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山的那位大師姐年紀不過三十出頭。
卻是在修行界被稱爲“十年後的真修”。
如此榮譽,豈止是誇贊,簡直捧上天。
另外。
修行界的那群好事者們,把這位青城山大師姐跟天師府張宗敬,泉城司天負責人謝鏡花等天驕并列。
他們将來皆是神州修行界當之無愧的頂梁柱。
龐晴天回過神。
被青城山邀請說不心動那是假的。
隻是此事必須得經過深思熟慮。
回到屬于自己的辦公室。
打開筆記本電腦,登上一款小衆的聊天軟件。
找到一個頭像爲山茶花的人。
“青城山邀請我。”
想了又想,依舊把此事說給了那人。
大約五分鍾後,山茶花頭像的人回複。
“接受便是,院長稱青城山前些年偶然得到了一樁可稱仙緣的大機緣,你趁此時機去瞧瞧,究竟何種機緣才被青城山認爲是仙緣。”
“可我難過心裏的坎兒,門派辛苦培育我多年,怎能轉頭投靠青城山呢?!”
“龐姐姐,沒過幾年咱們等待的大世将會真正來到,連傳授我傳承的先生,也開始入世行走,此事已經說明一切了。”
龐晴天皺着眉頭:“你的先生?”
“正是,引我走進修行之道的先生。”
“爲何你不稱他爲師父?”
“我隻算他的記名弟子,并非他認可的真正弟子,所以,隻能稱呼他爲先生……”
“那該是何等人物?”
“說起此事,我的先生去了山城。”
“他叫什麽?”龐晴天好奇打字詢問。
“不好意思龐姐姐,我不能說。”
“也罷,你的先生對你極其重要吧。”
“嗯,他是跟院長一樣讓我極是珍重的人。”
“能教出你這樣的天驕,你的先生一定很厲害吧。”
“你應該看了關于泉城器靈作亂一事吧?是我的先生舉手投足間平定的,在我先生出手之前,器靈把古月舒都給打的半死。”
資料,龐晴天反複看了數遍。
自是知曉佩戴猴哥面具的人,經她這麽一說,居然會是她的先生。
難怪啊。
可以教出謝鏡花這般的“怪物”。
她在司天内部特别特殊。
不僅僅有魚嘉這一層關系在,謝鏡花的資質,早已被司天上層大人物們交口稱贊。
若說青城山大師姐爲十年後的真修,那麽,謝鏡花是這一代年輕修士中,最有可能突破真修境界,探尋更高層次境界的人之一。
“青城山的那位大師姐爲什麽這麽好心?山城作爲神州重要大城市,龐姐姐你現在的位置雖不比負責人,但是在一城司天裏卻很重要,決定許多事的走向。”
“那位大小姐早就想将此位置收入囊中了,空降來的你搶了這個位置,她定然嫉恨。”
龐晴天回道:“我暫時還沒想明白,總覺得怪怪的。”
“适才我和杜奕、柴恩兩位青城山弟子去請一人到司天問話,路上之時,兩人還對我耍小心眼,可剛才熱情有加,我想,不僅僅隻關乎青城山大師姐,還有别的事,兩人對我隐瞞了。”
謝鏡花從泉城回複:“嗯,确實,這種事我也給不了你太好的建議,加入青城山有好處,不加入也有好處,還需龐姐姐自己拿定主意。”
龐晴天深深歎了口氣。
她來山城之前,有人說過,這裏是龍潭虎穴,外地修行者讨不了好,除非拿力量壓服不服的人。
未曾料到,大戰層出不窮的妖魔鬼怪之餘,勾心鬥角一樣不輸死戰兇險。
“你忙吧。”
“好。”
龐晴天背靠椅背,雙手按着兩邊的太陽穴。
忽然。
腦海似乎覺察到一件事。
連忙打開平闆電腦。
把黃興陵簽的字調了出來。
不對!
很是不對。
黃興陵這次的簽名,與他以往的簽名多有不同。
大體一緻,給人的感覺不對!
仿佛爲另外一個人刻意模仿!
趕忙帶着平闆電腦沖出辦公室,隻看見……
陳禅跟随黃興陵的身後,黃興陵手裏接過工作人員送來的咖啡,交給陳禅一杯,兩人一塊進了會客室。
龐晴天暗道,莫非自己多疑?!
正好有位文職工作人員路過。
她攔下他。
“黃興陵一直在會客室嗎?”
這位文職人員點點頭,納悶道:“對啊,黃負責人剛帶着那位客人看了一圈我們辦公,要了兩杯咖啡,又進去了。”
龐晴天點點頭,重新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怪了!
……
黃興陵一劍刺了個空。
煙霧散盡。
他已不在司天總部。
而是來到一處世外桃源。
溪水清澈,桃花鮮豔。
鳥聲清脆,清風舒适。
山外山,一山接一山。
山頂白雪皚皚,雲迹淡淡,飄過山頂白雪,猶如畫中。
百步之外是處茅草屋。
黃興陵強忍不安,走到茅草屋外,高喊道:“陳禅你搞的什麽鬼?快出來!!!”
現在的他,徹底明白了。
陳禅隻有身份造假,其餘的事,當真沒有騙他。
是陳禅斬殺了老鬼。
能斬老鬼,那麽可以與陳禅在繁華娛樂會所鬥法的人,必定也比老鬼厲害。
神不知鬼不覺布下幻陣。
黃興陵一瞬間就清楚,他不是陳禅的對手,也不是和陳禅鬥法之人的對手。
山城這處眼皮子底下,還有這樣不爲人知的高手,黃興陵得睡不好覺了。
茅草屋走出的人,當然是陳禅。
“黃負責人,你感覺此處如何?”
