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章已替換。
本文發表于123言情。
世界崩塌的感覺大抵如此。
回顧自己二十年的人生,從小他就不是容易讨大人喜歡的那種小孩,幼年時候的許箴很晚才學會說話,上小學不哭不鬧,即使到了初中,也屬于玩着籃球同時不忘刷題的好學生。
跟異性交往談不上過密,插科打诨讨人歡心的把戲一樣沒學到,女孩們更喜歡打着問問題的名号同他講話,可惜許箴性子木,唯一可能成的姑娘也因高考落榜和他天各一方,之後再無聯系。
所以,這一切最合理的解釋,其實因爲自己是個喜歡男孩子的gay?
正因如此他打lol的頻率高于關注姐姐妹妹,上微博不找美女直播專跟陸子蕭看池望黑料,因爲喜歡才心甘情願幫池先生帶早餐,偶爾對方不要了還不假思索硬帶一份……
哈哈哈哈,原來如此,真的是很有道理。
個鬼。
“我不喜歡你,”許箴堅定道,旋即意識話不對立刻改口:“我的意思是,不是那種喜歡,老大我很喜歡你的。”
再怎麽惡劣也是救命恩人啊。
池望從容不迫:“喜歡老大的臉嗎?”
不喜歡這張臉的人大概還沒出生,許箴點頭。
“老大性格怎麽樣?”
“還可以。”
雖然難相處,勉強算個正常人渣。
“那就對了,”池望一錘定音,絲毫不給許箴反駁的機會:“我知道你一時半會兒很難消化,昨天我也費了不少時間接受真相,不過沒關系,我們還可以慢慢相處,日久生情對不對?”
看助理君這種完全感情菜鳥被自己繞暈了,身爲半隻感情菜鳥的池望對這個結果很是開心,安撫性地拍拍男生肩膀,恰好那邊喊繼續,池望站起來往廢監獄走,中途從薛晨旭那兒順了支煙,流裏流氣叼在嘴裏。
全程保持沉默的just非常想解救助理君這隻羔羊,可惜在某個人的威壓下不敢造次。
最後的結果是,百思不得其解的許箴群發了你會不會喜歡池望?的短信給最近所有聯系人,沒多久便收到大批回複:
陸子蕭:不,我愛他。
許萱姝:我和池望哥哥在一起了,謝謝關心。
許萱姝及許箴生母、一直把自己當十六歲少女的娃娃臉紀寐女士:阿箴要交男朋友了嗎?男朋友名字和姐姐喜歡的大明星一樣,媽媽好高興噢。
哇塞,看來不喜歡池望、不當基佬天理難容。
個鬼。
助理君還沒糾結出結果,just便接到了新通告打來的電話,少年臉經紀人起先随意和對方互相問好,聊着聊着訝異地挑了挑眉,目光掃到和薛承旭對戲終于有感覺的池望,揉了揉眉心無可奈何:“抱歉,我問問他自己,如果他同意,我們非常樂意合作。”
“怎麽了?”
“d總部打來電話,問望望有沒有意接他們最新一季的成衣廣告,重點在于,他要穿女裝。”
d是創立于1934年的意大利奢侈品牌,其最初爲羅馬城中兩位懷揣藝術夢想的大學生充滿活力的設想,他們邊完成學業邊私下接單d自問世以來堅決擁護華麗複古風,當年兩位創始人的理念是:爲想要成爲一流的人士提供一流的服裝。無論是後來副線制造的香水瓶身、鞋履、包飾乃至彩妝盒,都從未改變過這一初衷。
d爲全球六大奢侈品牌之一,被時尚界稱爲“藍血”,舊時代隻有貴族才能喝到含鉛泉眼裏的泉水,這種被他們相信利于長壽的毒泉使貴族的血液滋生出異于常人的奇妙藍色,足以見得d在業内的深厚根基與超凡地位。
“不敢相信,”少年臉經紀人見池望坐在化妝台前閉着眼,對許箴發自内心佩服:“你怎麽說服他接的廣告?”
“跟他講有利于拿小金人,”許箴停頓片刻:“還有……”
“還有什麽?”
just興緻勃勃。
“‘你穿女裝肯定好看,我單戀得這麽不容易,滿足一下奢望?’”
just差點吐血:“這就成了?”
