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家人第一個到達,周圍還沒有黑壓壓的人群,神權一臉肅穆,手裏捧着祭祀用的物品,腳步沉穩的一步步從台階上走上去,神家其他的男子跟在後面,每個人手裏都不空着。
姬風華和溫暖站在台下,祭祀的時候,女子是不能上去的,就算是神家的主母也不行,神家的男子們井井有緒的往祭壇上擺着祭品,神權放下的是一些她看不懂的骨頭,擺成奇怪的造型,透着古老神秘的氣息,神勇拿着的是精緻的點心,一樣樣的擺上,每一樣也都有它賦予的含義。
神化放下的是五谷雜糧,皆是自己所種。
神聖和神奇把擡着的天命盤擺在祭壇的正中,神往打開手裏的盒子,取出裏面的東西,也虔誠的放在祭壇上,溫暖看到那些東西,眸光閃了下,這就是神草?
那麽說,那隻白狐狸已經回來了?
神家擺放好祭品後,就神色肅穆的垂手站在一邊,很快,四面湧過人來,姜家,姚家,陶家,姬家,每一家都是集體出動,以男人爲首,恭敬的走過來。
溫暖瞧着他們就像是忽然冒出來的一樣,忍不住想,這些人不會是都早等在暗處,隻有神家擺好祭品後,他們才能顯身吧?
她的猜測沒錯,這是部落千百年來的規矩,神家不出,其他家族誰也不可越在前面,這也是某些人越來越不甘的主要原因,永遠屈居人之下,滋味并不好受,長年累月,變成了毒瘤,不除便會疼痛難忍。
四家走到台前,照舊是隻有男子才能走上去,姜家四人,爲首的是姜天,姜家之主,生的很是威武雄壯,跟在他後面的三人,溫暖之前已經見過兩個,這回終于見到了姜家老大,比起他的兄弟,他生的身高馬大,最像姜天,壯碩的身子把灰色的衣袍撐的很緊,走路似生風,不苟言笑,比起神聖,他似乎更有王者的風範和霸氣,可那眼神銳利如鷹,即使在祭台上,依然無法洩去的戾氣卻讓人膽戰心驚。
他甚至還朝着溫暖看過來一眼,那一眼,意味深刻複雜,如毒蛇爬身,頓生毛骨悚然之感。
幸好,那一眼後,他便收回視線,把手裏的東西擺上祭壇,姜家帶來的東西也用布蒙着,等放下後才掀開,溫暖見了,忍不住氣血翻騰了下。
那都是些血淋林的動物頭,溫暖隻掃了一眼,就趕緊撇開了,她雖然早知道古代祭祀都需要這個,可親眼目睹,還是有些接受不了,手段太慘烈了,若是她沒看錯,都是一刀切下,脖子處整整齊齊,血液已經凝固,那股血腥味彌散開來,依然讓她想作嘔。
可姜家的男人卻像是很驕傲,獵殺的祭品越多,便代表了一個家族越強大。
接下來,其他三家依次而上,姬家獻上的是釀制的酒,陶家擺上的是精美的瓷器,姚家沒有放任何東西,不過姚夢沉手裏虔誠的捧着一卷東西,像是龜甲造成的,非常古老。
四家的人把東西都放下後,字輩的人就都走下去了,隻留下四大長老,還有神家一家,見狀,溫暖心裏動了動,這一舉動,凸顯了神家獨一無二的位置,卻也會令其他家族心生嫉妒吧?
果不其然,她看向那幾家,姜家男子的臉上不甘之色尤爲明顯,姚初遠淡淡的,倒是沒有絲毫不服,姬家倆兄弟神色最是恭敬,而陶家像是無所謂。
她心裏便有數了。
祭台上,祭台下,站了這麽多人,卻鴉雀無聲。
漸漸的,四周有人湧過來,黑壓壓的一眼望不到邊,每個人都低着頭,敬畏虔誠的像是來朝聖的教徒。
神聖站在祭台上,居高臨下的望着從四面八方圍過來的人,這是部落的子民,是他們神家世代守護的人,也是爲了他們,他才會離開部落,背井離鄉,去和那些牛鬼蛇神作戰,他沒有怨言,因爲這也是保護自己的家園,是他從小就知道的責任和義務,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更不知道他們對他又是持了一種怎樣的态度。
此時此刻,他心頭鼓漲着莫名的一種情緒,卻在人群的前面,看到那一道倩影時,都平靜了下去,不管前路如何,都有她的陪伴,就足夠了。
“吉時到!”神權忽然高喊了一聲,聲若洪鍾,傳出去很遠很遠。“祭祀開始!”
每個人都聽的心頭一震。
“跪!”