黃興陵不答,咬牙切齒。
不是陳禅的對手是一回事,被其吓到不敢出劍,又是另外一回事。
劍光冷冽,似比山頂的皚皚白雪更冷。
陳禅無所謂的聳聳肩。
黃興陵身處在他的幻陣,翻不出丁點的浪花。
随手一揮。
天旋地轉。
當黃興陵再睜眼時。
已不在那世外桃源。
到了一所荒山野嶺。
附近密密麻麻的墳墓。
随着他的到來,墳墓猛烈的顫動。
一雙手伸出。
望不到盡頭的墳墓,全鑽出了屍骸。
屍骸有一些道行。
目标隻有一人。
黃興陵!!
“既然想打,那好好打吧。”
“你想打多久就打多久,陳某,奉陪到底!”
屍骸圍攻一人。
黃興陵催動真氣,一面斬殺,一面想以力破局。
陳禅不過是短時間布下的幻陣,且是在司天内部,必定破綻不少!
但。
有一點。
爲什麽坐鎮司天的幾位高手沒有察覺?!
黃興陵苦笑。
連自己都沒有察覺,何況他們?
他們與自己的道行也在伯仲之間。
斬殺屍骸累的滿頭大汗,蕩出一圈劍氣,黃興陵拄劍喘息。
他極不想認輸。
尤其陳禅還是那麽年輕的年輕人。
繼續堅持。
屍骸的數量真如陳禅所言,想打多久就打多久!!
“陳……陳禅你出來!我有話對你說!!”
黃興陵氣喘如牛。
身前的屍骸面龐,陡然換成陳禅的臉。
他開口笑道:“你說。”
“我殺了你!!!”黃興陵大喝。
一劍斬掉屍骸的腦袋。
圍着他的屍骸齊齊成了陳禅的面龐。
“騙我?我看你是死豬不怕開水燙!找死!!”
陳禅說道。
“對……對……對不起!我道歉!是我狗眼看人低,有眼不識泰山!”黃興陵真氣見底,常伴在身的劍,重的似乎成了山。
陳禅搖頭:“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你……欺人太甚!!!”黃興陵怒極。
“對了,破幻陣唯一的辦法,就是你得想明白,你到底爲了誰戰鬥!”
“想不明白,便與屍鬼打下去吧。”
陳禅不見。
黃興陵百思不得其解。
爲什麽得罪的是陳禅,他反倒要自己想明白爲了誰戰鬥呢?!
屍骸進攻。
黃興陵不得不狠下心榨幹真氣。
他又不是陳禅這等人物,榨幹真氣,随即而來的後果,重到黃興陵大吐鮮血,仰頭丢劍倒了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
待他悠悠醒來。
入眼皆是屍骸。
幸運的是體内真氣充盈。
進入戰鬥。
等黃興陵又榨幹最後一絲真氣,奇經八脈遭受無與倫比的重創,昏死前,黃興陵大恨陳禅,是他令自己傷到經脈,從今以後,成了廢人!
奇怪的是,他再度清醒,真氣還原,連經脈的傷也好了。
轉瞬明白。
這裏是幻陣!
一切都是假的!!
黃興陵收起劍,緊閉雙目盤坐,不管屍骸進攻。
屍骸殺到他近前,啃食他的身軀。
身上的肉被屍骸吃掉,那種劇痛,讓黃興陵不得不再劍斬無數屍骸!
是幻陣沒錯。
不單單爲幻陣。
他在其中經曆,是真的,亦是假的。
假亦真時真亦假。
如此,才是幻之一道的精髓。
陳禅冷眼旁觀。
而在司天,另一位黃興陵親自把陳禅送出門。
臨别之際。
他百般道歉,說是誤會。
龐晴天就在他的背後。
等陳禅乘車離開,她問道:“沒問題了?!”
黃興陵拍了一拍她的肩膀:“誤會了,陳禅與我們,同道中人。”
同……同道中人?!
龐晴天别提有多納悶!
可是,眼前的這位黃興陵,有血有肉,言談舉止皆符合過往自己對他的認知。
怪了!
太奇怪了!!
離飛機起飛還有點時間。
等司機載他到了機場,陳禅自拍一張發給青年旅館的老闆娘。
“有緣再見。”
幻陣之中。
黃興陵惱怒大吼。
“陳禅!沒了我,山城司天會陷入癱瘓,不知有多少老百姓遭受那些該死的妖魔鬼怪侵擾!”
“他們受了傷沒了命,這筆債我全算在你的頭上!”
數之不盡的屍骸乍然停下動作。
此方天地也停滞下來。
片片碎裂。
黃興陵意識一沉。
睜開眼。
他正坐在自己的辦公室,準備山城司天接下來的工作重點。
恍如隔世。
關于陳禅的記憶,好像沒忘,又仿佛忘的一幹二淨。
黃興陵苦笑搖頭,暗道,自己太累了,忙完這陣得找個時間好好休息一下才行。
他投入工作中。
信念堅定。
……
飛機離開山城。
陳禅遵照機組人員的命令,系好安全帶。
身旁的一位年輕女子問道:“請問,你有開心的事嗎?”
“哦?”
“我看你嘴角挂着笑。”
“哈哈……的确有一件挺開心的事。”
“能否分享給我?!”
“我讓人改邪歸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