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怪。
很怪。
确實很怪。
非常奇怪。忙裏偷閑時,秦深就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這問題已經纏繞他三天了,使得他夜不能寐,寝食難安。
但要命的是,他還說不出什麽地方不對勁,就是覺得周福毛這幾天很怪。
嗯,是真的很奇怪。
這種奇怪的感覺是從哪裏開始有的呢?秦深托着腮幫子,開始思考了起來。
回想這幾天相處的點點滴滴,秦深越來越覺得周福毛奇怪了。自從星期一的那頓晚飯後,他就一直表現得很奇怪。
這裏的奇怪不是指他表現很反常,而是指他表現得太正常,正常得都不像周福毛了。
對的,就是這個感覺!
捋順思路後,秦深一下就get到了自己覺得很怪的點。
仔細回想來,他還是覺得周福毛這幾天确實表現得……嗯,很乖巧,也很正常,雖然跟平時差不多,但就是那種感覺,那種始終差了點什麽的感覺。
他很乖,也很懂事,沒有跟秦深鬧,也沒有時而抽風,時而神經。
表現得中規中矩,跟個正常人一樣。
……
秦深掩面笑了,什麽叫跟個正常人一樣。胡說,雖然周福毛平常真的很不正常,但是,這幾天,嗯怎麽說呢,就是無論他做什麽,秦深都覺得欠缺了點什麽。
那是他潛意識裏覺得缺少的東西,無法用言語表達。
畢竟說了你們也不懂。
秦深長時間的沉默引起了張俊皚醫生的關注,好人張俊皚醫生問他怎麽了。秦深深知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這個道理,于是便将自己的疑惑大概告訴了他。
“是不是你想太多了?”張俊皚說,“或者就是你想太多了呢?有很多時候,其實沒什麽就是因爲我們想太多,所以才會導緻那麽多的誤會,所以每次每年都會有那麽多人離婚,分手,你千萬不要想太多啊,這樣對你們的生活不和諧。”
“哪怕是性.生活這方面不和諧,你們也可以磨合嘛,不要意氣用事,兩個人在一起是幾千年修來的緣分,要好好珍惜,切不可任性,尤其是對福毛那孩子。”
“他對你是真的挺上心的了,雖然平常有些蠢萌蠢萌的,但他愛你的心是真的。你記住這點就好。其他的生活習慣可以容忍就容忍嘛,也沒什麽的呀。對吧。”
“俗話說,床頭打架床尾和,一日夫妻白日恩,對吧,其實想想他對你的好你也沒什麽過不去的。”
“真的,年輕人,相信我。”噼裏啪啦地說完這一大堆後,張俊皚就端個杯子搖頭晃腦地出去了。
“……”秦深黑人問号臉.jpg。
他剛剛跟張醫生說了啥?沒記錯的話,他沒有說自己想抛妻棄子吧,怎麽張醫生一開口六七噼裏啪啦的一大堆……
……等等,什麽抛妻棄子?
秦深愕然發現自己也被張醫生給弄糊塗了。
真是哭笑不得。
還是回去自己好好驗證一下心中所想的吧。
###
下午三點。
換了一身比較悠閑的運動服後,周福毛1号提着袋子出門了。袋子裏裝的是他給周瀚做的美食。
對的,他今天要去看看他,在秦深不在家時。
本來前幾天就想去的,但周福毛1号一直找不到周瀚被關的地址,而且白鴿也不肯告訴他。他現在能知道這個地址,也是偷偷跟蹤白鴿才知道的。
而且之所以今天去,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白鴿不在國内,他去m國找三爺了。
所以此時不去看看他的心尖人,更待何時呢。
因爲馬上就要見到心尖人的緣故,周福毛1号走路的步伐都輕了很多,還心情不錯地哼起了歌,也放松了警惕,以至于被人跟蹤了也沒發現。
白鴿囚禁周瀚的地方就在秦深上班醫院附近的一棟荒廢的大廈的地下室裏。
據說那裏以前死過人,經常半夜有哭聲,所以那裏的住戶很快就搬遷,大廈也自然就成了廢樓。
由于沒有人去,所以大廈周圍雜草叢生,垃圾橫堆。
荒無人煙。
憑誰也不會想到,大廈的負2樓居然會有一個密室般的地下室。負1樓則被修成了一個監控室,攝像頭密集。
周福毛1号不知道這個地方他們是什麽時候修建的,當然他們也不可能告訴他。而且周福毛1号目前也沒有這個心思去思考這些。
他滿腦門的隻有監控屏幕裏的周福毛本人。
他背對着攝像頭,面前的是一塊碩大的幕布,上面映射的一個内室,有點眼熟。
周福毛1号迷眼看了一下,頓覺卧槽。
這不正是秦深家嗎?
原來如此!
難怪那天白鴿叫他在秦深家安裝個攝像頭,他還以爲是怕白鴿怕他會露餡什麽的,沒想到用處在這裏了!
居然讓周福毛看着他們生活的點點滴滴。
過分!
