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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似春風悄然不留痕


那面被稱作三生三世鏡的法寶,确實引起陳禅的興趣了。

上古之時,曾有面古鏡可映現一個人的前生今世。

斷絕人間跟仙界聯系時,曾爆發一場大戰,持有古鏡的修行者隕落,這面古鏡就此下落不明。

如果真是那面鏡子的話,他還真就得将之拿在自己的手裏。

作用實在太大了,不可想象,陳禅親眼見過,抛開映現前生今世,古鏡還能定住一方天地的山河。

既然杜娘做的有些過火,杜家也可利用,合該他登台唱出獨角戲。

不過他心裏有數,待在津城的時間必不可能長久,需要快速确認究竟是不是上古年代的古鏡,是的話得來到手,不是,即刻啓程前往關外。

當然現在無法稱作飛機,禦風前往關外便是,順路再看一眼真正的長城。

先秦時代,湧現了許多讓陳禅印象深刻的煉氣士,其中有一部分參與過修築長城。

現今靈氣複蘇的時代,長城恢複真正的面貌,那麽神州抵禦關外的妖族多了十分助力。

現在遠非往前關外人丁稀少的年代,倒是造成交通不便成了眼下急需解決的難題。

謝鏡花忽然給他發來一條短信,陳禅掃了眼,收起手機。

杜娘正眼睜睜的盯着他。

“誰給你發的短信?”她幽幽問道。

陳禅如實回答:“我的一位記名弟子。”

“……”

杜娘頓時如鲠在喉:“你不是修行者!!!”

“是的,我就讀美術專業,同時在一家校外的畫室工作,給我發短信的人,是我收的一位記名弟子。”

“原來如此。”

“确實如此。”

陳禅曾讓趙健勇委托朋友從拍賣會搜刮一些天材地寶,他的那位狐朋狗友尚算靠譜,真爲他帶來一批天材地寶,花的價錢不提,反正遠非尋常老百姓想象。

趙健勇找尋陳禅不到,去找了謝鏡花。

謝鏡花忙的頭不是頭、腳不是腳,然而一聽趙健勇說的天材地寶名字,霎時前往幫他鑒定真假了。

因爲他的朋友買來的天材地寶,有幾株奇花異草可以爲受傷的泉城司天加速愈合傷口。

當然,彌補趙健勇損失謝鏡花也有辦法,求魚嘉給趙木槿煉制些對築基有益的丹藥。

正是此事,謝鏡花原原本本彙報給陳禅。

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陳禅抛在腦後了。

“你到底是不是那位神秘修行者?”

杜娘追問。

“紅娘啊紅娘,我陳禅真的是那位修行者,你猜我會承認嗎?”

“會!!另外,别叫我紅娘,我叫杜娘。”

“好的紅娘。”

“……”

陳禅第一次得知她的名字,就聯想到了紅娘二字,當時杜娘還跟他演戲,沒有翻臉,眼下不同了,底牌都亮的差不多,陳禅并非她找的神秘修行者,哪會再令陳禅喊她昵稱?

旋即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

力氣不小。

動用真氣。

陳禅暗暗納悶,杜娘的身份在杜家多高啊,爲何大小姐的脾氣這麽大?

他看的清楚杜娘天資不賴,故意停在登山境,細細打磨根基,期待将來一飛沖天,與何霜是兩個極端。何霜實在太依賴靈石、天材地寶,導緻根基和沙子搭建的大廈無異,一經風吹草動,馬上垮塌。何家并不對她抱有多大期望,使她平平安安的就好。

話說回來,陳禅轉念一想,難道何家趁着泉城大亂,數量衆多的百姓出城避難,偷偷遣人去了關外?何霜此行絕非什麽探路,而是确認她到了關外一定安全,才乘坐飛機優哉遊哉前往?

陳禅暗地苦笑。

何霜的演技不差,真是如此的話,她把衆人耍的團團轉。

津城司天現今還認爲,她真的是何家派往關外的先行之人,高強的修行者仍在泉城呢。

此事往神州司天彙報,一定讓高層作出錯誤的決策。

“你在想什麽?”

