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寒州,天霜城。
自從仙尊府砥降臨于世,至今已三月有餘。
兩個月前,所有進入仙府的修士皆被一股力量驅逐出來,但仙府并沒有離開,而是靜靜的懸浮于天空,隻是那一片輝光奪目的天宮盛景,再也沒人能夠進去。
有人掌控了仙府!
一石激起千重浪。
在諸般猜測之下,北州四大仙門聯手之事漸漸浮出水面,衆人雖然心生不滿,卻又無可奈何。
就在修士們準備離開之時,魔淵宗的鎮海殿主,凝霜派的傳功長老以及冥滄派的副掌門同時現身于天霜城。
翌日,流言四起。
有人猜測四大仙門已起内讧。
有人說魔淵宗,凝霜派以及冥滄派進入仙府的金仙已全部隕落,現在就剩下妙空山掌門不知所蹤。
有人說妙空山劉掌門持道器殺害三派金仙,奪得仙府。
亦有人說是神州仙士占了仙府。
還有人說仙尊未死,殺人收魂以重回世間!
一時間滿城風雨,似是大戰将起。
黃昏時分,霞光漫天。
天霜城所有修士全部走了出來,看向高空的仙尊洞天。
今日,便是仙府離開之時。
若仙府正常離開,就說明那人還未完全掌控仙府,可能是觸動了某個機關,使得衆人被驅逐,今日仙府歸去,那人亦會被仙府禁法排斥,從而現身于外。
仙府下方,是三派金仙真人,他們占據了最有利的位置,一旦有人出現,便立即出手擒拿,道君傳承,不容有失!
随着最後一縷霞光消失于天際,仙尊府砥亦慢慢向上飛去,其越升越高,直至隐于群星之中,而在這期間,并未出現任何修士。
三派金仙見此情景,不發一言,駕起雲光各自離開,修士們也漸漸散去。
一切歸于沉寂。
夜色之下,一位長相普通的女修奔走于雪原,她時不時地駐足觀望,然後繼續趕路,大約前行了半個時辰,她突然停下身形,掌中現出一輪精巧的彎月,再三感應之後,才輕聲說道:“師兄可在?”
“誰是你家師兄。”一道聲音從遠處的樹後傳來,王奇現身而出,他看着眼前女子,目光中有一絲疑惑。
“師兄真是好神通,若有這般手段,當初小妹也不會落到那等地步。”女子并未直接回答,但她在說話之時,容顔卻發生了變化。
“居然是你!”王奇略有驚異,這位容顔上佳的女子他确實見過,那是北地交換會上自稱五行教弟子的爐鼎女修,其實在聽到第一聲師兄時,他就心生怪異,隻是不敢确定罷了。
“妙空山,顧千渝見過王真人。”女子持禮相見。
“你也是金仙真人,一派之尊,那日何故冒充五行教弟子,莫非與萬歲山合謀于我?”王奇聲音清冷。
“【明玉婵化功】雖能修至金仙,卻有一重大缺陷,每隔五百年陰極而弱,由勝轉衰,須得調和逆亂之氣,方能再回金仙之境。”言至此處,顧千渝輕歎一聲,她曆經千辛萬苦,以爐鼎之法證道金仙,卻沒到還有如此缺陷,但她沒得選,也根本選不了。
“我妙空山道器有日月兩部,正副掌門各持一器,副掌門劉承元趁我修爲降低之時以日金輪爲引,尋得我閉關之所,幸好我早有準備,遁入神州逃過一劫,但也失去了月金輪。”
“自此之後,我便浪迹神州,随波逐流,直至修爲将複,才進入兩界山,本來想在此山中恢複金仙境界,卻不料遇見了萬歲山的畜生!”顧千渝面如寒冰,被人威脅,當爐鼎而售,真是奇恥大辱。
“當時受制于人,不得以之下才冒充貴教弟子,還師兄見諒。”言至于此,她深深一禮。
王奇靜靜聽完,擺了擺手,說道:“機緣巧合罷了,即便沒有你,他們也會另尋借口。”
“無論怎樣,都要多謝師兄。”
王奇一笑:“在玄陽洞天之内,你不是已經謝過了嗎。”當時他被日月金輪所困,若非化名顧玉婵的顧千渝收取了月金輪,後果不堪設想。
“互利之事,哪能稱謝。”顧千渝之所欲乃是自己的月金輪,如果沒有王奇牽制,她也不可能得手。
“話雖如此,但畢竟是幫了忙,我們.....兩不相欠如何。”王奇挑了挑眉。
“呃....”顧千渝張了張嘴,她可不敢應下此言,因爲一旦應下,可就沒機會讨要日金輪了,事關鎮派道器,必要謹言慎行。
她深吸一口氣,說道:“我觀師兄身上有一寶,可是喚作【定海珠】!”
王奇伸出手來,露出九顆明珠,有三色微光流轉于上,一看便知非是凡品。
“此物,我門中寶庫亦有九顆!”
王奇眼神一亮:“當真!”
“不錯,我原先還奇怪如此寶物怎得不生器靈,原來正主兒在師兄這裏,若能統合此寶,相信道器以下,堪爲第一!”身爲一派掌門,顧千渝見多識廣,自然知道定海珠的來曆。
“你想要什麽。”王奇又問。
“師兄當知我所想,必是那日金輪了,此物在師兄手中沒有半點用處,何不與我交換,互有好處。”
“一個是鎮派之道器,一個是無靈之寶珠,顧真人想的倒是很美啊。”
顧千渝面色微紅,但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也不必再遮掩什麽了,幹脆地說道:“師兄想要什麽,盡可說來,隻要我妙空山有,皆可爲師兄所用。”
道器,乃瓊華界最頂級的寶物,有了它,宗門便是仙門大派,爲修士所敬,爲世人所仰,爲天下所知。
若是沒了它,就憑妙空山如今的實力,恐怕過不了一年,便要在北州消失。
今日仙府離去,未有修士現身之時,她其實已做了最壞的打算,那就是隐姓埋名,獨善其身,當個四海爲家的散修。
她雖是一派掌門,卻也是修行【明玉婵化功】的修士,若無道器相護,又有多少人會打她的主意,須知這可是金仙爐鼎,世間獨一份!
直到月金輪自發生出感應,她才重燃希望,追了上來,不過當見到王奇之後....便知此人不可力敵,隻能智取,于是就有了前面的對話,先以舊念拉近關系,再以相助而不居功,最後直言來意,傾盡所有。
接下來,便看天意了。
王奇聽得此言,也是一怔,他本來還想拿神州與北州交戰再添些利益,沒想到對方把全部東西都放了上來,供其選擇。