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吉利攪屎棍的美譽，可不是徒具虛名的。

好歹也算是盛極一時，在人類曆史上留下過無比輝煌的存在……之一。

最先完成工業革命的是它，統治領域橫跨七大洲、殖民面積相當于本土面積超過百餘倍的，也是它。

所以，雖然已經從雲巅跌落三十多年，但常言道，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人家還是有些底氣的。

隻是處于70年代末期的節點上，英吉利又是什麽形勢？

正是通貨膨脹和失業率問題嚴重，全國經濟惡化的差點一蹶不振的時候啊。

君不見，撒氣兒夫人正躊躇滿志，試圖上演力挽狂瀾的好戲嗎？

那麽……你能依靠餘威，在香江的地盤上搞風搞雨，就不允許我去你家後花園開辟個根據地？

老祖宗說得好啊，來而不往，那就非禮她嘛，有什麽客氣好講的。

什麽是機遇？

潮漲時坐觀風起雲湧，欣賞那一幕氣勢恢弘，是心理上的享受，這是機遇；

潮落時秉持眼疾手快，捕捉那一枚蒙塵明珠，是物質上的滿足，這同樣是機遇啊。

看的，就是你如何把握拿捏其間的分寸尺度了……

所以，莫非繼續蠱惑，“嗯，爲了友誼，但是亞力克，你要知道，一個人的強大，外在于權貴資本，内在于學識眼界，二者不可或缺。後者随着時間的磨砺，我相信你有那份毅力與執着，但是關于前者，你有什麽計劃嗎？”

亞力克：“呃……我還沒想那麽遠，畢竟在此之前，我内心還是抗拒回去的，所以……”

莫非：“噢，倒是我疏忽了，不好意思啊……但是我們中國有句老話，叫做人無遠慮，必有近憂，講的就是這個道理。”

亞力克：“這個我知道，很有哲理的一句名言……那麽，莫問你是要再次給我一個好的建議嗎？”

莫非：“當然，義不容辭嘛，誰讓我們是朋友呢，你說是不是？給我一點時間，我送你一個完美的建議，讓我們用最短的時間，打造一個誰都無法忽視的崛起基礎。”

亞力克：“你也要去英吉利？”

莫非：“不，你一個人就足夠了，我相信你。”

亞力克：“……”

他瞬間蔫了，自己雖然還沒有走出校門，接觸形形色色的複雜社會，但是……沒吃過豬肉，還真沒見過豬跑嗎？

以他的家世地位，所接觸到的東西，那也是非富即貴的階層。

耳染目睹之下，怎麽可能不明白，想當然與現實的差距之間，究竟有多麽遙遠？

他不是不相信莫問，而是……不敢相信啊。

這是一個人在認知上的局限。

莫非的确很聰明，可以從一些不起眼的細節上，就能抽絲剝繭的看清真相。

但商業與政治，可不是什麽簡單的事情。

它涉及到了社會方方面面的東西，專業知識、經驗積累、雙方博弈、經濟形勢、政策影響等等。

哪一個是自己和莫非這樣，身處象牙塔裏的青年所能掌握的？

或許莫非眼光真的很精準。

但僅僅憑借這一點，先機雖然可以把握，但抓不抓的穩，最終還要看你的綜合素質。

說白了，就是有些紙上談兵和實戰，終歸是兩碼事兒。

“你不要先想着拒絕我，”莫問微笑着看了一眼亞力克，“不然，你很可能就會錯過一個讓你後悔的機遇，說多了也沒什麽意義，咱們讓事實說話好不好？”

“好，我也很期待你的計劃。”

“那咱們就一言爲定了，亞力克，相信我，你會爲今天做出的這個決定而驕傲的。”

兩人隔着一張病床，用力的握了握手。

…………

送走亞力克和前來做詢問筆錄的兩個阿sir，莫非坐在病房裏的簡易座椅上，調整了一個讓自己更舒服的姿勢。

渾不在意的問莫世文：“你知不知道今年的英吉利，有什麽值得下手的好東西嗎？”

莫世文回答的很爽快，“有，但你有錢投資嗎？人家會無緣無故的白讓給你？而且，投資也并不代表你就能迅速攥取到原始資金，所以，你問的是那種……來快錢的路子？”

莫非笑的很欣慰，仿佛找到點默契了，“那是必須的啊，就咱現在的條件，想玩那種數字遊戲也沒資格的，對吧！”

莫世文：“那就隻能白撿了……找個寶藏怎麽樣？”

莫非眼睛下意識的眯了起來，“開什麽國際玩笑，香江這破地兒，能有個毛線的寶藏？”