許箴補充:“也說過能遇見金發碧眼的妹妹。”
“洋妞他見多了,”just不斷搖頭:“收到的表白都能堆成堆淹死他,我天,望望到底怎麽想。”
d這一季廣告是個富有禁忌色彩的愛情故事,公主在宴會上偶遇了花容月貌的東方少女,對方雲霧般的長發和缥缈裙擺令她愛戀不已,等到再一個下玄月高挂的夜晚,飽受相思折磨的公主才發現貌美非凡的少女竟是位衣着華麗的異國少年,爲混入晚宴不得不作女客打扮,他們在巨大的城堡下相互擁吻,傾訴衷腸。
這個德高望重的奢侈品牌頭一回在國内選擇藝人參與廣告拍攝,過去啓用的皆爲具有西西裏南方風情的歐洲模特,品牌的首席設計師與leo交往甚密,得知好友在爲上哪兒尋得能奪人呼吸的東方美人苦惱,leo大力向他推薦了池望。
而池望也沒有讓d的首席設計師敗興而歸,他的長相,不,應該說,他整個人生來就是爲了诠釋一見鍾情。
等到池望化完裝,戴假發和頭飾、穿着d手作高訂禮服出來,全場發出了低低的驚歎。
just捂住心口:“我感覺自己置身天堂,馬上要休克了。”
“最好别,”許箴同樣目不轉睛,工科生的左腦讓他尚存理智本能地提醒經紀人:“你人中不太明顯,掐起來不方便。”
“該死,”just埋頭不敢去看:“怎麽可能有這種生物。”
走出來那個人表情冷淡,面容卻豔若桃李,漆黑長發垂墜在身後,補加的發片完美達到了劇本裏的雲霧之感,他額前貼着一小朵金綠織就的寶石花,身上的華服并不是宮廷類的、耗費傘撐的大擺裙裝,而是詩意盎然的老式東方禮服。
寬大袖口遮蓋住男性特有的手臂線條,刻意顯露的胸口皮膚白皙細膩如美瓷,鎖骨流暢,層層疊疊的内搭單衣顔色古樸,最外一層全憑缥渺靈氣的刺繡圖紋構建。
d的首席設計師看見他不停點頭,陸陸續續狂飙意大利語,池望沖他笑了笑答了句什麽,設計師一口氣提不上來,差點先just暈過去。
“太不穩重了,這樣也能成國際大師?”
許箴歎氣:“換你你也暈,看他對面的妹妹。”
池望身前确實站着一位鉑金卷發的意大利美女,地中海地區的姑娘們特有的迷人眼神和豐乳細腰在她身上體現得淋漓盡緻,難得的是,這位扮演公主的模特成熟中帶有天真的少女風韻,确實是角色的不二人選。
而現在,她也正以興味索然的目光同池望對視,發現他會意大利語,更是笑意盈盈開口搭話。
池望客氣地回了幾句,外裔導演讓他們準備拍攝,場内的務工人員大都是業内人士,見到東方大美人完全被激發了工作熱忱,首席設計師幾乎全程關注池望的一舉一動,同程的攝影見導演喊停,扛着精密的龐大機械打雞血般沖了上去。
拍完照片,池望勉強得空,拍攝過程中他有意留心許箴的方向,确定助理君從頭到尾都看着自己,穿女裝的不滿消失了一半。
“箴!”
難得見他這麽熱情,許箴非常配合:“望!”
“今天也很乖。”
池望淡淡彎起唇發出了逗狗的啧啧啧聲,許箴表情一裂,立刻明白池望又在耍他。
人渣,太他媽過分了嗚嗚嗚嗚嗚。
許箴不想面對現狀,果斷轉移話題:“剛剛設計師跟你說什麽?”
“他說衣服最開始就是爲我做的,leo還沒來國内拍攝時他的設計便以我爲樣闆,”池望想找煙,意識到自己現在穿的不是憤怒的小鳥,而是羅馬最好的樣闆師們忙了數個日夜趕制的手工高訂,不得不收起煙瘾:“你想看,我穿了,觀後感有沒有?”
“有,”許箴真誠道:“好看得我不知道說什麽了。”
“三千字。”
“論文都沒這麽長啊,”許箴抓抓頭發笑起來:“真的,我不會說話,不過如果用寫程序比喻,那個金發碧眼的妹妹可能是某個厲害的前輩寫的程序,可你是我寫的、最想看見的程序。”
池望直直地看過來,毫不避諱,垂眸注視着他,接着慢慢露出了笑容。
他很少這麽笑,通常他笑起來都是帶有情緒的,可現在這樣,清晰可信,他隻是單純想笑而已。
“剛剛算表白?”
“别開玩笑了。”
許箴極不自在雙眸亂瞟,心髒供血不足的缺氧感覺讓他瞬間意識到先前爲首席設計師反駁just是多麽正确的決定,望望化濃妝太妖豔了,五官加深顔色後深邃如畫中走下的人物,簡直血管都要爆掉。
“說清楚,你發自内心的?”
池望不依不饒把手放在男生後腦上,稍微施力将他壓向自己,同時又露出了那種沒有雜質的笑容。
女、女神!
許箴大腦一片空白,思緒飛得沒邊。
老子如果真的扛不住,到底算直了還是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