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羽靈神情一片空白。

無言以對。

他等了一會兒，出聲詢問：“羽靈，告訴我，你的答案是什麽？”

“我……”秦羽靈動了動唇，沒有說出話來。

蘭也不催，給她足夠的思考時間，他緩緩的等着。

即便是隔着電話聽她的呼吸聲，也是一種可遇而不可得的幸福。

黎明前夕，天色正是最黑的時候。

内室葉微瀾在沉睡，對大殿裏那一場以她爲中心展開的争執，毫無所覺。

過了很久很久，秦羽靈才開口：“我……拒絕……”

似乎是用盡了全身力氣，她才說出了後兩個字。

“爲什麽？”蘭的聲音多了憂傷：“……似乎無論我說什麽……你都是拒絕……”

“那你相不相信，其實我非常非常的想答應……”

“想答應，卻拒絕了，我不懂……”

“我也不懂，我的心，我的理智，我的靈魂，都讓我爲了我的女兒答應你的條件……可是……我說不出口……不知道爲什麽……”秦羽靈苦笑。

她不是聖母，卻始終說不清楚爲什麽會拒絕這樣的要求。

拒絕了，卻并沒有後悔的感覺，反而松了一口氣。

“送她離開吧，她隻是無意中闖進了這個地方，從哪裏來，回哪裏去，受傷的人已經太多了，沒有必要再把陌生人牽扯進來。”

蘭沉默了片刻：“等我來了，再說吧，羽靈，天色不早了，你該去休息了。”

蘭說完，挂了電話。

秦羽靈的手機被一個侍女收了起來。

還有一個對她說：“夫人，您回房休息吧，那位小姐的早餐，我們會準備妥當的。”

秦羽靈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混混沌沌的走回房間的。

她掀起帳幕，高床大卧間，葉微瀾沉沉的安睡着，哭過一場之後，似乎經曆了某種發洩，她睡得很香甜很安穩。

秦羽靈看着女孩清秀的臉，尋找着未知的答案。

爲了一個認識不到兩天的女孩，她放棄了治愈她的瀾瀾的機會……

她一定是瘋了。

從未給過女兒任何饋贈，如今爲了一個陌生人，她連她的健康和下半輩子的幸福都放棄了，她的女兒若是知道了，一定會怨恨她。

透明的淚珠從臉頰滑落，秦羽靈坐在床邊，纖細的手指隔空一點點的描摹床上女孩清秀的容顔。

瀾瀾的皮膚雪白水嫩……

瀾瀾的下颌精緻如玉……

瀾瀾的鼻子俏立挺直……

細看之下，這個女孩有兩處很像她的寶貝。

一是眼睛，一是嘴巴。

她們的眼睛純淨清澈，漂亮的宛如星光。

她們的唇色紅豔，柔嫩，看着就是個嬌氣的。

還有性格，一樣的靈氣逼人，嬌俏可愛。

她在她面前擡眸微笑的時候，她每次都仿佛看見是她的瀾瀾再笑……

秦羽靈心裏愧疚的無以複加。

她雙手捂着臉，眼淚大顆大顆的從指縫間溢出來，悄無聲息。

寂靜的夜裏，隻能聽見那一聲若有若無的哀泣，帶着心痛與糾結的愧疚。

“瀾瀾……是媽咪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