莫世文：“香江是沒有，但英吉利肯定有啊……有亞力克的身份在，搞定外圍因素，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莫非：“哈，這個可以有，把外國人的玩意兒，轉手再賣給外國人，這是老師最喜歡玩的套路啊，我看好你哦，有錢途……”

莫世文：“那我出院後，就和他飛一趟英吉利，然後給他留下一份資金，剩下的……我帶去美利堅，讓它們再多打幾個滾？”

莫非笑的更欣慰了，“很合理的安排……但是不要曝光身份，盡量做的隐秘一些。嗯，順便聯系幾家信譽比較好的律師事務所，搶幾個關鍵的專利，意思一下……嗯，你記憶庫裏這樣的東西應該不少吧，能搶的就别放過，走别人的路，才能讓别人跟在後面吃屁。”

莫世文：“好的，我等會兒整理一下，看你選擇那幾個。”

莫非點了點頭……覺得好像沒半點兒成就感，賺錢就是這麽“搜一賊”嗎？

不需要抄、玩股票、搞軟件編程，做遊戲開發什麽的？

帶個工具人回來，會比神馬系統都牛叉？

那我回來找不到爽感，還有什麽存在的意義？

好吧，這種傲嬌，老凡爾賽了……

那就先不去想這些有的沒的，填飽肚子……不，把财務自由實現了再說？

這樣拐個彎，莫非瞬間神清氣爽了，關注點再次回到了原路上。

什麽是專利……專利、專利，一本萬利嘛。

能轉賣變現，能出租，能攥在手裏生錢，絕對的好東西。

至于怎麽去操作，發明專利申請書、說明書、權利要求書、摘要、附圖如何去走程序，就需要眼前這個工具人一手操持了？

嗯，很正确的打開方式……

于是，他有點兒膨脹了，“你說，我這麽碾壓式的橫推過去，會不會被老美找茬做掉？”

莫世文面無表情：“我是保镖。”

莫非立馬感覺踏實多了，“那就好，老美黑起來，那可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啊，黑白對錯于他們而言，那壓根就是個笑話，騙不騙得了别人都無所謂，隻要能騙得過自己，那就是鐵一般的事實，太特麽會玩了。”

莫世文：“我不需要知道這些，人家要不要臉我也不懂，我隻知道，是人就一定會惜命，就像是會叫的狗一樣，雖然看上去兇，其實夾尾巴的速度也很快。”

莫非給了個很贊的表情，“嘶……狠好，狠好，我喜歡你的直接，哈哈。”

莫非笑得很酣暢淋漓。

仿佛和面無表情的莫世文站在了兩個不同的維度上……

中午，莫非出去随便吃了點東西，就再次回到了病房。

莫世文已經給他寫好了一些關鍵的專利項名稱。

莫非捏着那張紙，就像是攥住了億萬家财……

但是，第一個他就沒看懂，“RICS……什麽鬼？”

莫世文：“精簡指令集架構的概念。”

莫非：“哦，是不是就是那個RAM？”

莫世文：“是ARM，不過它這會兒，還不叫這個名字，現在的公司名叫做A，去年剛剛在英吉利成立，弱小的很。”

莫非眼前一亮，“那就讓亞力克收購了它啊，後世人家不是做的挺大的嗎？”

莫世文：“專利在手，我們有技術，有規劃，随便成立一家皮包公司，都能發展成爲科技行業的巨頭，你覺得有收購他們的必要？”

“呃……那還是按你說的辦吧”莫非倒是沒什麽尴尬的，“這個钕鐵硼磁性材料是做什麽的？”

莫世文：“那範圍可就能說個幾天幾夜了，大到航空航天的軍工領域，小到伺服電機、馬達、耳機以及各種儀表，中間還有家用電器、醫療設備、汽車、機床等等，都離不開磁性材料。

“這麽給你說吧，凡是帶一個磁字的東西，大多都能與它密切相關，比如核磁共振成像，電腦裏的磁盤、磁頭，錄音機裏用的磁帶，家裏用的磁療保健，汽車裏的永磁電機和傳動系統，手機裏的零部件，音響設備等，覆蓋面太廣了。”

莫非：“那就是好東西了，确實值得擁有……這個超高分子量聚乙烯纖維，是不是就是我們經常說的那個碳纖維。”

莫世文：“差不多吧……它們都可以算是高性能特種纖維，區别就在于前者是有機纖維，而碳纖維則是無機纖維。”

莫非繼續傻樂，“不錯，不錯，是這個就好，深得吾心啊……哈，這個我知道，锂電池嘛，後世爛大街了都，誰都想着分一塊蛋糕。”

莫世文：“那你可能還不知道，锂電池的專利戰争，那可是堪比戰國與三國時期，亂戰都不足以形容它的精彩。”

