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州水的上遊……也就是淮河的一個支流。

基本上每個城裏都會有一條護城河，這樣的話，要是杜顔顔這句話說的對，那豈不是整條河都會被污染？

“……”

一時之間，竟無人出聲。

誰都知道，這會是一件多麽可怕的事情。

“屬下……”紀二直接上前一步，拱手道，“這件事交給屬下去查吧。”

盡管他已經不屬于血紀堂的人，也請辭了職位，但是這個時候，紀二覺得他定要出面的。

“查。”劉璋從嘴裏清冷地吐出一個字，另外頓了頓，又看向跪着一動不動的暗衛，“去看看其他的井水中，有沒有毒，挨個查。”

這會兒錢行已經被帶了過來，正被壓在外面的圈子裏，對于這種人，枉顧百姓的性命，到底是怎麽爬上刺史的位置的。

“讓他喝下這井裏的水吧。”劉璋想都沒想就吩咐了一聲。

“是。”暗衛起身，二話不說，就端起裏面還盛着死老鼠的水桶，直接掰開那錢行的嘴，咕嘟咕嘟灌了進去。

“皇上……皇上饒命，臣真的是什麽也不知道啊。”錢行跟個落湯雞一般，大聲道。

“跟朕回去。”劉璋理都沒理他，回身還不忘記牽住小媳婦的手，“叫所有人來朕這裏，還有，如果百姓中一旦出現不舒服，立刻隔離。”

不僅如此，那井裏打上來的水都不能喝了。

杜顔顔擡頭看了一眼天上，本來早上起來還是豔陽高照，隻是現在看來，更像是太陽蒙住了一層陰霾。

“這幾日朕怕是不能陪着你了。”劉璋用手輕輕地摩擦着她的手。

雖說力度不重，但是杜顔顔還是感受到了他的緊張……以及憤怒。

“也許朕不該來的。”劉璋歎了口氣，他何嘗不知道，可能是因爲他的到來，才會讓那江遠慌了手腳。

“可是你要是不來在，這座城可能會成爲一座死城，然後被載入史冊，或許是因爲瘟疫，或許是因爲人人都餓死。”杜顔顔回過身來，認真看他，“其實我們來了，第一波瘟疫就被止住了，要是我們渡過這一次，那江遠才會更慌了手腳。”

“皇帝哥哥，有我在呢。”

劉璋将握着她的那隻手抽出來，轉而摸上她的頭發，沒再開口。

朕隻是覺得……委屈了你罷了。

但是這話也沒必要說出口，說與不說，都沒什麽作用。

“楚楚，送顔兒回去。”劉璋放開她，便沖那邊的楚楚吩咐了一聲，“務必保護好她。”

杜顔顔也不想讓他擔心，便點點頭，帶着楚楚往回走。

“娘娘是怎麽知道可能是水的上遊的？”楚楚對這個還真有些好奇。

“……”杜顔顔搖了搖頭，“當時就忽然冒出了那麽一個念頭，隻是這要真是那江遠做的，也真是昭國狠毒第一人了。”

上來就是想将全城百姓弄死，這不是狠毒是什麽。

“江遠在哪住？”杜顔顔突然停下步子，“淮州的大總督府？還是在軍營裏？”

她如今有空間，有惑術，論武功的話，好像也有那麽一點點。

暗戳戳的殺個人，應該不會太難。

“娘娘想去殺了他？”楚楚隻是吃驚了一瞬間，很快就平靜了下來，“說實話，屬下也想去殺了她。”

兩人對視一眼，忽的一下子就笑開了。

“你居然不阻撓我。”杜顔顔再次擡起步子，笑着搖了搖頭。

“娘娘想做的事情，這幾年看，都做了。”楚楚這話說得格外淡定，“最重要的是，還做成了，所以屬下覺得，殺個人嘛，又不是什麽大事。”

“……”杜顔顔一陣無語。

她都做了好一會兒的心理建設，才決定說出口的，隻是楚楚這也太随意了些。

殺個人嘛，又不是什麽大事。

不愧是殺手。

“但是我們要跟皇上裏應外合配合好。”楚楚見她躊躇滿志，忍不住給她潑了一盆冷水，“我們殺人之前，也會做好完全的準備，并不是倆膀子扛着個腦袋就去的。”

“……”

這邊兩人盤算的極好，另一邊的劉璋則是怒氣沖沖地将卷宗就砸到了一個官員的腦袋上。

“你身爲地方水利，竟然不知道何處有不容易被污染的水源？”

“是……”被砸的那人誠惶誠恐，滿頭大汗，“臣這就去查，這就去查。”

他是地方水利不假，可他在任這些年，安州的水源就沒有出現過什麽問題，誰能尋思着麽嚴重的水源被污染問題突然發生。

“你們去排查生病的百姓，隔離出來，還有，一部分人跟着去找水源，朕給你們兩日的時間。”劉璋這話說得不輕不重，但是聲音越冷了下來，讓下面站着的衆人身上一寒。

誰不知道，帝王一怒，伏屍百萬。

這話雖說是誇張了，但是有時候皇帝身上的氣勢也不是他們這些平時都見不到皇上的小官能承受的住的。

待衆人連滾帶爬地出去後，劉璋坐了下來，開始順着圖紙劃拉。

“東九。”劉璋叫了一聲。

外面有個暗衛進來直接跪下，等待他的吩咐。

等了一會兒，劉璋擡起頭來，才忽然想起來東九這會兒不在，還在小媳婦的空間裏呢。

“下去吧。”

暗衛不明所以，又點點頭下去候着了。

隻見劉璋手裏拿了一隻筆，從紙上寫了一個字……殺。

殺了誰，自然是殺了這件事的幕後主使人，那錢行已經成了個廢棋子，他本來打算等回京城再對江遠下手，可如今看來，倒是不必等了。

至于殺了一個常年盤在這裏的地頭蛇江遠，可不是那麽容易的。

就像劉璋在這裏呆了這麽久，那明面上的江遠不也是沒來問一聲，或者是來見皇上一面，也沒有……

隻憑這一點，那就留不得他了。

“殺這種地頭蛇，那出發點……”劉璋嘴唇動了動，從紙上寫下三個字，美人計。

倒不是他看不起這江遠，因爲一般這種人爲什麽會不服從上面，就是膨脹了，覺得自己的日子過得太舒服。

舒服了，美人這種東西就缺不了。

他是安淮兩地的總督，劉璋堅信，如今他這個皇帝的一舉一動，肯定也在那江遠的眼裏清清楚楚……　　16178/98236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