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8相戀了


夜晚十點。

天空在度飄起雨絲,服務員過來用英文對七夕說:“您好,女士,現在已經下雨了,請不要靠近大海,很危險。”

七夕扭過頭去,下巴性感,發絲淩亂,用标準的美國腔反問:“現在下雨,明早我還能看見日出麽?”

“如果是陰天的話,就看不到。”

七夕點點頭,看了眼手機,天氣預報顯示明天陰雨,也就是很可能不出太陽了,她歎了一口氣,心中充滿了遺憾。

服務員再次邀請她回餐廳裏,外頭在下雨,海風會越來越大,海浪也會越卷越高,馬上要漲潮了,到時風大如吼,坐在這裏,有點兒危險。

七夕笑着對服務員說:“好,你先回去,我馬上就進去了。”

服務員點點頭,自個先回餐廳了。

白藍色欄栅上點着一盞盞暖黃色的星燈,七夕遠遠望着燈,吹着風,情緒漸漸飄遠,問她在想什麽,其實什麽都沒有,就是放空自己,純發呆。

夜晚十點半。

細密的雨絲轉雷陣雨,風宛如台風時候一般劇烈的刮着,海浪也如同要吞噬整個沙灘一般狂亂地湧動拍打着,光聽聲音,就覺得危險恐怖。

七夕從露天椅子上起身,拿出手機,給容司慕打了一個電話,“這邊現在已經下大雨了,明早沒有日出,你等下不用過來了。”

容司慕的聲音略有停頓,“這樣怎麽可以?”

“沒事,我現在要去睡覺了,明早自己回G市,你别過來了,雨大路滑,危險。”

他很愧疚,“對不起,七夕,我不知道天氣會這樣。”

七夕拿着手機,眼神異常的平靜,“沒關系,你也不想這樣的,晚上早點休息吧,我要去洗澡睡覺了,有什麽事情,我們有空了在聊吧。”

“我還是過去陪你吧。”

“真的不用。”

“我會小心開車的,不會出事。”

“我說了不用過來就别過來了,我都要睡覺了,你到了也淩晨了,沒必要,事情忙完了就回你自己家裏睡覺去,如果你敢過來,我才真的會生氣。”

容司慕沉默。

七夕又問了一句:“你聽到了沒有?”

良久。

容司慕才回應,“聽到了。”

“那我挂了,你也早點休息,拜拜……”

“七夕。”

在她即将挂斷的時候,他喊住了她。

七夕剛要放下手機的動作停住,聲音溫和,“怎麽了?”

容司慕歎了一口氣,音色染着歉意,“這件事我很愧疚,等你回來,我一定好好補償你。”

她垂下幽黑的睫毛,“不用了,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子了,有能力照顧好自己的。好了,就說到這裏了,再見。”

說罷挂斷。

握着手機走了幾步,她像是想到了什麽,慢慢停下了腳步。

重新劃開手機的界面,她按了1字鍵,撥通了韓小今大大的号碼。

現在外面在下暴雨,如果明天沒有好轉的迹象,她可能要請假,因爲雨太大她就回不去。

*

電話響的時候,韓今正坐在書房裏看文件。

窗外在下雨。

他側目看了眼來電名單上的名字,拿文件的手,微微頓住。

片刻後。

他接通對話,神色冷淡,“喂。”

聽見韓今的聲音,七夕愣了一下,接着便開口,“韓今。”

他浏覽文件的眼神淡而無起伏,“什麽事情?”

“我明天可能要請假。”

“原因?”

“我人現在在G市,外面下大雨了,如果明天大雨沒轉好,我可能就回不去了,要等雨小了才可以回去。”她低聲說。

“你現在在哪裏?”

“在G市啊。”

“G市哪裏?”他忽然問。

“我在海邊的西班牙概念餐廳裏。”

聞言,他的呼吸靜了一些,涼涼諷刺道:“和男朋友去約會麽?”

這樣的語氣,讓七夕覺得心頭很是抑悶,抿了抿唇,呐道:“什麽男朋友?我又沒有。”

“你沒有?”

“難道我有?”

韓今不說話了,重重冷笑了一聲。

七夕是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也不知道他發的什麽神經,說話句句帶刺,想了想,道:“你爲什麽會覺得我有男朋友?難道我不是一直單身嗎?”

“難道你沒有打算想舊情複燃?”

這句話七夕聽不出多少情緒,動了動唇片,憋悶道:“你這麽關心我的私事是要做什麽?”

“就是問問。”良久,他才給出這個答案,聲音低低沉沉的,蜷着自己都不曾發覺的濃厚妒意。

“就問問?”

“嗯。”

“那我是不是可以拒絕回答?”

“随便你。”

七夕心裏無奈歎氣,“那我明天可以請假麽?”

“不可以。”

“可是明天可能會下大雨。”

“那就冒雨回來。”說罷,就要挂斷電話。

“韓今。”她的聲音在他挂斷之前再度傳了過來。

韓今停下要挂斷電話的動作,眼神淡漠,等待她把想說的話說完。

“你是不是想逼我辭職?”