莫非虛心受教，“那有機會好好給我講一下，我這人，還是很喜歡聽故事的……這個STM和AFM是做什麽用的。”

莫世文：“實驗室儀器，就指望它倆刷聲望呢，有了學術地位，能方便做很多事情的。”

莫非比了個大拇指，“我發現你越來越合我口味了，就連眼界都快趕得上我了。”

莫世文：“……”

莫非：“咦？怎麽還有公司名呢……FONAR公司、EMI公司，沒聽說過啊。”

莫世文：“這個是需要買回來的基礎專利，它們的産品你肯定知道，CT和MRI。”

說到這個，莫非可不會虛誰，畢竟是醫生出身，“噢，這個可以有，省的老外在國内撈錢撈的飛起……提起這個，我倒是想起來了，不是還有個光刻機嗎？你怎麽會沒有想到？”

莫世文：“現在的光刻機申請個毛線的專利？随便拆一台攝像機，借個鏡頭就能裝一台簡易版的，你确定要？”

莫非：“……呵呵，不知者不怪哈，畢竟那不是我的專業領域嘛。也是後世被老美卡脖子惡心到了，這一回咱們找機會搶個先，把那個什麽E啥來的做出來？”

莫世文：“EUV，但是莫大爺，您知道那台機器究竟什麽樣子嗎？”

莫非：“光刻機嘛，說白了，還不就是一台機器，無非就是精密度更高一點，技術更先進一點，難道不是嗎？”

莫世文：“那你見過重達180噸、超過10萬個零部件、需要40個集裝箱運輸、安裝調試都要一年時間之久的機器嗎？”

莫非傻眼，“……沒見過，但你一說，我就差不多有個大體印象了……嗯，這個放在後面再說。

“大衆汽車的第一代機器人、軟盤、光盤、圖形界面、DNA基因識别技術、萬維網、高清晰電視、、B型肝炎疫苗、人體增高荷爾蒙、多普勒雷達、高溫超導體、數字蜂窩電話、便攜式攝像機……

“這些先不考慮，等你轉一圈回來了，咱們先把實驗室建起來，然後再說其它的，畢竟，沒有一個獨立的實驗室，卻憑空拿出這麽多技術專利，豈不是活見鬼了？”

莫世文：“這次去美利堅，就是爲了順便發表兩個最新的概念，你還别說，你堂哥的研究方向，還是很有些前瞻性的。而且，也需要在那邊建立一個據點，拉起一支專業團隊，畢竟，有太多相應的業務需要兩邊對接了。”

莫非點了點頭，“對頭，拉起一支比流氓高通還牛叉的律師隊伍，建立一個比貝爾實驗室還高大上的研究院，咱們要做21世紀的獨孤求敗，可以高喊一聲舍我其誰的那種。”

莫世文：“……”

莫非稍微放飛了一下，“咳咳，剛剛回到少年時代，圖一下新鮮，中二嘛，可以理解的。”

莫世文：“你好像開學就要中四了吧？”

工具人真心不會聊天，不和你一般計較……

莫非撇了撇嘴，看着莫世文接過那張寫滿字迹的紙，随手一翻就消失不見，表情上也沒露出什麽異樣的心思。

至于心裏是怎麽想的，那就隻有他自己知道了，反正他是不會承認自己眼饞的……

此地不宜久留，早走爲妙啊。

剛想着要回去，卻忽然像是又起了什麽，轉身看向莫世文，“我堂哥這些年，也積攢了不少身家？”

莫世文：“不知道，銀行的賬戶密碼都不清楚呢，還需要出院後，再去重新辦理呢。”

莫非：“靠……”

他倒是忘了這一茬，隻能悻悻然轉身遁走……

走在窩打老道上，看着兩邊迥異于市區主要街道的綠樹如蔭，莫非的心情再次好了起來。

看看一個個與小路交彙的路口上，那些繁忙的攤販小吃，來去匆匆形色各異的穿梭人流。

這才是人間煙火、俗世紅塵的景象嘛。

哪怕是被人随手丢棄在腳下，随着微風在路牙子上攀爬的紙袋包裝什麽的……都帶着些許鮮活之氣。

相較于後世高樓林立，入目皆是鋼筋混泥土的冰冷與壓抑，這裏的生活氣息無疑更加立體。

其實1979年的香江，還遠沒有後來那樣繁榮發達。

輕工業半死不活，航海運輸倒是還在巅峰，就是不知道随着兩伊戰争的爆發，會不會受到波及而前景堪憂。

反而是金融服務業，此時已經站在了時代的風口上，飄飄然作勢欲飛……

莫非一邊走一邊看，嘴裏不時啧啧有聲，心思卻跌宕起伏的如同浪中扁舟，連個方向都把控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