杜娘感覺肚子裏的火氣快要竄到喉嚨了。

她經過大數據分析,飛機所有乘客,除了陳禅,俱都排除嫌疑。

唯有他,劍斬黑雕,驅逐黃鳥,可能性最高。

眼下一鬧,河神派得罪了,家中老祖杜溫也好說歹說請來了,居然鬧成烏龍。

杜娘覺得自己要改名了。

不能再叫“娘”一字,換叫“杜思”,時時刻刻反思自己比較好。

杜溫現在并沒有離開。

他是津城杜家有數的真修強者,躲在暗處,悄悄打量陳禅,無論他用了何等試探手段,皆彰顯陳禅就是一位再普通不過的普通人,不是修行者。

可……杜家建立的大數據分析平台,極其強大,通過分析整合,幫杜家解決了許多難題。

“唉,看來不能信任大數據,數字是死的,人是活的,興許劍斬黑雕、驅逐黃鳥的神秘修行者,僅僅路過出手罷了。”

“也不是沒有半點收獲,通過現在的證據,他去了關外。嘿嘿,泉城剛熱鬧完,接下來關外要熱鬧了。”

杜溫再三檢查附近的的确确沒有河神派的修行者,轉身回杜家去了。

他的壽元見底,按照正常的壽數,沒有幾年好活。

杜家從津城拍賣行花大價錢買了一方大型玉石,爲他做成玉棺,閑來無事,杜溫便躺在玉棺中,減緩壽元流逝。

此事絕密,就算在杜家也沒有幾人知曉。

陳禅卻一眼看穿了杜溫的底細。

那玉石不錯,叫做龜白玉。

陳禅藏在衣袖裏的手指,緩緩撚着從杜溫身上撰取的一絲龜白玉氣息,暗道,上品龜白玉,讓這小老兒維持壽元不散,簡直暴殄天物!

上品龜白玉可入藥,生死人肉白骨算不上,斷了四肢,抹上加了龜白玉的藥膏,細心調養一段時間,足夠恢複如常。

至于極品龜白玉,可以接續斷裂的經脈,另外,用了兩傷術法後,服用入了極品龜白玉的藥,能把後遺症降低十之三四。

可惜極品龜白玉,特别罕見,且價值連城,往年修行界一旦出現極品龜白玉,必定争搶的頭破血流。

唉,也就是杜家人見識短淺,把那上品龜白玉合理利用,杜家的勢力能再強大幾分,比一位琉璃境後期的真修高手,價值高多了。

不過怪不得杜家,神州流傳下來的修行界典籍,大多缺損,他們知曉上品龜白玉延緩壽元流逝,不錯了。

“喂,我問你話呢!你在想什麽?!”

撕下面具的杜娘,氣的跺腳。

陳禅哦了聲:“我在想,沒了利用價值,接下來你是把我送回酒店自生自滅,或者照舊帶回杜家。”

“哼,你得賠償我!”杜娘道。

“嗯,紅娘說什麽就是說什麽,我還得靠你多說幾房媳婦呢!”

“你想的美。你們男人的腦子裏,是不是天天都在想發财、美女?”

别說,陳禅自網絡上刷到過怎樣回答。

所以他照搬下來:“你懂什麽,此是事業、家庭。”

“……”

杜娘深呼吸一口氣,一番交流,她算是發現了,身邊的年輕人哪有膽小怕事啊,簡直一身是膽,根本不怕死。

她再如何是位登山境後期的修行者,打死陳禅這樣的“普通人”,不費吹灰之力。

“你不怕死嗎?”她問。

陳禅誠實回道:“怕,我看的出來你不想殺我,我還有利用價值。”

“什麽利用價值?”杜娘好奇問道。

陳禅接近她,愈來愈近,快要鼻尖對鼻尖,杜娘眉頭輕皺,從小到大,沒有任何一個男子,敢如此距她如此近!

