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恺今天快要郁悶死了,從上午第三節課起一直到晚自習結束,薛滿霜一直拉着他遼學長左遼學長右的,反正每一句都是圍着遼錦明的。
也不知道薛滿霜是從哪裏知道了他和遼錦明他們一個寝室,非得讓他幫她打聽遼錦明的喜好習慣。
一看這個樣子白恺就知道,薛滿霜肯定是看上人家遼錦明了,又想到遼錦明和顧寒池的關系,白恺自然是不願意也不會去做這個中間人的。
于是,他就對薛滿霜說——遼錦明已經有喜歡的人了,人家不可能再喜歡除了那個人之外的人,而且人家都發生那樣的關系了。
薛滿霜自然是不會相信,就問那個人是誰?可是白恺能說嗎?隻能說——你别管,反正遼錦明不會喜歡你。
薛滿霜見白恺這個樣子,就認定了是白恺不肯幫忙,對着白恺又是讨好又是巴結甚至都用上了威脅,整整一天,直到剛才白恺回宿舍薛滿霜都還攔着他,讓他去調查遼錦明喜歡吃什麽,早上幾點鍾起床。白恺被纏的煩了隻能含含糊糊的答應,這樣薛滿霜才放他離開的。
回到宿舍白恺直挺挺的倒在床上,朝着空氣大聲抱怨:“遼錦明都是你惹的禍!害我今天被滿霜纏了一天!”
“怎麽了?”遼錦明放下書朝着煩躁的白恺看去。
“哎!别提了!一提就是淚,還不是都怨你!”白恺有力無氣的擺擺手,“滿霜那個女人不就是喜歡你嘛,也不知道從哪裏知道了我住進了七号寝室,非得讓我打聽你的喜好和習慣,哎,遼錦明你到底喜歡什麽,快點告訴我,我好去交差啊!”有這麽一個師妹就是讓人心累啊!
遼錦明呵呵笑了兩聲,就朝着封齊看去,封齊對着遼錦明點了點頭。
遼錦明見封齊點頭後就起身朝着白恺走去,在白恺床邊坐下,推了推眼鏡,一副要長談的神情。
白恺眨了眨眼睛,“怎麽了?你有什麽事嗎?”
“有。你說你是獵魂師,我想知道什麽是獵魂師。”
“獵魂師啊,就是降妖除魔的人啊。”
“那獵魂師很多嗎?”
“啊?”白恺一臉懵逼的看着遼錦明,“這個我也不知道。”呵呵,這個問題感覺好宏大。
“你——爲什麽要來這個學校?”他才不相信白恺他們是無緣無故轉來的,南大剛好鬧鬼,獵魂師就來了,哪裏有那麽多的巧合。
“這個啊……”白恺突然變得情緒低落起來,閉上眼睛悶悶的說,“我和滿霜是偷偷跑出來的,幾個月前我哥帶着我一位師兄和師姐出來曆練,緊接着我哥的魂燈就滅了,然後是我師姐,最後是我師兄。
于是我和滿霜就瞞着師父,就是我爸,我們兩個就跑到了南市,然後聽說了南大鬧鬼,才轉進這個學校來看看。
我們打算把南大的鬼除掉之後就繼續去找我哥他們,至少也要将屍體找回來。”
“哦,對了。”白恺撐起身體,看向封齊,“這位同學,那天我開天眼時發現你的身邊跟着一隻厲鬼,你可要小心點。”
“甯書丞。”男人斜了白恺一眼繼續低頭擺弄電腦,毫不在意白恺的話。
“你别不在意,”白恺擔憂的看着封齊,“既然他跟着你,那麽他早晚有一天會動手害你的。”
封齊的手一頓,頭也不擡的回答:“無所謂。”他還不怕區區一個小鬼,不就是張雪嗎?敢來就讓她有來無回。
白恺搖了搖頭,這才看向遼錦明,想起剛才遼錦明問的那些問題,他疑惑的開口:“你爲什麽問我這些東西?”
“哦,不巧,我也認識一個獵魂師。”
“你也認識一個獵魂師?”白恺半信半疑,獵魂師一般是不會讓别人知道自己身份的,想認識獵魂師哪裏那麽容易?就算認識你還不一定知道他就是獵魂師呢。
“嗯,他叫原段修。”
他叫原段修!他叫原段修!
白恺腦子裏不停的浮現着這句話,他眼眶發紅的盯着遼錦明,“你……你、你是……在什麽地方,見到他的……”
果然如此,他和書丞早就覺得白恺可能認識原段修,原段修死了,他的師弟師兄們肯定有辦法知道,還真是猜中了。本來遼錦明和封齊是沒有想過白恺認識原段修,但是昨天晚上白恺說他也是獵魂師,遼錦明才有了這樣的猜測。
“你告訴我啊!你是在什麽地方見過他們的!他們……他們是怎麽死的!”
滾燙的眼淚從白恺眼中落下。雖然他早就知道哥死了,若兒師姐死了,原師兄死了,可是再次提起還是那麽難過。他啊,隻是在想,魂燈一定出問題了,怎麽好好的就滅了呢?所以他自欺欺人的和薛滿霜跑了出來,就是覺得有可能,也許,他們還是活着的。
遼錦明看着白恺滿臉的淚水,和臉上的乞求與渴望,他知道白恺想從他口中聽到的不是原段修确實死了的消息,哪怕是不知道也好。他明白白恺那最後的一絲僥幸。
看着白恺如此,遼錦明突然什麽也不想說,不想欺騙白恺,也不想說出這個殘忍的答案。當初在木古村,不論是原段修的犧牲還是朱如煙的死,都是大家的心裏的痛,是靈魂裏的一道疤。
寝室的氣氛變得哀恸起來,封齊也停下操作電腦盯着白恺的後背沉默着,五個人陷入一片死寂。
白恺哭着哭着,哭累了就想傾訴一下,他說:“走的那天還是我把他們送上車的,那天哥還對我說——
阿恺啊,你要好好照顧父親,讓他不要整天神神叨叨的,等我曆練回來後就接替爸的活兒。
明明說好回來的,卻再也回不來。
我哥他叫白奈,是爸最得意的門生,也是所有師兄師姐中最厲害的獵魂師,若兒師姐是我哥的女朋友,他們都訂好了結婚的日子,在十月底,現在離他們結婚的日子還有一個多月。
可是——他們就是死了,我連他們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我爸隻有兩個兒子,我和我哥,我爸最疼我哥了,我哥懂事,聽話,聰明,我媽走的早,也是死在厲鬼的手裏。
爸就怕我和我哥步我媽的後塵,但是爸的飯碗又要人繼承,所以選了我哥,我爸把最好的陰陽術都交給了我哥,沒想到還是應了,果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我就一個菜鳥,因爲好奇,偷偷學了一些皮毛。
爸那麽喜歡哥,哥的死對他來說簡直是要了他半條命。
可是,我就是不相信哥就那樣死了,他可是最厲害的獵魂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