會知道的。”
汪東陽苦笑了一聲,舉起了手裏的錄音筆:“而且,現在坦白還好,到時候等他自己發現了...就...呃...”
有那麽一瞬間,他有些恨帕克爲什麽不說一聲就跑了,然後把那麽多的“善後”工作交給自己。
傷心是自己的,委屈也是自己的,麻煩也是自己的...
但他随即想起了之前和對方閑聊時,當談到未來的打算時,帕克說了那麽一句:“充分考慮了意外,才算是有了‘打算’。”
喏,這就是意外。
“算了,我反正是提醒過你了。”tgr21最終還是放棄了,“但不管怎樣,你不是壞蛋。”
“嗯,那就好。”
汪東陽深吸了一口氣,回到了阿爾的房間,并發現裏面又多了幾個人:葉曳,約翰,以及諸龍。
而阿爾正在準備拔針。
“那個...”汪東陽猶豫了一下,還是叫住了對方,“有個東西給你。”
“你哥哥的錄音筆。”
阿爾微微皺了皺眉,接了過去:“但我看你好像還有事情。”
“呃...是。”汪東陽左右看了兩眼,再次深吸了一口氣,“我...想向你道個歉。”
“道歉?道什麽歉?”
“也不能完全算道歉吧...畢竟也是帕克的想法...”
他就像一個算命先生,在磨磨唧唧說了大量沒用的廢話與鋪墊後,才說出那句話:“其實...我知道帕克就是你哥哥。”
這就像一顆生石灰放進了冰水中,整個屋子在片刻的冷寂後,直接推向了高潮。
當然,表面上沒有沸騰,包括阿爾。他愣了兩秒鍾,問道:“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呃...很早。”
“具體多早?”
“得有...三年多了吧...”
但汪東陽沒有說完,對方便已經像一頭憤怒的雄獅,從病床上跳下來抓住了自己的脖子。
這一幕驚呆了在場的所有人,包括他自己。
“你爲什麽一開始不告訴我?”阿爾嘶啞地吼叫着,“你tm爲什麽不?”
“唔...因爲帕克...”
“你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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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我,爲什麽?!”
“喂!阿爾!你的病還沒有徹底好!”科拉瞬間反應過來,拽住對方。
可很快她意識到,自己就像是在拽一頭大象。
阿爾幾乎已經失去理智,雙手緊緊握住汪東陽的脖子,并壓在地上。
“我原本三年前就能知道的事情,非要讓我哥臨死了才告訴我嗎?啊?!”他咬牙切齒的盯着對方,“告訴我!”
“抱歉...我是按照帕克的意願...”
“去nm的意願!”
阿爾伸出手,在即将揮拳到對方臉上時,被諸龍和約翰博士架住。
也是在這個時候,汪東陽得到了一些喘息的機會,倒在地上咳嗽了幾聲:“真的...我很抱歉...但...”
“你是成心的吧!”
周圍喧嚣異常,而汪東陽的耳邊,則是一陣轟鳴。
他似乎隻能聽見“嗡嗡”聲,就像一大群馬蜂包裹住了自己的耳朵,眼前,隻剩下阿爾幾人“手舞足蹈”,以及嘴巴的一張一合。
就像是在看一出默劇,聽不到台詞的那種。
“我怎麽會成心...”汪東陽坐在地上,看着一塊磨損到抛光的瓷磚,“我怎麽會...”
“帕克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甚至...可以算我的老師...”
“他把我帶到了魔魂者的世界,教我怎麽控制‘鐳火’...教我...”
他沒發現周圍所有人的神色的轉變,隻是自顧自地說:“他教了我很多東西,幫我解決了很多問題...”
“我剛來曼迪星時,就是他幫我避開‘自由聯盟’的抓捕...”
“當遇到和魔魂者有關的事務...他不管多忙,都會來協助我們...”
汪東陽這時擡起了頭,對上了阿爾的目光:“所以我尊重他的一切決定,不管是對我有利的還是不利的。”
“那你不會權衡一下麽?”阿爾嗓音有些沙啞,“你是小孩子嗎?你就不會偷偷和我說一下?!”
“因爲我尊重一下他的選擇!”汪東陽大聲喊了出來,“他要松口,我絕對第一個告訴你!”
“他松口了麽?啊?我哥他松了嗎?”阿爾質問到,憤怒地指着對方,“你不如幹脆瞞我一輩子得了?”
“我不會瞞你一輩子,你終究會知道的。”
“滾!”