衆人齊刷刷的跪了一地,個個低頭,噤若寒蟬。
“讀祭文。”
姚夢沉便走出來,開始宣讀手裏捧着的龜甲,聲音肅穆,一絲不苟,可惜,溫暖大多都沒聽懂,裏面好多的文字和現在的發音都有出入,她隻覺得莊嚴和神聖。
祭文讀完,神權又高喊一聲,“轉,拜神龍。”
衆人匍匐着轉了方向,沖着神龍所在的方向,恭敬的磕了三下。
“轉,拜神農。”
衆人再轉,沖着神農像的位置又磕了三下,溫暖這時才知道,難怪祭台設在這裏,兩邊對着神龍和神農,站在祭台上,可以看到的吧?
台上,除神權外,其他人也都跪在地上,依言行跪拜之禮。
“正對天地,再拜。”
衆人又回到最初的跪拜方向,沖着祭台鄭重的磕了三下。
接下來,衆人便維持着這個姿勢,無人敢瞄一眼台上正在進行的儀式。
溫暖雖好奇,卻也不敢壞了這裏的規矩,老老實實的跪着,耳朵裏隻聽到某些神秘的動靜,有骨頭碎裂聲,有陶器跌落聲,有酒水潑灑聲,她腦補着那繁瑣又神聖的儀式,内心越來越虔誠敬畏,直到神權高喊了一聲,“起!”
衆人這才起身。
溫暖從來沒跪過這麽久,站起來時,膝蓋不适,她卻沒有絲毫怨言。
她這時,才微微擡頭,看了眼台上,祭壇周圍看起來很是淩亂,碎裂的瓦罐,還有些血迹和酒水混合的液體,祭壇上,神草被點燃,正袅袅的釋放着某種神秘的味道,所有人皆肅穆以待。
以往,祭祀到了這一步,基本上就結束了,不過今年,多了一樣,天命盤問蔔,衆人便多了一絲興奮的期待。
神權開始發話,說了一大堆神乎其神的東西,大意便是夜觀天象,發現有異,所以今年請出天命盤來問一問,看看上天有什麽指示之類的。
他說完,衆人的好奇心被撩撥的更高,當然還有不安,他們原本隻以爲請出天命盤是爲了個人,誰知道,還事關部落,那就不是小事了。
姬風華這時在衆人的目光中,嚴肅着臉,走上台去,她來到天命盤前,先是跪下,雙手合十,默念了些什麽,然後才揭開那層神秘的面紗。
溫暖終于看到了天命盤的真面目,居然是一個巨大的龜殼,上面紋路很深,交錯繁瑣,透着詭異的氣息。
姬風華忽然咬開自己的手指,擠出血,滴落在龜殼上,漸漸的,那龜殼便起了變化,一條條的紋路遊走起來,像是活了一樣,讓衆人看的莫名畏懼。
台上的幾人也都緊張的盯着龜殼,不敢錯過一絲一毫的變化,直到神草燃燒完,龜殼上的紋路也終于不動了,最後幻化出一個奇特的圖形。
姬風華盯着那圖形,半響不語。
其他人也不敢問。
四下沉寂無聲,氣氛壓抑而沉悶。
又過了良久後,姬風華才起身,面對衆人,聲音沉重的道,“天命盤傳達上天旨意,部落即将有難。”
這話出,衆人都驚吓住了,紛紛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别人的話他們或許質疑,可天命盤算出來的結果,卻是誰都深信不疑的。
溫暖知道,其實這個結果神家人早就知道,甚至台上站着的那四個長老也預料到幾分,可部落裏的人都無知無覺,如今不過是借着這個機會當衆宣布罷了,爲了讓神聖他們離開找一個合理的理由。
神權配合着問了一句,“天命盤可顯示如何化解此劫難?”
姬風華點頭,“有。”
“如何化解?”
衆人也都紛紛屏息聆聽。
姬風華鄭重的道,“天命盤顯示,劫難因山外而起,當選部落出衆之人離開,前去破除,放可解了這次劫難。”
聞言,衆人稍稍松了一口氣,不過對于派誰出去,又暗暗揣摩起來。
就聽台上,神權再問,“天命盤可有選中由誰前去?”
“有。”
衆人再次屏息以待。
就聽姬風華開始念,念的卻不是名字,而是生辰八字,關于生辰八字,一般隻有自己的父母知道,是不對外傳的,所以衆人也不知道這都念的是誰,隻知道不是自己,也不知道是失望不能離開去當英雄解救部落,還是慶幸不必離開家園去外面面對不知名的危險。
溫暖也不知道那些生辰八字的背後都對應了誰,隻暗暗數了數,竟然有十個之多,不過這十個人出去,都是去幫部落化解危機的嗎?隻怕不盡然。
姬風華念完,台上除了神家人,四大長老的臉上就都微微起了些變化,卻沒有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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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點左右三更,爲了早日出部落,人家稍稍簡化了一下祭祀的繁瑣過程哈,噗哈哈,其實木禾原本打算寫一大章的,還爲此看了點相關知識,考慮到妹子們迫不及待想出谷的心情,隻好忍痛割愛啦,嘤嘤嘤,其實好喜歡祭祀那種神秘的儀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