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宮後,杜顔顔隻是讓人将東九悄悄叫了過來。
“東九公公。”杜顔顔從他進門,就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這眼神讓東九心神一震,趕緊賠笑,“娘娘可是有吩咐?”
眼見旁邊的公主隻是一臉的同情,而太子則眼巴巴看着他。
于是眼尖的東九就這麽發現了太子臉上還未曾褪去的紅印子。
“太子哎,讓奴才看看,您這是怎麽了?”
杜顔顔也不出聲,隻端着杯子慢悠悠地喝茶,直到東九将詢問的眼神轉向她。
“被打了而已。”杜顔顔淡聲道。
“誰這麽吃了雄心豹子膽,還動太子殿下,奴才這就去把他抓過來送進重刑司。”東九直接急了,撸起袖子就想走。
“是軒哥哥。”太子殿下可憐巴巴道,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娘親,又趕緊補了一句,“不怪軒哥哥,他是不小心的。”
“那奴才叫方院使來給您看看?”東九那個心疼喲,可對方是韓括的兒子,還是決定思量思量。
就算是他生氣,娘娘若是不說什麽……他有心爲太子出頭,可也不敢啊。
杜顔顔看着東九的變臉跟翻書一樣快,頓時有些無語。
“聽說東九公公身子嬌貴又虛弱,居然連一歲半的孩童都打不過。”杜顔顔這話用的是陳述的語氣,放下杯子站起身來,圍着東九轉了一圈,“還是說,本宮生的兒子太厲害,一歲半就能打過東九公公您呢?”
“……”東九傻了眼,這是什麽話。
杜顔顔不等他回答,便又道,“日後東九公公還是少往太子跟前湊,省的傷了您嬌貴的身子。”
隻是這話說完,東九徹底呆住了。
有沒有人能告訴他一聲,到底發生了什麽……
“娘娘……娘娘說笑了,奴才是逗着太子玩呢。”憋了半天,東九終于出來一句。
“逗着太子玩。”杜顔顔點點頭,“那下次逗着本宮玩吧,讓本宮也試試,能一巴掌打倒别人的快樂。”
可不是嘛,天下無敵的快樂誰不想擁有。
其實東九就一個毛病,便是拿太子和公主過于嬌的厲害,若是太子想要天上的太陽。
說不準他就能滿昭國找梯子去。
“奴才不敢。”東九見她真不是鬧着玩的,果斷跪下,“奴才就是……恨不得把所有的疼愛都給太子和公主啊。”
這會兒,楚楚早已将兩個孩子悄悄帶走。
屋裏隻剩下站着的杜顔顔和面色戚戚的東九兩個人。
“可他是太子,你想讓太子成爲一個嚣張跋扈的帝王嗎?”
“還是說,想讓太子自小就覺得誰都能打得過,不管是誰,都能上去咬一口?”
一句一句的說下來,東九愣住了。
“太子殿下……咬誰了?”
不能吧。
他眼裏的太子跟公主,可是聰明又可愛,那知書達禮又乖巧聽話的。
“咬軒哥兒了。”杜顔顔閉了閉眼睛,吐出一口氣。
東九啞然,他是知道太子不喜歡軒哥兒的,至于不喜歡的原因,是因爲公主。
他怎麽說的來着?
皺着眉頭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來。
“太子當場說了一句話,東九公公想不想聽一聽?”杜顔顔見他沉思,那股氣算是小了些。
“娘娘請說。”東九趕緊道。
“東九都打不過吾。”
“……”
東九想起來了,在跟着太子的時候,太子有時候會擡胳膊踢腿的,他就會啊的一聲倒在地上。
然後跟太子說,“太子真厲害,連奴才都打不過您呢!”
這難道給太子造成了一股錯覺,然後去打韓大人的兒子,反而被揍了?
想到這裏,東九直接給了自己一個嘴巴子,“娘娘,是奴才錯了。”
“哪錯了?”杜顔顔淡淡出聲。
“太子早慧,可到底是個孩子,奴才不該讓太子覺得自己……”東九想了想,又換了種說法,“不該讓太子小小年紀就輕視對手。”
杜顔顔一口茶剛喝到嘴裏,就噗的一下噴了眼前跪着的東九一臉。
良久。
“你先回去吧。”杜顔顔拿着帕子擦嘴,就當什麽事也沒發生過,“太子跟軒哥兒這次打架,就罰你一個月不準探視太子。”
“啊?”東九趕緊擡頭,“娘娘……”
“兩個月。”杜顔顔又道。
“……”
于是,東九趕緊起來,就往外小跑,不一會兒就沒了身影。
等了一會兒,君寶在外面探頭探腦,“娘親,弟弟知道錯了。”
“你們兩個進來吧。”杜顔顔歎了口氣,教育完一個,還有兩個。
看着兩個孩子手拉手站在自己面前,杜顔顔努力将表情嚴肅起來。
“對于這次睿寶跟軒哥兒打架的事情,娘親罰了東九,又要罰你們了,認罰嗎?”
“認罰。”睿寶趕緊擺擺小手道,“别罰姐姐,娘親罰睿寶吧。”
都是他先動的手,娘親才生氣的。
“那就罰……”杜顔顔拉長了聲音,看他們臉上緊張起來,這才道,“給軒哥兒寫封道歉信,你們兩個說,讓冬竹幫你們寫。”
想了想又補了句,“别忘了之前咬軒哥兒的事,娘親可以要檢查的。”
他們雖然還不會寫字,但已經聽她開始念書了,道歉信還是能聽懂的。
“是。”君寶兒先應下,又拽了弟弟一把,“快點答應。”
待兩人全應下後,杜顔顔才徹底松了一口氣。
頭一回做娘親,面對孩子犯了錯,她也會緊張,不罰是不可能的,可又怕罰的過了導緻孩子産生逆反心理。
可……那軒哥兒。
杜顔顔想起來都覺得好笑,于是便開始提筆給钰姐姐寫信。
真是不知道怎麽教育的兒子,打小就忽悠着她女兒給他做媳婦,實在是……
小小年紀這麽精明,别說睿寶兒害怕自家姐姐被拐走,她都覺得自己的女兒長大後要被軒哥兒帶走。
于是等劉璋回來,杜顔顔是又好氣又好笑将今天發生的事情講了講。
“你以爲朕爲什麽要讓韓括領兵去抗擊飛厥族?”劉璋突然來了一句。
“啊?”杜顔顔愣了下,“不是說朝中無人可帶兵?”
“也是其中一個原因。”劉璋歎了口氣,“朕覺得,韓括家那傻兒子,努努力勉強配的上君兒,到時候侍奉在朕與你身邊,多好。”
杜顔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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