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顔顔到大和宮的時候，本以爲在禦書房，沒想到東九直接把她帶到了大和宮的小花園裏的亭子。
這個亭子之前杜顔顔也來過，隻不過不常來罷了。
遠遠見着有寥寥煙霧升起，似乎是在烹茶？
烹茶賞雪景，難得的人生美事之一啊。
“皇帝哥哥，慧元大師好。”杜顔顔上前問好。
慧元大師打量她幾眼，面目和善，“許久未見皇後娘娘，娘娘身上的氣度是越來越好看了。”
這話倒是真的，隻不過杜顔顔已經看習慣了。
“對了，還要多謝慧元大師之前給的那個護身符。”杜顔顔心心念念的就是爲了當面道一聲謝謝，“如果日後慧元大師有什麽事情，還請慧元大師盡管開口。”
“老衲想問一句，皇後娘娘開女子學堂的初心是什麽？”良久，慧元大師吐出一句。
初心是什麽？
這倒是把杜顔顔問得一愣。
一開始好像是因爲男人納妾？好像是有人想給李松兒做妾？
“爲了讓女子識字，将來無論做什麽，都能有自己的選擇。”杜顔顔斟酌着道，“希望她們能有一技之長，日後也更有地位。”
應該來說就是這樣吧。
劉璋看了一眼苦思冥想的小媳婦，起身将她摟過來，“來朕這裏坐。”
“娘娘說的地位，是想讓女子與男人有抗衡之力嗎？”慧元大師還是一副超然世外的笑意。
杜顔顔點頭，“就是這個理。”
“老衲想助娘娘一臂之力。”
“啊？”杜顔顔有些懵，“您是說也要做這件事？”
劉璋輕輕跟她咬耳朵，“朕剛才就與慧元大師說起你心中的抱負，慧元大師表示敬佩的很，所以在這件事上，想幫着出一份力。”
心中的抱負嗎？
杜顔顔一陣心虛，卻隐隐約約升起一陣自豪，更多的是對慧元大師的敬佩。
于是少女起身，轉到離慧元大師面前，深深地行了一禮。
“當初是顔兒對大師不敬，大師心胸寬廣，顔兒受教。”
“老衲覺得，與皇後娘娘有極深的緣分，早就在民間聽說，皇後娘娘乃是老衲的座下弟子。”慧元大師緩緩起身，面上笑意極深，“皇後娘娘，可有這回事？”
“……”
“朕怎麽不知？”劉璋也有些微愣，但是又隐隐約約覺得好像是在哪聽說過。
在哪聽說過呢？
杜顔顔有些囧然，還不是之前爲了吓唬李青黛的那個娘。
“有。”既然有，那就承認也無妨，杜顔顔擡起臉來，“當時不得已借用大師的名頭，是爲了幫一個姑娘。”
心裏卻犯起了嘀咕，都說出家人不打诳語，難不成這是來逼她承認錯誤來了？
不能吧？
好歹也是有大師的名頭，總不能小心眼記恨她吧……
“那老衲想收皇後娘娘爲俗家弟子，皇後娘娘可願意？”慧元大師笑意頗深，看了一眼苦思冥想的少女，又擡頭看向端着茶的皇帝。
“啊？”杜顔顔猛地擡頭，“我沒聽見，還請大師再說一遍。”
她剛才是真沒聽見，跑神兒了。
什麽願意不願意的？
“咳……”劉璋剛喝進去一小口，差點噴出來，虧得是皇帝自小的好教養，才省了窘态。
他們家顔兒，果然與衆不同。
詫異的看了一眼面色微愣的慧元大師，劉璋忍不住嘴角勾起。
想必是難得有人能在他面前如此吧，在先帝時候開始，這慧元大師就是需要被禮遇之人。
杜顔顔真誠地看向慧元大師，又重複了一遍，“還請慧元大師再說一聲，剛才顔兒跑神兒了，實在是有些對不住。”
“無妨，皇後娘娘願意成爲老衲的俗家弟子嗎？”慧元大師果然又重複了一遍，臉上笑意漸深。
劉璋在旁邊也不開口，隻是心裏覺得好笑，顔兒剛才的一句沒聽見，居然讓這老秃驢态度軟了下來。
一開始還是老衲想收徒，後面就變成了皇後娘娘願意嗎？
杜顔顔這回聽明白了，卻有些微微愣住，“收我爲徒？俗家弟子？”
“對。”慧元大師再次點頭，眼睛亮了起來，“皇後娘娘可否願意？”
沉默許久，正當慧元大師以爲要被拒絕或者是直接接受的時候，杜顔顔開口了。
“拜你爲師，我并沒有什麽能拿的出手的東西給你。”杜顔顔剛才是認真地想了想，覺得不能白嫖人家的便宜。
直接拒絕吧，有點不好，好說歹說人家也是救過自己的。
但是同意吧，杜顔顔覺得，到底是……不太想研究什麽佛法。
而且好好的慧元大師要收徒弟的話，她并不能帶給慧元大師什麽東西，名聲人家有了，比自己還響亮。
論學問……杜顔顔覺得沒什麽可比的。
可她不過就是一個小小的皇後，偶爾有什麽奇思妙想，至于開女學堂，也并不知道将來能走到哪一步。
“皇後娘娘是鳳星降世，說起來是老衲高攀了。”慧元大師倒是沒想到她會這麽說，但是到手的徒弟總不能跑了。
他今日進宮，說白了就這麽一個目的。
“皇帝哥哥。”杜顔顔求助式的叫了一聲，心道，我不想整日吃齋念佛啊！
不管是出家弟子，還是俗家弟子，不都得念佛嗎？
“要不，慧元大師給顔兒講講佛法，再問這件事？”劉璋想了想，折中出來一個辦法。
他其實是願意讓顔兒拜這老秃驢爲師的，說起來這老秃驢的威望不管是在民間還是京城的那些大戶人家，可都是高的很。
可不得不說，這是顔兒可以走的一條路。
之前這老秃驢在皇室宣揚佛法，靜妃那兒子想拜他爲師，結果被他幹脆的就拒絕了。
對！
沒錯，這慧元大師一開口想打他顔兒的主意，劉璋就直接在心裏換成了老秃驢。
“我不想吃齋。”杜顔顔決定先說出自己的要求，别等會再因爲這讓他覺得自己不尊重他。
“皇後娘娘無需吃齋，佛家有一句話，叫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慧元大師見有眉目，笑呵呵道。
“我也不想整日念佛。”
“無需，隻是老衲會跟皇後娘娘講一些佛法，皇後娘娘暫且聽聽就好，無需記住。”
“……”
得，人家都這樣說了，杜顔顔決定還是聽一聽他所謂的高深佛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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