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許空的風格,她以前無論做什麽事都會找陸景深拿主意。
高考之後上哪所大學和專業都是陸景深給她選好的,穿的衣服和鞋子也是陸景深喜歡的風格。
無論什麽時候,許空的眼神都是仰望着陸景深的。
秦好曾笑罵,“你說你也不是沒有主見沒有想法的姑娘,明明是你自己老說喜歡工商管理,喜歡留在b城,老大也不過是随了你的心意說出來而已,你到底在高興什麽?”
她是怎麽回答的?
年仲卿微皺了眉頭冥思苦想了一下。
她的眸子裏漾起得意的笑,“我就是高興,你們不會明白的。”
現在她卻說不想聽取陸景深的意見,也不想告訴陸景深。
年仲卿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失落。
“小空,收養孩子不是一件小事。”小事上他可以由着她,怎麽胡鬧都可以,但在這件事上,她剛和老大鬧了别扭,還不夠理智冷靜,他應該攔着她。
許空怎肯聽他的,這會兒滿腦子都是小孩子可憐的身世和純淨的笑容。
“四哥,你看他,那麽小。”卻沒有了媽媽。
她和陸景深都是親情缺失的人,所以到現在都沒辦法沖破層層阻礙,組成家庭。
他們都是骨子裏極其渴望親情的人。
所以沒有孩子對于他們根本是一件無法逃避,一輩子都不能接受的事。
哪怕陸景深再怎麽裝作不在意。
一年不在意,兩年不在意,三年呢?十年呢?
他們的愛情會被這種無法言說的寂寞吞噬。
她明知道陸景深不會同意的。
但她認準了一件事,從來都不肯回頭的。
“四哥,你幫我瞞着陸景深吧,就當我求你。”
她現在的身份舉足輕重,陸司令的孫女,顧領導的幹女兒,還是未婚。
如果突然多出一個孩子來,隻會讓世人誤會她的清白。
而且,收養孩子的正當程序裏面,收養的家庭首先要有穩定的收入來源,能保證孩子的成長環境。
她一個女人,就算有再多錢,帶孩子也沒有想象中的容易。
孩子意味着責任。
而她自己還是個孩子。
“四哥,不是所有事都要走正當程序的。”
說這話的時候,他們兩人站在醫院樓頂上,寒風獵獵。
她眉目如初,卻有什麽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她長大了。
她不再有簡單的歡喜。
心性也不再單純。
“四哥,有時候我特别羨慕那些隻要掉眼淚就能有糖吃的孩子。”
她小時候倔,不喜歡哭,長大了不用哭陸景深都會想方設法給她最好。
但她并沒有想象中的快樂,因爲不用掉眼淚就能得來的糖,它隻是糖而已。
如果說她哪一天掉眼淚了,那一定是爲陸景深。
年仲卿歎息,面帶悲傷,“如果你哪天撐不下去或者後悔了,回來找我,四哥一定幫你。”
陸景深給她寵愛,給她縱容,那他就給她自由。
“四哥,不要再喜歡我了,沒用的。”
年仲卿低頭苦笑,肺裏因爲吸了涼氣而有些漲疼,而這些,都不及他的心裏苦水蔓延。
剜心之痛,抽筋扒骨都不及它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