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平穩地停在四王府門口。
晉風跳下車架,撩開門幔。
桑無淵彎腰自馬車裏出來,鼻翼翕動,皺眉:“什麽氣味?”
老遠他就聞到了,還以爲是别人家的,如今下了馬車,氣味更加濃郁,他很确定,是來自他府上。
聽到他問,晉風吸吸鼻子,深嗅了幾下:“是有些香,可能是誰在熏衣物。”
“這是有些香嗎?這是将制香坊都搬到王府了!”桑無淵沉聲怒道。
說完,就黑着臉大步上台階,徑直入了府門,循香而去。
府裏已經明确規定,不可用濃香,無論是熏香,還是香囊,又或者香粉。
他倒要看看,是哪個不怕死的,還敢這麽幹。
晉風見他氣勢洶洶、滿身殺氣,趕緊将馬車交于門口的守衛,快步跟了上去。
府裏最近也沒進新人啊,都是些呆了至少一年以上的老人了,大家都知道這個男人的禁忌,也都知道王府裏的一些嚴禁,怎麽還會發生這種事情?
哦,不對,有新人,靜園那女人算一個,還有那個小叫花子。
可這兩人一個是主子,不可能做熏衣之事,一個還是個小毛孩,也不可能做熏衣之事。
而且,還是深更半夜。
再者,靜園的張婆子可是四王府老人中的老人了,看到有人熏這麽濃的香,不可能不阻止。
所以,到底是哪個活得不耐煩的?他很好奇,同時,也替此人捏一把汗。
桑無淵腳步不停。
晉風緊步跟在後面,他相信這個男人的嗅覺,都不需要讓人去查,完全能循着氣味找到對方。
然後,他就震驚地發現,他們來到了靜園。
再然後,他就跟着男人循着香氣依次來到院中四角。
這......
晉風傻眼了。
原則上,這是熏衣的香料,應該用來熏衣,就算不熏衣,也是放在屋中香爐裏,讓屋中提香,或者散味的。
這,燒在院子裏是個什麽操作?
身前的男人長指捏着鼻子,微微眯了眼,轉眸看向廂房的方向。
包括幾個下人的廂房在内,一排全部燭火盡滅,一團漆黑,顯然都已經寝下。
男人拔起大長腿,大步流星往廂房的方向而去,擡手作勢就準備叩門,卻又僵在了半空中,沒有落下。
然後就轉了身,往靜園門口走。
晉風緊步跟上。
所以,不找那女人的麻煩了?就這樣任由它們去燒?
“王爺,要不屬下去把那些熏香滅掉?
桑無淵腳步不停:“不用了,她既然燃着,肯定有她的道理。”
晉風:“......”
把熏衣服的熏香,燃在院子裏,他怎麽也想不出會有什麽道理?
而且,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府裏有規定,禁止用如此濃郁的香料。
“屬下是擔心,如果不滅的話,夜裏還好,大家都睡了,不易察覺,可天一亮大家就都會發現的,到時候,王爺會更加難辦吧?”
到時,是嚴懲,還是不嚴懲肇事人呢?
嚴懲,想必他下不去手,就像剛剛準備敲門找人算賬,最終下不了手一樣。
不嚴懲,如何立威,如何跟府中衆人交代,以後有什麽府規,大家還要不要遵守。
可走在前面的男人明顯不以爲然:“本王爲何難辦?”
“恐不能服衆。”晉風小心翼翼道。
男人當即就嗤了,就像是聽到了一個笑話。
“本王何時在意過衆服不服?不服者,滾。再說了,四王府除了本王,她是唯一的主子,規矩不都是主子定、主子改、主子下的嗎?誰有意見?”男人回頭問他。
晉風一時語塞。
搞得好像是他有意見一樣。
他沒有,他鼻子不靈,他無所謂。
也不知道是誰,捏着鼻子不放,眉頭都皺成了山?
“王爺所言極是。”
王府裏還不是您說了算,您沒意見就行。
......
廂房裏,薄霜在一片黑暗中睜着眼睛,自是将主仆二人的所作所爲,以及對話,都聽在耳中。
本想整一整桑無淵的,突然覺得自己很無聊。
她都不知道自己爲什麽要整他?
她用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方式,整他做什麽呀?
翻身坐起,她拔掉塞在兩個鼻孔裏的棉花,下了榻。
她幾時竟也變成這種吃飽了撐着沒事幹、搞惡作劇的人了?
拿起外衣披在身上,她打開廂房的門去了院中。
外面夜色正濃,也不知什麽時辰,她攏緊身上衣服,去把四個牆角的熏香一一滅掉。
【作者題外話】:更新畢,明天見~~謝謝大家的追讀,金票、銀票,留言~~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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