“你最好說出讓我心動的答案,不然,雙腿别要了,下輩子坐在輪椅上吧。”

“你的身份比酒店裏的杜微要高,不,不準确,應當說杜微隻能算你的小跟班,别說平起平坐了,和你于同一張桌子吃飯都是看的起他!”

“你拿什麽證據這麽确定?”

“氣質。”

“不提話裏話外,杜微對你恭敬有加,單純比較氣質,你都可以碾壓杜微。”

“胡說八道。”

“我猜您是杜家的大小姐吧,不僅僅是大小姐,還是前途無限光明的天驕!”

“杜微的修爲比我高。”

“暫時的領先不代表永遠領先。”陳禅道。

此言一出,杜娘冷聲道:“你來頭不小啊。”

“難道你不知道要想畫出一副好畫,必須觀察的細緻入微?”

“好,我承認你聰明,還有呢?你的利用價值呢?”她反問。

陳禅離開她兩步:“你們完全對外宣稱,三生三世鏡在我身上。”

“哦?”杜娘霎時興趣濃厚。

作爲修行者,她明白,踏進修行路開始,便和尋常百姓就處在兩個世界,所以,陳禅因此事是生是死,杜娘不關心。

“到時,雖然你們杜家在津城瞬間陷入衆矢之的,然而,真正擁有三生三世鏡的人,也會忍耐不住的跳出來。”

陳禅說道。

杜娘眯着眼睛笑道:“好主意。”

她理解陳禅言外之意,無外乎連堂堂杜家這般大的修行世家都宣稱得到了三生三世鏡,真正獲得古鏡的人,必然懷疑手中古鏡真假。

到時,頂住壓力,找到身懷古鏡的人,用杜家的強大實力,搶奪過來,根本水到渠成的妙事。

不會如現在,一團亂麻,津城修行界竟然懷疑何家的何霜……

笑話,别人不知道,杜娘無比清楚,何霜就是一個花瓶,好看是好看,一碰就碎。

“心動了?”陳禅問道。

杜娘重新打開車門:“上車吧。”

“好。”

坐在副駕駛。

她于主駕駛啓動車輛,未曾再談古鏡一事,能不能施行,回家後還要和主事長輩商量商量、斟酌斟酌:“你有沒有見到那位修行者?”

“你說的,劍陣黑雕、驅逐黃鳥的神秘人嗎?”

“對。”

“沒有,當時我吓的一個勁龜縮,不敢看窗外一眼,豈會瞧見神秘人?”

“泉城由他守護了下來。”

“所以,整座泉城百姓,對他感恩戴德。”

杜娘驅車拐過一個十字路口,笑道:“倘若那人想做泉城的主宰,你同意嗎?”

“同意。”

“到時,你就成了沒有自由的人。”

“依照他的爲人,不會令我們沒有自由。”

陳禅可不會說自己的壞話。

得到泉城與七十二口泉池的大氣運支持,他千真萬确有機會成就一地城隍、地下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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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神的機會,當機立斷的拒絕了。

畢竟,陳禅還不會自降身份。

一地百姓終究隻是一地,他放眼的爲偌大人間。

救了一地百姓,不救人間,孰輕孰重,是位有獨立思考的成年人,都能輕易判斷得到答案。

“你就這麽确信?”

“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卻絲毫不取七十二口泉池中的任何一座,杜小姐,你說,這樣堪稱品德高尚的修行者,值得我們平頭百姓懷疑嗎?”

“唉,确實。想來,他不僅僅保護了你們人身安全,還争取得到了你們的心。自古有言,得民心者、得天下,他既然有了民心,進而貪圖全天下呢?”杜娘一腳踩下油門,果然是豪車,發動機轟隆一聲,急速在車流中穿梭,陳禅不害怕,吓的其他司機臉都白了,這樣開車,手但凡抖一下,一定造成連環車禍。

陳禅算是看清楚杜娘的爲人了。

謹慎,不打無把握之仗、高傲、目空一切卻願意放低身段傾聽他人意見……

很複雜,不過,試問誰人的性格不複雜?

壞人還有做好事的時候呢,不能壞人做了一點好事就将他洗白。

陳禅頓時奇怪問道:“你們修行者的終究目的,難道不是飛升成仙嗎?”