他沉默,俊美非凡的臉龐上,一丁點的表情都沒有。

她等不到他的答案,聲音更低了一些,“是不是?你想逼我辭職?”

“這個事情,你有自由的思想,你這麽想,我沒有辦法說什麽。”

“那爲什麽非要讓我冒着暴雨回去上班?”

他再次默然。

電話裏隻有沙沙沙的電流聲。

七夕歎了一口氣,失落道:“我大概明白了,你就當我辭職了吧,明天開始,我不再去公司了,工資還是什麽的,你覺得應該給,就讓财務打到我賬上,你要覺得不值得給,那些錢我也不要了。”

“哦。”

聽了這敷衍的回答,七夕的心驟然疼了起來,其實已經可以挂斷電話了,可是不知道爲什麽,就是不舍得挂掉這一通電話,今日的對話,很可能是最後一次了,因爲她不再想去他的公司上班了,或許今日之後,她再也不會見到韓今了,不需要關心他,也不需要被他冷落對待,可是……

爲什麽心裏頭這麽這麽的難受?

她拿着電話,微微垂下了頭,幽黑卷翹的睫毛上,漸漸凝了一層透明水汽,“再見,韓今,祝你以後幸福。”

韓今毫無留戀地挂斷了電話。

手機裏隻剩下一片茫音。

竟然……

是如此的無動于衷麽?

七夕笑了起來,卻發現嘴角怎麽也牽動不了,漸漸的,眼睛裏的光亮沉了下去,她擡起頭,慢慢呼吸,想極力克制住心中那股刺骨的絞痛。

沒有用。

她的心髒痛得仿佛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

電話切斷後,書房重新恢複了安靜,韓今坐在辦公桌前,一動不動。

側過目。

桌前放着他今天喝的牛油果奶昔空瓶子。

他看了好一會兒,才緩緩翻動手裏的文件紙張,然後,仿佛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他低着頭,浏覽文件。

他的神情,至始至終都沒有變化,冷靜自持。

可看着看着,他的思緒就不由自主從文件中抽離出來,擡起頭,窗外大雨滂沱,他靜靜盯着雨絲看了一會,然後安靜地拿過桌邊的空瓶子,凝着視線,像是一尊失去了溫度的美麗雕像。

她說,她要辭職。

從今往後,他再也看不見這個令自己心心念念牽挂又自相矛盾的人了吧?

寂靜的夜裏,他清楚地聽見了自己惶然的心跳聲。

心底深處,那股害怕到底是什麽?

猛地蓋上手裏的文件,他不允許自己想太多,走出書房,進了卧室,找出一套睡衣,他進了浴室,擰開花灑……

白色的水花濺在他頭上,卻沖不走他心中的煩悶,他唇線緊抿,雙眸暗沉。

腦海中都是她剛才說的最後一句話。

韓今,再見,祝你以後幸福。

他的胸口起伏了一下。

終于,逐漸蘇醒的怒氣慢慢壓下了他努力平衡的冷靜,他何需她的祝福?他不需要。

反手扯過一條毛巾圍在腰上,他怒氣騰騰地出了浴室,走到衣櫥前,拿出一身幹淨的衣服換上,而後,拿了車鑰匙,砰一聲用力關上了玄關處的大門……

*

七夕洗完澡,坐在落地窗前,雙手圈抱着自己的腿,發呆。

雨點狂亂地拍打在透明的窗前,她沉默地透過雨幕看海,眼底一點情緒都沒有。

有心事的人,向來心不在焉。

不知道過了多久,房門被人敲響,她以爲是客房服務,收回視線,走到房門前,透過貓眼,看見了外頭正在打掃衛生的清潔工。

大概是要幫她打掃房間吧。

七夕打開門。

正想告訴她不必打掃了,就見一張面無表情的俊臉映入眼簾。

深夜的走廊上。

韓今站在她跟前,一頭一臉的雨水。即使是這樣狼狽的模樣,也依然有種令人無法逼視的高貴氣勢。

七夕的瞳孔驟然一縮,不敢置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低呼一聲,“韓今……”

他怎麽過來了?還冒着那麽大的雨。

韓今大步流星進了房間,一把扯過她的手腕,将房門重重關上了。

光線幽暗的房間裏,靜得彼此的呼吸可聞。

韓今走到屋内的沙發前坐下,狹長美麗的眼睛裏,一丁點情緒都沒有。

牆上的時鍾指示淩晨一點二十六分。

七夕遲疑了一下,走過去,“你怎麽過來了?”

他盯着她的臉,約摸看了五分鍾,才收回了視線,沒有說話。

她忍不住道:“雨這樣大,路這樣滑,你又老是加班熬夜,怎麽可以自己開車過來呢?沒有想到自己的人身安全麽?”

“我問你,我今天喝的牛油果奶昔,是不是出自你的手?”

她猛地擡起睫毛,“江大秘書長告訴你了?”

“真的是出自你的手?”

七夕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他套了話,眼底充滿了無奈,“江大秘書長說你心情不好,想喝牛油果奶昔,所以我……”

“真的是你。”怪不得他今天喝的時候,總覺得那麽熟悉,又抓不住任何頭緒,郁悶了一整天。

她沒出聲。

“你爲什麽要這樣做?”

