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衆人都期待的秋闱成績還沒出來時，就被紀二像一陣旋風似的進了宮裏，大氣來不及喘一口。
“皇後娘娘，師叔那邊……您快去看看。”
杜顔顔這會兒還商量着帶着太後去溫泉行宮住兩日呢，結果就被他的模樣下了一跳。
“怎麽了？”她心裏一個咯噔。
最近一直将心思放在太後的身子上，就沒有顧得上别人。
“蕭赦師叔好像是沒了。”紀二慌的厲害，趕緊按捺住自己快要跳出來的心，“好像是沒了……他今天早上，就沒起來。”
一直以來，都是桃花早上就要去找蕭赦，喊他起床的。
可是桃花去了之後，沒多會兒就哭着出來了，說是太師叔叫不醒了！
“先去看看。”杜顔顔也不知爲何，就一瞬間，竟然平靜了下來，她快步往外面走，後面的楚楚趕緊跟上。
本來斂秋過來送東西，聽見紀二說的，也忍不住丢下東西跑了。
她要去告訴公主。
“娘親，我也要去。”昭昭大概是聽到了聲音，也跑了出來，“娘親，太師叔怎麽了？”
杜顔顔看着小女兒穿的單薄，便吩咐楚楚給拿上一件外衣出來，這才牽上她的手，“沒事，跟娘親一起去看看。”
對于蕭赦突然這樣，她心裏大概是有數了。
本來之前他說自己大限将至，好歹算是在空間裏有多活了好幾年，後來卻說什麽也不進去了，隻說想看着桃花長大……
一行人匆匆趕到普濟寺，就見慧元大師跟杜帝師都在。
“祖父，師父。”杜顔顔點點頭，就想往裏面走，卻被慧元大師一把攔下。
“顔兒，他跟你不一樣，他不屬于這個世界，若是将他強行留住的話……他連輪回的機會都可能沒有了。”說着，慧元大師搖了搖頭，“一個人這一生，都是有定數的。”
“好。”杜顔顔再次點頭。
她其實也沒想過做什麽，隻是想最後看師叔一眼，不管怎麽說……是蕭赦給她開啓了惑術的大門。
至于師父說的話，她早就知道了。
裏面的蕭赦再次成了之前滿頭白發，滿臉皺紋的模樣，哪怕他昨日還是帶着笑意，頭發烏黑的中年男子。
桃烏也沒哭，就靜靜地抓着他的手，坐在一旁。
“顔兒，師叔給你留了一封信。”桃烏站起身子，從一旁拿出了一個信封的模樣，遞了過來。
杜顔顔則是伸手接住，順手打開看了幾眼。
上面無非就是說他早就預料到了這一日，要不是想看着桃烏成婚，要不是想陪着桃花長大，可能早在七八年前就會選擇悄悄離開之類的……
還說讓杜顔顔幫忙照顧好桃烏等等……要是紀二被欺負的狠了，也要及時勸說。
看完之後，她就将這封信收了起來，塞進自己的袖子裏。
剛要說什麽，就見桃烏開口了，“顔兒，今日就将師叔下葬吧，就在桃花樹的下面。”
雖說有人離開是一件極爲傷心的事情，可是除了紀二抱着桃花跟昭昭哭的不能自己之外，其他人倒是都還算平靜。
“太師叔說讓你别哭了。”桃花有些嫌棄地給自家爹擦了擦眼淚。
“啊？”紀二本來難過的要死，結果就聽自家女兒來了這麽一句，“你說誰說的？”
“太師叔啊，昨天夜裏太師叔說你哭的醜，别醜到他。”桃花脫口而出，就覺得這個場景有些似曾相識，她好像是昨天晚上做了個夢，夢見太師叔來跟她說了好多話。
可是……她好像看到爹爹哭成這樣，才想起來的。
昨天夜裏！
紀二本來心裏激動了一下，下意識地想朝着那邊的蕭赦看過去，就聽見自家娃來了這麽一句，心裏頓時哇涼。
得到消息的沈钰嫣跟韓括夫妻兩個也過來了，包括杜家的一衆人都放下手頭的事情往這邊趕……此刻正站在門口看着。
見那邊兩個女人有些吃力地開始拿着鐵鏟挖坑，韓括終于忍不住了。
“哭什麽哭？”韓括一腳踹在又想張嘴痛哭的紀二屁股上，頭都有些大，“沒看見那邊得幫忙嗎？”
說完便過去将鐵鏟拿過來，幫着挖出一個能夠将人埋下的坑，再把蕭赦的身子下葬，還不忘又白了幹活不利索隻顧着哭的紀二一眼，“廢物，當初血紀閣是這麽教你的嗎？”
對于韓括的威壓，紀二不敢說話，也不敢哭了，麻利地将手裏的鏟子拿緊了。
待劉璋下了朝，是帶着東九過來的，順帶還接上了君寶兒。
“怎麽都不哭？”東九過來還嘟囔了一句，在他的心裏，不應該披麻戴孝哭上兩天，然後停靈，最後找個風水寶地葬了？
“哭什麽哭，就不知道過來幫忙？”紀二沖着東九道。
……
在一衆人上前拜祭過後，桃烏便讓他們都回去了，隻留下杜顔顔跟昭昭。
“想哭便哭出來吧。”杜顔顔輕聲道。
隻見桃烏将桃花摟着，嘴角有些苦澀，但确實是上揚的，“沒什麽好哭的，師叔說他其實早就該走了，倒是我們留他這麽久。”
“太師叔是去天上當神仙了。”昭昭突然出聲道。
外面的紀二本來想進來，可是聽了這話，有些忍不住，再次蹲在門口放聲大哭起來。
“其實我早就接受了。”桃烏這會兒才有些想要落淚的意思，但是卻自顧自地擦了去，“師叔他不是死了，隻是去了另一個世界而已。”
說罷就看着杜顔顔，希望能從她的眼裏得到确定。
“沒錯。”杜顔顔點點頭，“他沒有死，隻是去了另外一個世界，去天上做了神仙。”
蕭赦不同于常人，他們又不是看不出來，而且他将什麽事情都準備好了。
“恐怕他沒有想過紀二會這樣吧。”杜顔顔抓着桃烏的手，朝着門口看去，輕聲開口，“要是他知道紀二會這麽難過，肯定又舍不得走了，畢竟這可是找了一個好女婿。”
對于桃烏，蕭赦一直當成女兒看待，之前哪怕不是，但是現在肯定也是了。
所以說，紀二是個女婿，倒是也不爲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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