“對啊。”

“那麽,擁有天下于他無用,有了天下又如何,不成仙,皆是空。”

杜娘失笑,嘴角的笑意又持續不斷的懸挂。

她笑道:“你看的很透徹,比杜微強。”

“我不是修行者,再怎麽說,杜微都比我強上無數倍。”陳禅表現的十分落寞。

“我可以引領你走向修行路。”

“拒絕。”

“爲什麽?”

“必然有條件,你開出的條件我接受不了。”

“條件我還沒說呢!”

“不用說了,我怕聽到你開出的條件,我會意志動搖。”

陳禅收回看向窗外的視線,問道:“隻是,我僅僅說了下自己的利用價值,計劃靠不靠譜不一定呢,爲什麽輕易同意啦?”

杜娘徐徐減緩車輛的速度,她知道前面是一座初中學校:“我沒同意,你的計劃稍微靠譜一點點,等到了家,和長輩探讨下可行性,可以的話,杜家保證你此生榮華富貴,就算不成,能護的了你在津城的人身安全。”

“多謝。”

“不必謝,要謝的話,謝謝你的腦子吧,不是它,我早把你送回酒店交給何霜那傻丫頭了。”

“是啦,到底是誰散播三生三世鏡在何霜那裏?”

杜娘驟然笑開了,似乎聽到最好笑的事,笑的前俯後仰,若非她是修行者,這一通大笑,車輛肯定失控。

陳禅恍然大悟:“是你散播出去的。”

杜娘好不容易止住笑:“猜得不錯。”

她道:“何霜這傻丫頭,自以爲瞞天過海,何家趁泉城大亂主力修行者前往關外沒人知曉,騙的了津城司天那群蠢貨,騙不了我。”

“因爲你們杜家同樣意在關外。”陳禅心底暗道。

似乎在炫耀自己的成績,她說:“基于此,我幹脆令人散出三生三世鏡在何霜這裏,一面攪渾津城的水,試試可不可以釣上來大魚,一面讓身在關外的何家大修行者不能心安,牽挂身在津城的何霜,謊話說一千遍便是真的了,三生三世鏡流傳的越爲強大,何家的大修行者越會寝食難安……”

“當然,此是一箭三雕的好計謀,你猜猜第三件事是什麽?”

杜娘笑眯了眼,扭頭瞥了眼沉默的陳禅。

他道:“第三雕,試探我是不是神秘修行者。”

“正是!你真的十分聰明,你的聰明絕非何霜那般的小聰明,而是真真正正的大聰明,不如改名叫陳大聰明算了,留在我身邊當個狗頭軍師,我一定喂得你白白胖胖。”

“用什麽喂?”

“陳禅!你找死!!”

杜娘動了真火。

陳禅趕忙求饒。

對于陳禅,沒有什麽礙于身份不能做的事,流傳下來的濟公李修緣故事,那句最有名的“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坐”,頗可形容陳禅眼下的心态。

不過是嬉笑怒罵皆文章。

既然靈氣複蘇的大年份于他是一場從未有過的大劫,躲是躲不過的,何不縱身一躍,迎頭而上,重新練就一顆無暇真心?

終于熄了怒火的杜娘,冷笑道:“也就是你還有點用,不然非得扔你出車,死活聽天。”

“多謝,多謝,多謝不殺之恩。”陳禅仿佛怕極了。

女子的心思别猜,杜娘轉瞬露出笑顔:“你别怕,我不會真害你的,我脾氣挺好,嗯,算一位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

車裏的音響放着國風歌曲,若非陳禅見識過她的真面目,還真就信了。

“如果後來何霜知道了你的計劃,怎麽辦?”

“怎麽辦?何家比杜家厲害嗎?”

