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一道黑影從魚清風閃了出去。
韓括讓韓景兒守着自己嫂子,然後就起身追了上去。
“追了這麽久,該停下了吧。”是桃烏淡淡的聲音響起。
一襲紫衣落于房頂,月色朦胧,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變化,隻聽聲音的話,卻也分不出好與壞。
“桃烏公主果然如謠傳一般,背後長了眼睛。”韓括也開口了。
他是有一絲心驚的,畢竟能發現他跟蹤的人極爲少數,所以這桃烏公主年紀輕輕,絕對是深不可測。
而且他接到的皇帝指令,如果她敢對顔兒有一絲輕舉妄動,那拼盡全力也要将她拿下。
韓括苦笑一聲,這樣看的話,他要是拿不下怎麽辦?
當然拼盡全力也不是說讓他送了性命,嚴格來說,劉璋并不是一個不愛惜自己手底下人性命的人。
“我今天晚上要去見一個人,建議你不要跟着。”桃烏看他久久不動,隻好再開口道,“不管你們怎麽想,我不會傷害顔兒一絲一毫的。”
人人都道她心腸狠毒,她本來也是帶着目的靠近顔兒身邊的。
可是久而久之,她并不想實現那個目的了,在昭國皇宮裏的這些日子,可以說是她從小到大最高興的時候了。
“如果桃烏公主背後那個人不願意呢?”韓括的眼神如猝了毒的蛇一樣緊緊的盯着她,開口道。
“我在顔兒身邊這些日子,若是想要你們的命,早就要了,又何必等到現在?”桃烏公主嗤笑一聲,似是不願意跟他多嘴。
不信就不信吧。
她隻希望顔兒能信她就好。
而且她說的也是事實,要不是見她跟皇後處的這麽好,而且還救了他妹妹腹中的孩子……雖然當哥的并不是多期待,可也是事實啊。
可李青黛身上出現的蠱蟲,卻不得不讓人防着她。
皇後是皇後,可皇上并不能用單純的眼光看待這些事情。
對于上位者來說,甯可錯殺一千,也不能放過一個。
就在韓括要動手時,桃烏出手了,鋪天蓋地的蟲子向韓括襲來。
在韓括出手抵擋時,蟲子又立刻消失不見。
“是幻術。”韓括眯了眯眼睛。
人人都道那什麽北疆的國師才會幻術,可在他看來,這桃烏公主的幻術比起那什麽狗屁國師,高了數倍不止。
至少讓他也看錯了。
隻是這一愣神中,桃烏就已經不見了蹤影。
狹小的巷子裏,一個少女的身影在其中來回穿梭,面上帶的表情又恢複成了剛來昭國時候的那副樣子。
對一切事情都是漠不關心,但是又永遠高高在上的帶着笑意。
直到路過一個毫不起眼的門,桃烏才停下腳步,擡手敲門。
“咚咚咚。”
“誰啊?”一個小孩子的聲音傳來,随後就是往這邊走過來的腳步聲。
“是我,桃烏。”桃烏的聲音帶着笑意,可仔細一聽又沒有任何感情。
木門吱呀一聲就打開了,小男孩讓她進來。
開門的小男孩明目皓齒,穿着也有些破爛,仰頭就是一副天真的樣子。
“師弟的縮骨功越來越出神入化了。”桃烏看了他一眼,輕巧開口道。
“師父在裏面等着師姐呢,師姐怎麽來的這麽晚?”男孩的聲音似是有些抱怨,但又帶着些疏離。
桃烏輕步走進屋中,裏面隻點了一個昏暗的油燈,床上躺着一個瘦到皮包骨頭的老頭。
“師父。”桃烏輕輕叫了一聲。
老頭雖是瘦的厲害,可擡眼之間依舊免不了給人一種壓迫感。
“可取得了那小皇後的信任?”老頭略微有些發沉的聲音響起,“要的她身上的絕技了嗎?”
這絕技,就是指的可以隐身的那些巫術。
“師父也知道,那小皇後身上并沒有什麽巫力,徒兒在她身邊呆了許久,也沒有弄明白。”桃烏口不對心道,姿态蹲的極低。
隻聽後面的小男孩冷哼一聲,說話卻是一副少年的姿态。
“師姐能力出衆,隻需抓了那皇帝,逼問她即可,又何須非要一點點讓人家告訴你呢?”男孩直接張口道,态度極爲不屑,“依我看,就是師姐跟着人家吃香的喝辣的,把師父交代的話給忘了個幹淨。”
“盛初,不得對你師姐無禮。”老頭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但是口氣卻是對着桃烏說的。
桃烏心中輕歎一聲,沒再開口。
“要是你不想動手的話,那怪不得爲師親自出手了。”老頭淡聲道。
桃烏隻知道杜顔顔身上的空間是絕對不能讓他知道的,不然定然危險極了。
她的師父,是教了她的人,也是讓她極爲厭惡卻無法擺脫的人。
而且知情的人都以爲如今在北疆幫着陳啓的那個才是她的師父,實際上并不是……他們隻不過是看到了北疆皇室漸衰,所以都是爲了自己的利益罷了。
“我會傳信給北疆那邊,制造出讓陳啓受傷的假象,不是說那小皇後身邊有個女子陳啓的相好的嗎?”老人淡聲道,似乎對生死之事毫不在意一般,“到時候你就鼓動那小皇後去一趟北疆吧。”
“這……昭國皇帝怎麽可能願意?”桃烏有些震驚的擡頭。
“師姐不要高看了男人,到時候師弟給**出幾個女子,迷惑了那皇帝就是。”後面的小男孩又開口道。
“嗯。”老頭從嗓子眼裏嗯了一聲,就不再說話。
桃烏就是不明白,既然師父明明知道那小皇後身上沒有巫力,爲何還要死咬着不放?
可老頭已經微微起了鼾聲,桃烏也不得不退下。
出了屋門。
“那李青黛身上的蠱蟲是不是你下的?”桃烏神色冰冷,眼中的厭惡極深。
但是男孩絲毫不在意,“除了你,不就是我嗎?反正師父怎麽可能輕易出手?”
還不等桃烏說話,那男孩又開口道,“師弟隻是奉勸師姐一句,師姐來了這昭國,可是有些變了。” 16178/92618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