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嬸打開廂房的門,桑無淵閃身進來。
一進門淩厲目光就搜尋屋内。
“曦夜。”秦慕迎了上去。
“你醒了?”桑無淵轉眸看向她。
“嗯,”秦慕點點頭,“近兩月情況似是大有好轉,上回醒的天數也較以前多,這次昏睡的時間也短。”
“那就好,本王的人說,有人跟着周嬸進了房,是厲逐顔嗎?”
說完,也不等秦慕回答,轉身就準備離開。
既然屋裏沒人,肯定是通過機關從二樓逃了。
剛邁出一步,卻是被秦慕拉住了衣襟,并走到他的前面,仰臉望着他,眉目擔憂:“曦夜,你還好嗎?我聽說了薄姑娘的事......”
“是厲逐顔吧?你放走了她,還拖住本王,給她争取時間?”
桑無淵冷臉冷聲說完,自她跟前繞開,大步走向門口。
秦慕反應也快,連忙對着他的背影道:“是,我放走了她,她是鑄下大錯,曦夜要找她複仇天經地義,那是曦夜跟她的事。可她是我妹妹,是我在這世上的最後一個親人了,我總不可能親手把她擒住,交給曦夜讓她赴死。曦夜有曦夜的情,我有我的義,相信曦夜能理解。”
桑無淵也未回頭,腳步不停,徑直拉開廂房的門,疾步而出。
周嬸關上門。
秦慕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微微喘息。
“那個女人都在姑娘的茶水裏下毒,姑娘爲何還要幫她逃走?”周嬸忿忿不平道。
秦慕未立即回她,而是走到窗邊往外看了看。
看到桑無淵找尋的身影,并未看到厲逐顔,心下一松。
看來是逃掉了。
這才回向周嬸:“沒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已百毒不侵。”
之所以這半年患上昏迷症,并非大火所緻,而是爲了練就百毒不侵之軀長期浸泡藥水所緻。
好在百毒不侵已練就,昏迷症也被鍾叔治好了。
“姑娘是百毒不侵,可她做這事就不對,姑娘竟然還放她走,姑娘不是說,這樣就是跟王爺作對嗎?”周嬸依舊氣難平。
秦慕笑笑。
“所謂走一步,看一步,什麽情況,用什麽對策,如果是先前,我肯定不會這般,能不跟王爺作對,自是絕對不跟他作對。可周嬸,你沒發現,他進門說的那句話嗎?他的人看到有人随你進了房,說明什麽?說明他的人在盯你。”
啊?
周嬸驚愕:“爲......爲何盯奴婢?”
“不知道,”秦慕搖搖頭,“或許是爲了找逐顔,覺得她會來找我,又或許是上午你故意透露消息的舉措讓他起了疑。”
“大抵是後者,如果是前者,隻需盯着我們這間房就行,沒必要盯你。而如果是後者,他之所以起疑,無非就是覺得你在故意告訴她逐顔的下落,那我正好放走逐顔,就可以打消他的這個懷疑,讓他覺得,你隻是無心提了房契,并非想他們抓到逐顔,對于逐顔,我們還是護着的。”
“這是其一,其二,他很确定有人進了房。能進我房的女人,還能有誰?肯定是逐顔。既然他已确定逐顔來過,我就沒必要否認,否認就是騙他。相比之下,欺騙比承認放走逐顔更嚴重,畢竟,我跟逐顔是姐妹,放走她,人之常情,說明我重情意,我如果擒了逐顔,交給他處置,反而顯得我這個人冷血無情。他也是性情中人,會理解。”
周嬸似懂非懂點點頭,随即,又搖搖頭。
“奴婢還是不理解,早上的時候,姑娘讓奴婢故意透露消息給王爺,不就是想讓他抓到厲姑娘嗎?那剛剛就算姑娘放走了厲姑娘,也沒必要去拖住王爺呀,完全可以姑娘放歸放,任王爺第一時間去抓到她,如此,姑娘便可做到兩面光,裏子面子都有了。”
秦慕彎唇搖頭:“這又回到我剛剛說的,什麽情況,用什麽對策。早上之前,逐顔對我是極其信任的,就算王爺抓到她,殺了她,她也不會說我半句壞話。可剛剛前來,你也看到了,她已對我生疑,如果讓王爺抓到了她,她必定會跟王爺抖落我的不是,所以,不能讓王爺擒到她。”
周嬸颔首,這倒是。
“隻是,那就這樣任由她逃走,現在全城在找她,而且,王爺又手眼通天、無所不能,抓到她是遲早的事,那到時她會不會再扯出姑娘......”
“她等不到那個時候了,”秦慕微微眯了水眸:“你以爲我給她食的那兩個半粒當真是解藥嗎?”
周嬸疑惑看向她。
秦慕垂眸,掩去眸中所有情緒:“是毒,兩個時辰後,便會毒發暴斃。”
“而且,我方才的舉措,已經再度取得了她的信任,放她離開時,她還跟我說謝謝,所以,在她身上的毒未發之前,如果王爺抓到了她,她也不會說我的不是,而一旦毒發,她醒悟過來,想說也說不了了,因爲毒發到斃命,隻在頃刻。”
這兩粒毒她早就準備好了,就是怕有這麽一日,厲逐顔對她起疑。
之所以準備了兩粒,就是想着如果厲逐顔不敢吃,她可以當面食下一粒。
沒想到厲逐顔已經對她完全沒了信任,将兩粒都各分一半給她。
她知道,厲逐顔這是怕一粒有毒,一粒沒毒,她當面食下的是沒毒的那粒。
殊不知她百毒不侵,放的兩粒都是毒。
所以,随便怎麽分,橫豎都是死字。
......
薄霜邊走邊思忖着一會兒到了四王府,該找個什麽理由說服桑無淵将她的屍身保存下來。
既不能讓他知道自己是薄霜,又要讓他聽自己的話,他這樣的男人,難搞。
頭上涼飕飕的,她擡手摸了摸自己的光頭。
哎,還真不習慣。
見路邊攤位上有賣帷帽的,轉身準備去買一個。
側後方急急趕路的一人不意她突然轉身往邊上走,就直直撞到她的身上。
“小心。”見對方作勢就要摔倒,她眼疾手快去扶。
對方才沒摔下去。
對方也未出聲,隻朝她快速鞠了一鞠,表示歉意和謝意,就準備拾步離開。
薄霜卻是眸光一斂。
厲逐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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