“聽杜微說,何家在魯州的勢力極大。”

杜娘笑道:“多慮了,杜家藏着掖着一直沒有展示自己的真正實力,不然,早已可以離開津城去往京城,接觸神州核心圈子了。”

泉城一戰的後半段,京城兩個字都快讓陳禅聽的耳朵起繭子。

連司卿的警告都忌憚的京城修行世家,在陳禅心中,上不了台面,一直聽話就行了,如果不聽話,陳禅代替司卿主動敲打敲打,再令他們聽話。

所謂神州核心圈子,更是一句笑話。

陳禅擔心的事,讓核心圈子知道了,哪還有什麽核心圈子必然早做打算,各自圖謀接下來如何存活了。

他保持自己的高超演技,霎時由衷說道:“杜家果然厲害,杜小姐果然天縱奇才,一代女俠。”

“唉,我要是和那位神秘修行者說說話就好了。”她道,“我心裏配稱作大俠的,全天下唯有他,修行界現今這麽多的修行者,他一個人站出來保護下了泉城近千萬的百姓,再看那群豬狗不如的修行者,吃的糧食白瞎了。”

陳禅緩緩搖頭,此話不妥:“還是有真豪傑的,神州司天的司卿拼死迎戰大敵,龍虎山天師府老天師爲了人間慷慨赴死等等,泉城另有許許多多可歌可泣的真豪傑,可惜我不知道他們的名字。”

杜娘愣住了。

“你知道司卿戰死的真相?”

“你不知道嗎?”

“司天隐瞞下來了,或許他們打算修飾一番再公布于衆。”

陳禅直接将司卿誇到天上去,和杜娘說了一遍,司卿怎樣怎樣偉大,把自己的性命看的極輕,将百姓性命看的極重,和域外組織的妖女同歸于盡。

杜娘聽的感動,英雄不該死于無名。

“老天師呢?”

這下好了,陳禅又是極盡溢美之詞。

其實說了這麽多,他們話語中,存在不小的漏洞,隻是杜娘還沒有反應過來。

比如說,陳禅這樣尋常普通人的人設,如何知曉域外組織的?爲什麽似乎和親眼所見一般,将司卿跟老天師事迹,繪聲繪色講給杜娘?

他說的所有話,同樣不是一個普通人可以說出的。

“我知道了,他們是你的偶像。”杜娘感動道。

陳禅颔首:“所有爲了神州百姓坦然赴死的英雄,都是我的偶像。”

她開車的速度越來越慢,“前面就到杜家了。”

杜家将家族修建在津城郊外的一座小山上。

小山盡管不大,但是沿着山腳,鱗次栉比的修了密密麻麻的房屋,也彰顯出了杜家的财大氣粗,以及渾厚的傳承。

大門極氣派。

保安一看杜娘的車牌号,生怕慢了半拍,趕緊打開門。

開車的人身份保安不知道,但是車牌号卻令他們身子一機靈。

四位保安,皆爲安命境初期的修行者。

能讓此等修爲道行的修行者心甘情願的看大門,陳禅承認适才杜娘說的即便何霜後來知曉了事情全貌,亦是不怕何家報複。

大門在車子背後漸漸關閉。

四位安命境初期的修行者互相交換了個眼神,退回到保安亭。

保安亭也不是尋常的保安亭。

房間裏面各自放滿了一盒子靈石供他們修煉。

“此人到底在杜家什麽地位啊?區區登山境後期的修爲,比大爺還大爺。”

“哎哎哎,别瞎打聽,杜家對我們不錯了,又是開出高工資,又提供靈石送予我們修煉,試問除了京城的修行世家,神州還有别的勢力能開出同等的好處嗎?所以,就算給杜家當狗,我也認了。”

“時也命也,現今天下動蕩不堪,留在杜家有一個安身立命之所,殊爲不錯。隻要杜家不令我拼命,我願意看一輩子大門。”

“哈哈……你們都是什麽志向啊!我們皆爲安命境初期的修行者,下一個境界就是無垢境,成了半步真修,我們在神州修行界不說呼風喚雨,地位一飛沖天是肯定的。”

“拉倒吧,你沒看網上的論壇嗎?過段時間,天地大道允許金丹境大高手出現,無垢境壓根不算一回事,說砍就砍。”

“哼,再不算一回事,相較于尋常人,高高在上。”

“你作爲修行者,竟然卑微的拿自己和尋常人比?”