“嗯?”

他并沒有着急着開口,擡起頭顱,看向七夕充滿疑惑的眼睛,薄唇很淡的啓開,“你明明看見我早上對你的态度了,那麽冷淡,甚至拒絕了讓你來辦公室替我打領帶的事情,爲什麽,還要給我那瓶牛油果奶昔?”

七夕頓了頓,透過燈光,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他的臉色,“之前我們說好,等你回國,我就榨牛油果奶昔給你喝……”

“你在履行之前的承諾?”

“嗯。”

“那麽……”他語氣一頓,擡起頭。視線的盡頭,他絕色出塵的俊臉上,情緒一片虛無,甚至緊抿着唇線,顯得整張俊臉很不近人情,可說出來的話,卻叫七夕迷惘心動,“那個吻,還作不作數?”

七夕沒摸透他的話,想了幾秒鍾,“什麽意思?”

他起身,無聲地一步步走向她,七夕看着他越來越近的身影,忍不住擡了下頭,目光與他對視。

濃密烏黑的發絲散在身後。

韓今望着她的眼睛,瞳孔幽暗,“我們之前的吻,還作不作數?”

他靠得這樣近,她甚至清晰的聞到了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清冽氣息,很淡很淡的幽香,卻格外的怡人好聞。

“應七夕,我問你,我們之前的吻,還算不算數?”

她呆了呆,竟然不由自主點頭。

然後。

她的唇就吻住了,漫天的男人氣息撲進鼻尖,他閉着眼睛,纖長的睫毛就在自己的視線下方,七夕不知道該如何回憶,抓着他身側的衣角,因爲緊張,攥着骨節微微變白。

“韓今……”她軟軟地喚了一聲。

而這句話就像是催情劑,韓今忽然擡起手,一把摟住了她的後腰。

七夕被他攬在懷裏,身子完完全全地緊貼在他胸膛上,他卻像覺得還是不夠一樣,更用力地抱緊她,就似要将她硬生生揉進血液裏。

冰涼的唇瓣,帶着無法言語的洶湧力量,糾纏在她的呼吸裏。

七夕大腦一片空白,任由他細細密密地吻着,全身如同被點了穴道一般,無法動彈。

直到他的舌頭竄進嘴裏,七夕才意識到兩人在接吻,她擡起頭,盯着那張近在咫尺性感到了極點的俊臉,忽然有點不忍心推開他。

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她的人已經被韓今壓在沙發上,炙熱瘋狂的吻輾轉在她唇上,令她喪失了思考能力,也令她呼吸窒息。

她被他吻得心跳加速,血液沸騰,不知不覺,心中開始覺得莫名空洞,她想要更多,又不知道想要的到底是什麽,手臂慢慢攀上了他的脖子,吻得世界隻剩下兩人唇齒交纏的聲音。

感受到她的回應,韓今吻她的動作停頓了一下,然後,更加綿密地占有了她柔軟的唇瓣,死死纏綿着。

氣氛越來越暧昧。

喘息越來越紊亂。

接吻越來越濃烈。

最終,他一把扯開了她身上的白色睡袍,肌膚相碰,撞擊出了更加強烈的酥麻。他的吻,從她的耳廓邊緣蔓延向精緻的鎖骨,然後,事情就變得一發不可收拾起來了……

*

完事後。

兩人赤裸相對,七夕先是茫然的盯了他一會,意識慢慢回歸了大腦,她才反應過來他們剛才發生了關系,臉蛋蹭地一下變紅。

随着剛才的記憶一幕幕回放,七夕臉上的溫度燒得更燙,她下意識就沖回房間裏,将被單攥過來裹在自己不着寸縷的身子上。

韓今從門外跟了進來,倒沒有她的害羞别扭。

剛才的事情已經發生了,他們,以後都不會是簡單的關系了。

他坐在床前,自然而然地伸手去摸她的頭發,“七夕,剛才疼麽?”

聞言。

七夕的身子哆嗦了一下,尴尬的不敢看他。

當然疼了。

雙腿還哆嗦着呢,可是她不想告訴他,怕被他笑話。

韓今覺得她這副别扭的樣子十分可愛,俯下身子,在她耳邊輕輕吐息,“做都做了,你現在才來害羞,是不是有點晚了?”

七夕的臉蛋更紅了,視線左右移動着,無處安放。

“以後,别再跟容司慕糾纏了。”他輕輕咬住她粉嫩的耳朵,言語溫柔。

七夕不自然地想縮住脖子想躲開,“我沒有。”

“嗯。”他按住她的腦袋,不讓她躲開,唇含着她的耳朵,用炙熱的唇息包裹着她,“以後都不要跟他糾纏。”

“我本來就沒打算跟他糾纏,還有,我本來就是單身……”

“你現在不是了。”

還沒反應過來他說的話是什麽意思,他的手又攀上了她的肩膀,扯開了她身上的被單……

全世界都是兩人糾纏在一起的氣息,炙熱綿長……

就這樣,他們相戀了。

------題外話------

我怎麽覺得,到這裏,就可以加上大結局三個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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