汪東陽抿着嘴,緩緩從地上站起。
“你們都是我的好朋友。”他慢慢走出房間,“過會兒...葬禮别忘了。”
“滾!!”
就算虛掩着門,汪東陽仍能聽見對方撕心裂肺、卻又有些像小孩子的吼叫。
“我早就給你說過,現在不是告訴他真相的時候。”挂在背後tgr21歎了口氣,“喏,現在好了!”
“沒事。”
汪東陽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背靠着牆壁:“我現在倒...挺輕松的。”
“嘴硬,你都已經流淚了。”
他這才注意到,自己的臉頰多了兩道淚痕。
“呃...是剛流的嗎?還是在屋裏我就已經...”
“就剛出門,放心,沒人看見。”
“那就好。”
汪東陽急忙擦掉臉上的淚水,随即又把臉埋進自己的手掌中。
“你總是這樣,小汪。”tgr21歎了口氣,“把所有委屈藏在心裏,會憋壞的。”
“這是任務的一部分。”汪東陽抑制住自己的哭腔,“還有,别叫我小汪。”
“是啊是啊,你已經二十了,不小了。可你處理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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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方式仍然跟個小孩子一樣,雖然義氣,但不合理。”
現在,阿爾可能都要和我鬧決裂了吧...
汪東陽想做一些自我辯解,但組織了很久的語言,到了嘴邊,卻變成了一個字“嗯”。
“不過如果深謀遠慮,那就不是你了。”tgr21接着咂吧着,“對吧?”
“嗯。”
過了一會兒,汪東陽微微開口:“謝了,tgr21。”
“嗨,又在這給我客氣!”對方裝作不屑地回嗆道,“我知道,你心裏在暗罵我多管閑事!”
“沒有,我真的很...”
“其實吧我覺得,這件事帕克也有一定的責任。”tgr21沒有等對方說完,就轉移了話題,“但是,他的苦衷是什麽?”
“是他自己本身。”
汪東陽拿出紙,擤了遍鼻涕後,清了清嗓:“他的回憶,他的畏怯以及...他對阿爾關愛。”
“他們倆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我隻知道個大概。”
他開始講述發生在帕克和阿爾間的往事。而與此同時,在病房裏,阿爾也試圖搞明白,對方爲什麽要這麽做。
“你去找找汪東陽在哪。”科拉悄聲向葉曳耳語,“這邊我來解決。”
對方點點頭,急忙跑了出去。
“去找他幹什麽,混蛋一個!”阿爾在後面低聲罵了一句,随後垂下頭,“你們都先回去吧。”
“我留在這兒。”
科拉給其他人使了個眼色,坐在了對方旁邊。
“你也出去吧,我想獨自待會兒。”
“不。”女孩兒搖搖頭,擲地有聲地說,“我需要陪你冷靜冷靜。”
“我怎麽冷靜?你告訴我我該怎麽冷靜?”
“你應該想想,爲什麽汪東陽這個時候告訴你!”
科拉的聲音直接壓住了對方:“你認識他有三、四年了,他真是那種什麽都瞞着你的人嗎?”
當然不是。
可以說,很多事情,汪東陽都會和阿爾第一個分享。包括來這裏,很多也都是拜他所賜。
他爲什麽要隐瞞?或者說,帕克爲什麽要讓汪東陽隐瞞這麽久?
阿爾的手動了動——他摸到了一支錄音筆。
那是汪東陽交給自己的,而它原來的主人,是帕克。
“哔”!
阿爾啓動了錄音筆,而那個對自己來說最熟悉以及溫柔的聲音,也馬上萦繞在耳外。
“嗨,阿爾,或者...在座的其他人。”
“我是安迪·帕克,一個...呃...一般的魔魂者。”
他似乎想用一種幽默形式的開頭,但發現自己根本無法駕馭。
當然,周圍也沒有雜聲,阿爾也能聽到對方手指點桌子的聲音——聽起來,帕克錄這段話時,應該在深夜。
“如果各位聽到我的這些話,說明我已經遭遇了不測。”
“可能大家會有些傷心吧...不過葬禮啊,這這那那的,我也已經差不多有所安排,所以各位也别顧慮什麽。”
“死亡對我來說是司空見慣的事情,早在精英團任隊長時,我就見到過太多...”
原來是遺言。
阿爾有些失望——他沒有聽到一些自己想聽的東西,但也無可奈何:遺言就是遺言,這也沒錯。
但過了會兒,他忽然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之後的話,請各位能否回避一下?”
“我想...和阿爾單獨說一些東西,并...道一個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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