“劉二狗子,别太高看自己,尋常人給豪門看大門是看大門,我們爲杜家看大門,就不是看大門啦?既然大家都是看大門,嘿,誰别瞧不起誰。”

“你惹我生氣了。”

“我就惹你生氣了!!劉二狗子,老子早看不慣你了!!沒來杜家前,你打傷了我的二弟,若非顧忌杜家家大業大規矩多,老子必定幾刀砍死你,爲我二弟報仇!!”

“原來是你!!”劉二狗子驚道。

“是我,你最好别跑,老實巴交給杜家看大門,要讓我知道你離開杜家一步……你死定了。”

“哎,行了行了,你少說幾句話,大家都是杜家的看門狗,千萬别窩裏鬥。”

“就是,就是。依照我說,你們暫且将恩怨放下,等修爲高了,想怎麽打就怎麽打,杜家的規矩就沒那麽讓人忌憚了。”

四人清楚,杜家的水,深不可測,不止一位資深真修高手!

真修高手坐鎮,這便是他們顧忌忌憚的“規矩”。

劉二狗子白了那人一眼,自顧自吸收起盒子裏的靈石。

存放靈石的紙盒頗爲講究。

紙非尋常紙闆,而是以某種天材地寶的根莖制作,用來存放靈石,不僅不會讓靈石的靈氣快速消逝天地,甚至相當于一座極小的聚靈陣,不斷給靈石充能補充靈氣。

劉二狗子忽然尖叫一聲。

“怎麽了?”

“你這傻狗,犯病了?”

“一驚一乍的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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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吓死老子?”

劉二狗子看向豪車駛去的山上,呢喃道:“你們知不知道我來杜家前在哪裏嗎?”

“泉城,你說過了。早在流傳七十二口泉池問世前夕,你就盤算着去泉城分一杯羹。”

劉二狗子吞咽口水,戰戰兢兢道:“彼時的泉城有一尊法寶器靈作亂,那器靈不得了,相貌傾城傾國比仙子還美,又波瀾詭谲,手段頻出,使人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哦,此事我知道,最終那器靈讓……”說話的人頓時閉嘴。

瓷人器靈讓陳禅輕易斬殺了。

難道……

“你快說!!”

有人急了。

劉二狗子艱難開口:“剛才我突然出現一種直覺,斬殺器靈的人,坐在那輛車裏。”

“不可能!絕不可能!!他不是在泉城?爲什麽到津城,還來杜家?”

“對,不可能!劉二狗子,你感受到他的氣息了?”

劉二狗子苦笑搖頭:“那等人物,自身氣息豈是我劉二狗可以察覺到的。”

“你是自己吓自己!!”

“好了,趁着沒事,趕緊修煉吧,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我就說嘛,平定泉城大亂的那人,怎會來津城!原來是你小子謊報情報,吓唬我們!”

見另外三人穩住心緒,繼續修煉。

劉二狗子自言自語道:“我遠遠觀看了那場大戰,親眼見到了他的身影,可是……可是後來他的身影在我的記憶裏愈來愈淡,似春風不留痕、如夏雷一閃即逝、像秋葉擦肩而過、和冬雪遇了驕陽,淡到忘了他。”

“隻是……隻是我真的感覺他就在那輛車中。”

“沒來由的,鬼使神差,我是不是病了?腦子有、病?”

正是源于瓷人器靈作亂,一向不出手則已,出手必得到好處的劉二狗,選擇逃離亂成一鍋粥的泉城,來到杜家甘當看門狗,竭盡全力提高自己的修爲道行,亂世唯有實打實的力量,能保自己活下去。

四人對話,陳禅聽的見,但沒往心裏去,就像從一群螞蟻頭上跨過去,你會在乎螞蟻怎麽想嗎?

“杜家真氣派啊!”

陳禅感慨道。

杜娘也想過,他要是在她面前演戲,那麽陳禅進軍神州娛樂圈,一定會成爲家喻戶曉的大明星,盡管長的不英俊,誰讓其擁有天衣無縫的演技呢?!

