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走進去,還是剛才那個小二,歡喜地跑過來,“幾位……”
“怎麽又是你們!”小二臉上帶着一絲不屑,卻擡眼看見梁清秋,“哎,梁公子來了,裏面請。”
“他們是本公子的朋友。”梁清秋拿一把折扇點點他的頭,“以後可得記好了!”
小二趕緊點頭哈腰地應是,看得杜顔顔幾人十二分無語。
“沈兄,請。”梁清秋伸手作請。
景妃撇了他一眼,也不回聲,擡腳往裏面走去。
杜顔顔這時候自然是以景妃爲長,一行人跟着他上了二樓。
入眼之後,幾人才知道,那店小二的不屑從何而來……
奢侈,太奢侈了!
杜顔顔自認爲這些年也見過不少的好東西,魚清風的裝修在她看來也是挺豪華,可是跟這裏一比,确實不值一提。
僅僅是那牆上挂的一幅畫,貌似就是前朝畫家的一副遺作,價值千金。
當然,見慣了好東西的杜顔顔幾人雖然驚訝,可也不至于表現在臉上。
這倒是讓梁清秋高看了一眼。
到包間裏,就有人領着一排排少女進來,各有千秋。
“沈兄可以挑兩個順眼的留下陪着。”梁清秋指了指。
這話當然是對着景妃說的,至于杜顔顔,一看就是個沒成親的少年。
杜顔顔這些年心心念念的個頭,到底也沒有長起來,不過沒有上輩子那麽矮就是了。
這會兒一米六多一些了,她自己估摸着。
所以扮成男人,在别人眼裏也不過是個沒長大的男孩子。
“……”
看她們幾個不吱聲,梁清秋以爲她們誤會了。
“沈兄,這裏都是犯了事的官家小姐呢,是清倌,就是跳個舞,唱個曲兒的。”
杜顔顔揪了揪景妃的袖子,有些小聲道,“我大哥不喜歡這種的。”
梁清秋臉上閃過一絲恍然,沖領進來的人道,“去叫幾個小倌進來。”
景妃臉上出現一絲龜裂,她哪裏說過不喜歡這種的了。
顔兒又要坑她!
杜顔顔倒是無所謂,她想看看這個清香樓,到底是什麽來頭。
過來幾個小倌,長相倒是不錯。
那梁清秋更是指着其中一個,沖景妃道,“沈兄,你看那個,他原來出身可是高的很呢。”
“能有多高?”景妃故意帶出一絲不屑的表情。
她剛才也明白了顔兒的用意,這個清香樓,恐怕是有些不正當的交易。
“他可是出身高家,京城的高家。”梁清秋得意洋洋,“你們來自京城,恐怕也聽說過高家吧。”
杜顔顔心裏一緊,幾人眼裏都是一冷。
高家當初被皇上下的旨意是男子流放,女子賣去教坊。
流放的男子,能不遠千裏來到這酒樓當小倌?
那梁清秋好像也覺得自己有些說多了,就想轉移話題。
“高家是那個出過貴妃的嗎?”杜顔顔卻不随他的意,裝作一副好奇的樣子,“我們家是做生意的,父親倒是說過當年的高家,讓我們引以爲戒。”
“對,就是那個出過貴妃的,好像是還出過兩個貴妃呢。”梁清秋趕緊接上。
于是這個稱爲高家的少年,到底是被留下唱了一隻曲子。
杜顔顔眯了眯眼,又恢複到一副聽話的樣子。
陸陸續續地過來幾個少女彈唱,直到天黑,杜顔顔等人才說告辭。
“幾位在哪裏住?”出了門,梁清秋問了句。
“魚清風。”杜顔顔搶在景妃前答道,“直接定的客房。”
梁清秋沒說什麽,笑了笑搖着扇子走了。
“顔兒,你怎麽就這麽把魚清風告訴他了?”景妃半路上問道。
“因爲他會派人跟蹤。”韓景兒抱着劍慢慢悠悠地跟上。
“我懷疑他說那個高家少年,并不是真的。”杜顔顔冷聲道,“他在試探我們。景兒,讓人去查這個清香樓了嗎?”
“已經去了。”韓景兒點點頭。
景妃還處于懵圈狀态裏,“你們……你們怎麽看出來的?”
杜顔顔翻了個白眼,“你會如此熱情地對待一個不認識的人嗎?剛才連銀子都沒讓我們出,事出反常必有妖。”
“會……”景妃猶豫半晌兒,“看見順眼的就會。”
杜顔顔:……
“公子,他們确實進了魚清風。”一人沖着梁清秋道。
“守好了。”梁清秋臉色冷淡,跟白日裏的樣子一點也不一樣,“尤其是清香樓,最近幾天,進進出出的人,都要查清了底細。”
“是。”那人領命下去。
梁清秋還是白日的那身錦衣,隻是看起來,卻有些讓人心驚膽戰。
“秋兒,還沒睡呢?”梁夫人帶着丫鬟走過來,嗔怪道,“晚上冷了,也不知道披件衣服再出來。”
梁清秋不動聲色地側過身子,笑道,“娘,你趕緊睡去吧,孩兒馬上就睡了。”
“嗯,娘隻有你在身邊了,你長姐在宮裏雖然算得上受寵,可也不過是個嫔位,這幾年再也沒進一步。”梁夫人突然擦擦眼淚,“娘就指望你了。”
梁清秋臉上閃過一絲厭惡,但很快收了回去,“娘,孩兒會努力的,您趕緊回去休息吧。”
匆匆忙忙把梁夫人哄走,梁清秋這才回了屋子。
與此同時,查探的人也回了魚清風,正跪在杜顔顔面前。
“那梁清秋是梁夫人所生,之前的時候一心讀書,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就開始整日和一群富家子弟厮混。
據說梁大人如今已經不管他了,連帶着梁夫人也受盡冷落,這梁公子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那清香樓。”
“這清香樓什麽時候做起來的?”杜顔顔正歪在榻上啃着一隻胡蘿蔔,随口問道。
嗯,據說胡蘿蔔對眼睛好。
“大概是六年前,突然聲名鵲起,傳的最厲害的是說江州巡撫是這家店背後的人。”底下的人恭敬道,“屬下就查到這些。”
“下去吧。”杜顔顔點點頭,沖韓景兒道,“給他拿五十兩銀子。”
這些人陪着她出來,爲她打探消息,對她忠心耿耿。
不過倒是也算走的順利,很少遇見什麽有生命危險的大事。
可是人家跟着咱,咱就不能虧待了,所以這些年誰幹了活,就得論功行賞。
估計一圈下來,他們回去都能做個普通富貴人家了……
反正娶媳婦的錢是足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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