周福毛1号怒氣橫生。擡手就關掉了監控,然後拎着袋子走了進去。
而在他身後不遠處,潛伏在暗處的人看到他進去後,小心翼翼地走出來,拿出手機拍了幾張這裏的照片後,就離開了。
推門聲吱地響,周瀚垂着的頭微微動了一下,但很快又不動了。密室裏唯一的窗口,有刺眼的陽光射進來,耀花了眼。
光是看着他的背影,周福毛1号就有股心疼,提着袋子的手不自禁地收緊了。
停頓幾分,周福毛1号最終還是走上去了,走到他面前,擋住了那刺眼的陽光。
“hey。”他試着以歡快的聲音跟他打招呼。但那垂着頭的人根本不理會他,絲毫沒有要擡頭的意思。
你不擡,我就蹲。
于是周福毛1号很沒有骨氣地蹲了下來,與周瀚保持着平視。但當他看清眼前人的樣子,他瞬間方了。
沒有血色蒼白的臉,幹透起皮的唇角,雙目無神,頭發淩亂。憔悴到不能再憔悴的模樣。
心一下就被揪起來了。
“你怎麽會這樣?”周福毛1号十分驚訝地抓着他手,心疼地問,“他們虐待你了?”
是他!
周瀚瞳孔頓時放大了,想打他,但手掙了幾下沒掙脫,想開口,但一張開口嘴,才發現嘴巴幹得厲害了,連聲音也發不出來,隻有底底的嘶啞。
周瀚這才想起來,自己好幾天沒喝過水了。不死也是個奇迹。
“别别别,你先别說話。”他一張嘴,周福毛1号就趕緊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心疼得眉頭都皺起來了,“先緩緩,我給你找點水喝。”
周瀚頭一側,甩開了他的手,兇狠地瞪他,用口型對他說滾。
周福毛1号也顧不上他,轉身手忙腳亂地去找水。他隻帶了食物,忘記帶水了。真是失策。
周福毛1号一邊怪自己一邊跑出去找水。最後在監控室找到了半瓶開封過的礦泉水。
拿着水心急如焚地跑進去,想喂給周瀚喝。但奈何周瀚就是不張嘴,死活不配合。
“你……”周福毛1号有些手足無措,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急得他手腳都同步了,幹幹巴巴地說,“你别這樣,就喝一口嘛,不然你會死的……”
就不!周瀚倔強不肯屈服。偏是不張嘴,就死瞪着他。
除了那天短暫的見面後,這還是他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看這個跟他一模一樣的男人。他真的,舉手投足都跟自己一模一樣,根本分辨不出來誰是誰。
周瀚被迫看了他們這麽多天,坦白說,他自己也分辨不出來,簡直跟照鏡子一樣,更别提秦深那大傻逼了。
……可是還是好氣好絕望好失落。
秦深認不出他,這是他本年度最傷心的了。
所以在看到周福毛1号時,周瀚心裏止不住的厭惡,甚至有些怨恨他。怨恨這個跟他一模一樣的男人。
“你不要這麽看我……”周福毛1号急得直搔後腦勺,想勸周瀚喝口水,但又不知道說什麽,一時間,又擔心又急,他都覺得自己快怄死了。
“我知道心裏肯定有怨氣,”誰說不是呢,從周福毛1号知道那個放在秦深家監控器的作用後,他就知道周瀚肯定會生氣的,這就好像之前,他在對面看着他和秦深恩愛時的嫉妒生氣的心情,他可以理解他的心情,但不管怎麽說,還是喝水的!
看他的狀态,周福毛1号估計這些天白鴿根本就沒有給過他任何水和食物。
該死!
想到這,周福毛1号的眼眸裏閃過一絲憤恨,心裏暗自下了個決定。
“你放心吧,我一定會替你收拾他們的。我保證。”周福毛1号拍心口保證。
如果不是說話很艱難,周瀚早就想呸他一臉唾沫了,但鑒于情況實屬太難,他隻好翻了個白眼,以示自己的不屑及反感。
我最讨厭的人就是你了,你怎麽不去死呢。周瀚想。
“現在先來喝一口水好嗎?求你了,不要折磨自己。”周福毛1号擰開瓶蓋,将水遞到周瀚唇邊,懇請般,“看你這麽折磨自己,我會很心疼的。”說着,手就情不自禁地扶上了周瀚的臉。
!!變态!!手往哪裏摸呢!
周瀚強忍住滿腹的惡心,拼命地往後閃躲着,不想讓他的手碰到自己,但能活動的空間有限,他還是被周福毛1号摸到了臉。
頓時,再也忍不住惡心,周瀚呃地一聲幹嘔了起來。
胃裏空空,幹嘔什麽難受。周瀚生理性眼淚都出來了。
“……”這對周福毛1号來說無疑是暴擊。
後知後覺的他終于發現了,他心心念念的他讨厭他。
讨厭他。
周福毛1号一驚,怔住了。癡迷這個人這麽久,他從沒想過他會這麽讨厭他的,讨厭到他摸了一下他的臉,他居然吐了這種地步。
一直以來,周福毛1号臆想過他見到他的情況,他們在一起生活的情況,就是沒想到過他竟會這麽讨厭他。
……這發展的方向跟他預料的不一樣。
“你怎麽可以讨厭我?我不是跟你一樣的嗎?”突然,周福毛1号情緒激動起來了,摸着周瀚手的臉改爲粗暴地捏住他的下巴,逼他跟他對視。
“我們是一模一樣的啊,你到底讨厭什麽?”
就讨厭你跟我一模一樣。
周瀚掙紮着用口型說。
“說不出話是吧,好,我讓你不喝水。”說着,周福毛1号仰頭自己灌了一大口,然後捏着周瀚的下巴,對準他的嘴巴,妄圖親上去。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