豪車停在小山的山頭。

“下車吧。”

“杜家還不算氣派,你是沒見過有個家族建造了一座大廈供家族成員居住。”

她笑笑,說道。

陳禅感慨:“窮人的世界千篇一律,富人的生活,豐富多彩。”

“嗯,我算是見過真正的大富之人,他們的生活,普通老百姓想破腦袋都絕對想不到。”

不光陳禅感慨,杜娘亦是特别感慨。

杜家占了一座小山,建造一山的别墅,陳禅眼中的杜家同樣财大氣粗,要是把這些财富全部交給國家救濟貧民就好了。

當然,隻是陳禅想想罷了,社會需要秩序,不能爲圖一時之快,自毀長城。

“你現在這裏等我一會兒,我進屋見一面爺爺,出來後給你找居住的地方。”

“好。”

眼前的這座别墅,外表悉數用上佳的木料裝飾,古香古色,不經意望見,還誤以爲是古時大家族的閣樓。

杜家占據的小山,道路四通八達。

地面以瀝青鋪設的極平整。

此時便有兩位二十餘歲的年輕人結伴走來。

看到陳禅。

他們納悶,此人是誰,怎麽瞧的臉生?

杜家門庭,對于了解杜家的人來說,就是一處津城禁地。

除非有杜家邀請,誰膽敢闖入,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誰請來的客人?”

“咱家有認識穿着寒酸的年輕人嗎?”

“确實,我們杜家結識的人,非富即貴,就連看大門的四位保安,都是安命境初期的修行者,我去問問他是誰。”

“走。”

兩位年輕男子來到陳禅跟前。

“喂,誰帶你上山的?”

陳禅瞥了他們一眼,不說話。

在知道杜娘的地位于杜家内極高,陳禅熟練的運用起了扯大旗作虎皮。

随便得罪人,反正都有杜娘解決後患。

“不是,你這人好大的性子啊,喂,問你話呢,你是誰,姓什麽?叫什麽?誰帶你上山的?”

陳禅仍然不說話。

“我看你找打。”

“二弟,等等。”

“怎麽了大哥?”

“你看車牌。”

“她的車?”

“行了,咱們走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兩人似乎知難而退。

陳禅哪能輕易讓他們走?

“等等,一來,我不叫‘喂’,二來,我是被你們杜家人請來做客的客人,對我放禮貌點。”

陳禅趾高氣昂。

這下子不得了了。

兩位年輕人本就經曆世事少,火氣旺盛。

一聽陳禅不給他們留臉面的言語,頓時氣的臉面通紅。

一人怒道:“你想死嗎?你明不明白現在在杜家地盤?弄死你,不僅僅老子一點事沒有,還給你按一個強闖民宅罪名!!”

陳禅回道:“光天化日之下,好大的口氣!!你口氣這麽大,莫非你有口臭?”

另一位年輕人受不了,一句話不說,沖上去就要給陳禅一拳頭,教訓教訓。

他們是修行者,若陳禅真是尋常普通人,挨這一拳,躺床上十天半月都是輕的。

隻是,此人剛到了陳禅丈内,拳頭還沒揮出去,杜娘冷笑問道:“好大的膽子,你敢傷我帶來的客人?”

“……”

“我,我不敢。”

杜娘指着山下:“不敢就給我滾。”

兩人如同老鼠見了貓,哪還有絲毫傲氣,灰溜溜的結伴跑了。

杜娘站在陳禅身邊,看着他一臉的壞笑:“心滿意足了?裝逼裝夠啦?”

“沒有,沒有,裝逼是門藝術活,講究先抑後揚,而今才哪到哪啊!”陳禅非常誠實的說道。

“哼,我看你裝倒是沒裝哪裏去,淨打着我的名頭吓唬人啦!你可知道那兩位年輕人是誰?”

“我又不是杜家的人,哪能知曉?”

杜娘注視兩人的背影:“杜家二房的孫子,二房爺爺,是杜家前三強者。”

“沒事。”

“這還沒事?”

