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桑無淵沒做聲,薄霜就準備回靜園去拿。
桑無淵喊住她:“不用。”
靳冰墨說他不解風情,他看,是這個女人聽不懂人話才對。
“你先睡吧,本王坐一會兒。”桑無淵悶聲道。
薄霜不知他爲何突然又不高興了,心中低低一歎,拿了條薄毯,蓋在他的腿上。
“王爺想喝點水嗎?”
薄霜見他嘴唇都起皮了,雖然她知道那跟背上的傷有關。
“不喝。”
“那王爺餓嗎?”
那個時候趕去了四裏崗,晚膳應該沒用。
“這個時辰廚房早沒東西吃了,人都睡了。”桑無淵沒好氣道。
“隻要王爺不嫌棄,我可以做。”
桑無淵眸光一亮,能吃她親手做的東西,他自是求之不得,可看到她手上的傷,又想着她去廚房得離開半天,頓時便不願了。
“本王不餓。”
薄霜便再無多話,走到矮榻邊坐下,沉默地陪着他。
吃不吃,喝不喝,睡不睡,都問了,沒什麽問的了。
桑無淵有些無語。
這女人真的......
他在想,他到底圖她什麽?
他差點把命搭進去了,她還一句好聽的話都不會說。
“冷。”桑無淵開口道。
薄霜看向他。
冷嗎?
應該是考慮到他的傷不好穿衣物,屋裏早就生了火盆。
溫度挺高的,若不是她裏面穿得過于單薄,她都想把風衣脫了。
而且,毯子已經蓋他腿上了,上身也不好蓋東西。
默了默,覺得他可能是失血過多所以覺得冷,便起身過去,把火盆往他身邊移了移。
然後又拿了火鉗,往火盆裏加了幾粒炭粒子。
放下火鉗,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手腕被桑無淵抓住了。
他将她往自己面前一拉。
薄霜猝不及防,跌坐在他懷裏。
大概是意識到她要起身,他展臂将她自背後一把抱住。
“别動,就讓本王抱會兒,這樣抱着就不冷了,而且這樣靠在你身上,本王也好睡,不然的話,今夜怎麽睡?真讓本王在榻上趴着?”
他的腦袋擱在她的肩上,聲音沙啞疲憊。
薄霜沒做聲。
顧及着他身上的傷,她也不敢亂動,就任由他抱着。
隻是這樣的姿勢,真的舒服嗎?
她不知道。
她隻知道,他的胸膛緊緊貼着她的後背,她的耳力又驚人,所以,清晰地聽着他堅實有力的心跳,一聲一聲,強烈地撞進耳朵裏。
良久,兩人都沒說話,久到薄霜以爲背上的男人是不是已經睡着了。
微微側首,想看一看,發現他竟睜着眼睛,定定望着兩人身前的火盆裏的炭火,不知在想什麽。
“薄霜。”意識到她在看他,他忽然開口。
“嗯?”
“這次本王救了你,你打算怎麽謝本王?”
薄霜有些意外。
這麽直白要感謝的嗎?
“王爺想我怎麽謝呢?”
“告訴本王你找那副畫的真正目的!本王救你一命,換你一個秘密,這交易,你不虧吧?”
薄霜怔住。
側首看向他,他竟已經察覺出來了嗎?
薄霜眸光微閃:“我跟王爺說過的,就是完成我娘的遺願而已。”
她依舊堅持最初的說辭,總不可能跟一個古人談穿越,他也不會信。
桑無淵沉默。
薄霜多少有些心虛。
“那如果這幅畫根本就不存在呢?”桑無淵又突然問。
向來隻要是他要查的東西,他都能查出來,而這幅畫,他也派了人去查去找,都沒找到,不僅沒找到,甚至連絲毫這方面的線索都沒。
所以,他不得不懷疑,這幅畫當真有嗎?
“一定存在的。”薄霜笃聲道。
似是對他說,也似是在對自己說。
肯定存在的,她因這個穿越到這邊來的,怎麽可能不存在?她還指着這個畫回去,怎麽能不存在?
見她說得這般肯定,桑無淵側首看了看她,眸色微深。
“薄霜。”他将臉朝她的頸裏面埋了埋,又喚她。
像個孩子一樣。
“嗯?”
以爲他又要說什麽,卻半天沒聽到他的下文。
她側首看他,發現他已阖上了眼睛。
翌日清晨,紅昭進門,就看到這樣一副畫面。
男人還如同昨夜大家離開時一樣,坐在原來的那個位子上,而女人躺在他懷裏,對,他橫抱着女人,女人一雙手臂箍着他的腰,臉埋在他的胸口,睡得香甜。
紅昭汗。
說好的留下來照顧她家王爺的呢?
這到底是誰照顧誰?
而且,她家王爺傷成那樣,她有榻不睡,有床不眠,偏在她家王爺懷裏睡,看這架勢,她家王爺抱了一宿。
畢竟多年服侍桑無淵,對他自然偏心一些,看到這一幕,紅昭心裏多少有些不爽。
剛準備故意出個聲,哪知桑無淵先她一步朝她做了一個“噓”的姿勢,示意她小聲點,意思别吵醒他懷裏睡得正香的女人。
紅昭隻得作了罷。
薄霜醒過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躺在桑無淵懷裏,連忙起身。
“抱歉,我竟睡着了。”
不僅睡着了,而且睡得極沉。
不然,也不至于完全不知道,自己原本是被桑無淵從背後箍的,怎麽就變成了橫躺在他的懷裏的?
“沒事,你是在四裏崗體力太透支了。”
桑無淵都替她找好了理由。
不過,也确實是這個原因,不然,她其實睡覺挺醒動的,基本上都淺眠。
“王爺呢?感覺怎樣?”
薄霜連忙起身看他背後的傷口,又伸手探他額頭,看他有沒有發燒,再探他脈搏。
确認一切體征正常,她才松了一口氣。
“還疼得厲害嗎?”
“嗯。”桑無淵點點頭,巴巴看着她,略顯委屈的樣子。
薄霜面色凝重:“還是吃點去痛藥吧,那個跟麻沸散不同,我去拿過來,王爺吃點,可以減輕一些疼痛。”
薄霜作勢就要出去拿,又被桑無淵攥了腕:“讓紅昭去。”
“她不知放在哪裏,而且也不知道哪一瓶。”
桑無淵卻還不想撒手,就像是她會一去不返似的。
就跟個耍賴的孩子一樣。
從未見過他這般脆弱的樣子。
薄霜眉目微動,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王爺放心,我很快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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