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好扯着紀澤晨的耳朵打開病房門準備将他扔出去,不成想陸景深竟直直地站在門口,看不出喜怒,不知道已經聽了多久。
許空不經意擡頭,微紅的眼圈落在了陸景深眼底,嬌嬌軟軟的小姑娘,看起來無助又傷心,陸景深滿腹的責問就堵在了心口,一顆堅硬的心慢慢變得柔軟。
顧晉之見狀帶着秦好,秦好拉着紀澤晨的耳朵一起退出了病房,離開之前,顧晉之别有深意地看着年仲卿,挺拔的少年俊美如斯,看起來無欲無求,專心醫學,但刻意隐藏的情緒早已在不經意間流露。
許空看着向她慢慢走來的陸景深,像一隻受驚的小白兔,有些不知所措,她唯唯諾諾地叫了一聲大哥,便不敢再開口,瞞着陸景深去水陸空國際實習本就是她不對。
陸景深嗯了一聲,依舊一臉深沉地望着許空,他不傻,他聽到秦好說許空要摸他的腹肌,也聽到顧晉之說爲她不值,更看到她因爲他和盛情的事紅了眼眶,如果這樣他還不明白許空的情意,那他真的是混到無可救藥了。
許空從小對陸景深既親近又敬畏,此時被陸景深盯着,仿佛要一眼看到她靈魂深處,便越發覺得心慌慌。
“四哥,我傷口痛,嗚嗚嗚。”許空假哭着撲進年仲卿懷裏,一股強烈的消毒水味暫時安撫了她的不安。
年仲卿身形一僵,揉着小姑娘柔軟的頭發,捏捏她的耳垂,回抱住她,輕聲說,“四哥給你擋了槍,你可得記着四哥的好啊~”
如果不是年仲卿穿着白大褂,許空幾乎都要以爲她抱的是顧狐狸了。
“記着,記着,四哥,你一定要救我。”許空拽着年仲卿的白大褂低聲保證。
陸景深眉頭一皺,頭頂青筋突突直跳,這個熊孩子,當他是死的嗎?竟敢當着他的面和别的男人摟摟抱抱,卿卿我我!
年仲卿輕吻了一下許空的額頭,小姑娘白白淨淨的,一雙清澈的眼帶着乞求的目光。
許空渾然不覺此刻的她有多麽生動和嬌俏。
年仲卿松開許空,托起許空受傷的手腕輕輕放在床上,許空心裏流着淚,眼角卻帶着笑,年仲卿似乎有些嫉妒陸景深了,嫉妒他不費吹灰之力就赢得了小姑娘的心。
許空看着陸景深越來越黑的臉色,有些戚戚然。
“小空,四哥明天會按時來爲你換藥。”
許空打量着陸景深的臉色,沒敢出言挽留,“四哥,再見。”
陸景深緊崩着的臉色才有所緩和,“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許空扭頭裝作沒聽見。
年仲卿收拾好醫藥箱,像來時一樣向陸景深微微颔首走出了病房,隻剩下陸景深和許空大眼瞪小眼。
許空被陸景深欺壓久了,不自覺氣勢就先弱了下去。
“大哥,我錯了,你看我腳都腫了,特别疼特别疼特别疼。”
“嗯。”陸景深不喜不怒地應道,态度不冷不熱。
“大哥,如果你不生氣的話,那我繼續在水陸空國際上班好不好?”許空試探着問。
“不好,我還在生氣。”和老四撒嬌用抱的,和他撒嬌就隔着空氣,這是差别待遇,不開心。
許空:“……”
都這個時候了,還惦記着上班,陸景深看她滿不在乎的樣子就無端端來氣,“躺好,别亂動!”
許空心裏酸溜溜的,總是一副愛之深,責之切的樣子,她也不想受傷的,這不是趕巧了嗎?
“傻乎乎的。”陸景深看着她不服氣的樣子,終究氣不過,伸出手在許空光潔的額頭上重重地彈了一下,無奈的語氣。
許空揉揉額頭,自暴自棄的模樣,心不甘情不願地看着他,“我才不傻,隻是不小心而已……”
“不傻,就是缺心眼兒。”别的實習生都用各種借口請假或者留在辦公室,隻有她二話沒說,換了平底鞋就去了工地。
許空快要哭出來了,本來心裏就委屈難受,這下更是一發不可收拾,“我就是缺心眼!不讓你管!你走開!”許空拿起桌上放的玻璃杯作勢要扔出去,又怕真的砸到陸景深,隻好憤憤的放下。
陸景深沒打算躲,就那麽冷着臉看着她,折騰了大半天,午飯時間也過去了,他在山水會館應酬,空腹喝了一杯白酒,在胃裏火燒火燎的,他壓下怒火,耐着性子,問:“餓不餓?”
許空撅着頭看向别處,她早上趕早班車,沒吃早飯,醫生給她拔釘子打石膏的時候她就餓了,這會兒都餓過勁兒去了,她賭氣,“不餓,不吃。”
“你可以發火,但不可以拿自己的身體賭氣。”陸景深墨色的雙眸深不見底,捏着許空的下巴把她的頭轉過來,強迫她看着他的眼睛,聲線低沉而緩慢:“是我把你寵壞了,我檢讨,你是不是也應該反省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