陳禅扭頭正視雕龍畫鳳、古香古色的别墅:“我知道你爺爺更厲害。”

“好眼光。”

一位身穿白袍的老者徐徐走到門口,居高臨下俯視陳禅。

同樣嘴角懸挂笑意,樣貌與杜娘頗爲相似。

真真是一脈相傳。

别人一看,杜娘一定是老者的親孫女。

“小夥子,進來喝杯茶吧。”老者邀請道。

杜娘輕聲道:“在我面前,你少油腔滑調。”

陳禅颔首:“尊老愛幼是我華夏美德。”

老者頓時開懷大笑。

好一個左右逢源、膽氣極大的小子。

“你不怕我?”

“我有利用價值。”陳禅回道。

老者搖頭:“你的那點利用價值,在我眼裏,随手可棄。”

“但是如今杜家沒有更好的辦法得到三生三世鏡了。”

“好小子,區區丁點法力也無的普通人,敢插手修行者之間的大事,就沖你這兒無畏膽氣,今晚老夫就要和你喝一杯。”

老者跨出房門,年紀雖大,卻虎背熊腰,近到陳禅跟前,握住他的手,親密拉進别墅。

杜娘表情古怪,暗地尋思道,莫非油腔滑調容易讨老人家的歡心?

别墅内另有洞天。

裝修走的是偏向生活氣息的路子。

拉着陳禅的手坐在沙發上。

“小夥子年紀多大啦?”

陳禅說了下自己身份證上的年齡。

“哦,不小了,有女朋友了嗎?”

“有了。”

“在哪?”

“泉城。”

“泉城啊,泉城大戰吸引了全神州的視線,前段時間,我亦是不分晝夜的關注自泉城傳來的各種消息,唉。真是令人提心吊膽啊,我就擔心,修行者動起手來沒個輕重,傷到普通人怎麽辦?那可是泉城啊!近千萬人口的大都市!!萬一修行者起了混戰,後果不堪設想。”

陳禅幽幽歎了口氣。

老者的修爲極強,琉璃境後期,離半步金丹,隻差一步之遙。

相當于一層窗戶紙,随時随地都能捅破。

不過,就算老者的修爲隻差半步金丹一線,現今想看穿陳禅僞裝的道行,亦是難如登天。

戰力等同于金丹境,盡管金丹境的境界待他離開泉城時,悉數歸還,金丹境初期戰力就是和琉璃境天差地别,絕不在一個水平。

甚至老者更進一步,成了半步金丹修行者,照樣看不透陳禅的真實。

他有的是手段遮掩自己的底細。

何況,陳禅身在泉城殺半步金丹高手似砍瓜切菜,遑論這位養尊處優多年的老者?

話說回來,難怪杜家地位超然,有這樣的高手坐鎮,就是一張王炸。

捏在手中,就能令津城各方勢力十分忌憚。

杜娘進了客廳,并未落座,而是站在老者一旁。

“坐下吧,小兄弟不是外人。”

老者笑道。

這下子,換成陳禅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了。

什麽叫我不是外人???

咱們第一次見面啊!

陳禅腹诽道。

杜娘愣了下,不明所以的坐在名貴沙發的另一側。

“剛才杜娘把你的謀劃簡單說了下,依照我的看法,太過冒險,不值得一試。”

老者笑的和一頭成了精老狐狸無異。

陳禅張了張口,表現的頗爲糾結:“或者老先生有更好的辦法?”

“說此事之前,我想問你一件事。”

“老先生請指教。”

“你處心積慮爲我杜家謀算,你想要什麽呢?”老者笑眯眯的問道。

陳禅這下沉默了。

沒關系,老者可以等,反正他的壽元跟杜溫不一樣,杜溫輩分、年紀比他大多了,某種程度上,杜溫可以歸到靈氣複蘇後第一代修行者行列,年紀卻都活到狗身上,迄今才到琉璃境後期,他不同,天縱奇才,壽數估摸着尚有二十年好活,如果境界突破了,更能無憂無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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